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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苏简醒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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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简睁开眼。
很久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她有点恍惚,眼前晃了几秒之后,把她的意识接上现实的,是倒挂在帷帐横木上的阿福。它缩成一团,翅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动了一下身子,有些乏力,而且肚子上沉甸甸的。垂下目光,原来是小黑盘在她被子上,蜷成一个黑色的圆饼。大概是动的时候发出了声音,阿福醒了,然后拍拍翅膀从横木上飞走了。
小黑闻声也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对着苏简眨了眨眼睛,然后哧溜一下滑她手边。
苏简坐起来,摸了摸小黑的圆脑袋。
阿福落到了门边的桌上,飞回来,嘴里叼着一张纸条,放在苏简手上——上面是阿凯的字,像小学生那种的认真的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
“我先去排练了。冰箱里有吃的。醒了给我发消息。”
苏简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叹息一声,看了看时钟,已经下午一点。尽管肚子空空,苏简还是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摸过手机给阿凯发了条消息说自己醒了。
肚子开始抗议,苏简拖着软绵绵的身子起了床。小黑跟阿福看她准备起床了,就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说起来,这还是苏简第一次见它们进卧室呢,而且自从大宅开始热闹起来,它们就很少出现,偶尔苏简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它们才会出来陪她。平时都躲在哪儿呢?苏简一边想着,一边穿好了衣服。
楼下很安静。来到厨房,冰箱里面有便利店的饭团和三明治,还有一盒牛奶。苏简把它们直接拿出来,也没加热,就在客厅的餐桌上吃起来。外面阳光明媚,看起来有一股热浪,喝着冰牛奶、吃着凉三明治,感觉凉快了不少。
楼梯上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安妮从二楼下来,她穿了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腰间收得很窄,有一条窄窄的、戴着银色链子的皮腰带。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地蓬松着,能看出稍微打理了一下。
路过餐桌的时候,安妮看了一眼苏简,伸手摸了摸牛奶盒上的水珠。
“怎么直接吃凉的,会肚子疼吧。”
“没事,其实我好像很久没生过病了。”苏简笑笑说。
其实最近一年她别说肚子疼,连一次感冒都没有过,这在以前简直不可思议。难道被吸血还有这种功效?不过她没法下结论,只试过在学校空调房里穿一件无袖衬衫,也试过下大雨淋湿了也不洗澡,竟然都不会发烧,甚至连一直困扰的生理痛都消失了。
“好好休息。”安妮对苏简摆摆手,她中指上的戒指在光线里闪了一下。
苏简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开始思考这个下午要做点什么。
身体的疲惫也许影响了脑子,思考都慢了下来,她窝在沙发上放空自己。打开电视,工作日下午的节目单冷清得可怜,换了好几个台不是在重播昨晚的电视剧,就是干脆什么都不放了,屏幕上只剩一个彩色的圆。苏简把遥控器搁在手边,盯着那个圆发了会儿呆。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是阿凯回了消息。
“感觉还好吗?”
苏简忽然想,要是能有超能力,让手机直接飞到她手里就好了。她盯着那个手机看了一会儿,把电视关了,伸手去拿手机。
“有点累。”她想了会儿,又打了一句,“我能去看你们排练么。”
“累还折腾。”
“无聊更累。”
阿凯发了个“= =|||”的表情,然后又发了地址过来——是河西岸那片老楼里的一栋。那片地方被划成了文创园,跟开发区的产业园差不多,入驻的团体租金有优惠。阿凯之前说过,排练的地方是亚历克斯和瑞文的音乐教室,苏简一看地址,离上次他们录音的地方只隔了两条街。
于是她打了个车去了河边。那栋房子的门关着,门上挂着一块“停止营业”的牌子。她按了下门铃,等了一会儿,阿凯出来了。
阿凯带着苏简往里面走去,老房子的木地板踩上去有点响。她介绍说,这地方的一楼被隔成三个隔音的房间,都是教室,一进门的客厅是大家一起休息的地方。楼上则是亚历克斯跟瑞文住的地方,说是这样方便,还能省点钱。
走进最里面的那间最大的教室,乐队的几个人都在。亚历克斯坐在最后面,一双手在镲片和军鼓之间来回翻,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伯纳德抱着吉他靠在旧沙发上,大口喝着矿泉水。瑞文蹲在音箱旁边调线,她头发长了一些,扎成高高的利落的马尾。
亚历克斯看见苏简,鼓棒都没放下,把手举高跟她打招呼。
“哎呀,小苏简来得正好,瑞文可给我们训得要虚脱了。”他从架子鼓那边走出来,拿了两瓶冰水,递给苏简一瓶。
苏简看到瑞文瞪了一眼亚历克斯,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是谁刚抱怨乐队不温不火来着。”瑞文说,“要想更进一步,不努力怎么行。”
“是是。”
亚历克斯悻悻地回去了。苏简不好意思打扰她们,坐到沙发上。伯纳德把烟别到耳朵上,又灌下最后一口水,也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苏简发现阿凯站到了键盘的后面。阿凯摊着手说:“总监说不能没有键盘,编曲少一个层次。”
“最后一首给你solo的机会。”瑞文说。看来这个总监就是她了。
紧接着,他们把同一段副歌反复磨了五六遍,叫停的基本都是瑞文。她一会儿说一句“鼓进早了”,一会儿又嫌自己的贝斯低频太重,还指出伯纳德那段solo抢了主唱。阿凯之前好像说过,瑞文是音乐大学毕业的,科班出身,上次那张专辑就是她编的曲。
终于过了之后,亚历克斯把鼓棒往鼓面上一丢,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赚点钱真不容易啊——”他感叹道。
“老特给咱们找的机会,咱可不能给他丢了分儿啊。”伯纳德搓了搓手指。
“话说大叔怎么没来?”阿凯问。
亚历克斯立刻活过来了,笑嘻嘻地说:“约会去了呗。”
“真看不出来呀。”伯纳德摸着胡茬,一脸“朋友终于出息了”的表情。
阿凯挑了挑眉,偷偷走过去问苏简:“安妮在家吗?”苏简摇头说下午出去了,阿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终于开始排练最后一首歌,阿凯摸到了心心念念的吉他。不过她这吉他弹得确实是差了点火候,自信是很自信,还是让耳朵尖的瑞文听出弹错了两个音。阿凯看起来有点沮丧,瑞文扭头问苏简:“能听出来么?”
苏简愣了。她完全听不出来,不如说她根本听不出这段solo到底是好是坏,就只觉得阿凯的手指在吉他弦上翻飞很帅,陶醉的表情也很帅。这么说了之后,瑞文点点头。
“反正演出演出,演比较重要,帅就行。”
“喂!你这双重标准啊!”亚历克斯耷拉着脸。
排练到了晚上5点30分,伯纳德的闹钟响了,他说晚上六点要交班,就先走了。阿凯拉着苏简也走了,说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了。
阿凯把吉他丢进她车的后座,说可以在河边找个吃饭的地方。她俩沿着文创园外面的河岸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河面上碎金一样的光晃来晃去。岸边有人在钓鱼,浮漂一动不动。
“身体怎么样?还累吗。”阿凯说,“累的话就随便找个地方吃。”
“坐了一下午了,好多了。”苏简顿了顿,“有点知道你上次为什么睡那么久了。”
阿凯笑了一声。河风吹过来,吹散了她的头发。
“好像很久没这么两个人一起散步了。”
“你喜欢的话,趁我上班前,每天晚上都可以出来。”
“怎么说得好像你不喜欢似的。”
苏简笑笑没说话。她俩走到一个长椅,阿凯说让苏简歇一会儿。两人望着河对岸那些林立的高楼。阿凯感叹道:“我最开始的时候,竟然以为你会喜欢这种,人类的约会。逛街、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她叹了口气,语气轻了许多,“那时候确实活该被关在门外。”
苏简侧头看了看她,手在身边摸索,抓住了阿凯的手。不一会儿,她觉得指尖被扣住了。坐到太阳彻底落下去,阿凯要找个地方吃饭,苏简说下午吃了三明治不怎么饿。她站起来,拉着阿凯往回走。
回到文创园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阿凯拉开副驾车门让苏简上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苏简靠在座椅上,看着阿凯调后视镜、挂挡、打方向盘。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阿凯的脸在明明灭灭的光里没什么表情,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阿凯开口了。
“其实我以前离开父亲去流浪,主要是为了找母亲的下落。”她眼睛还看着前面的路,左手扶着方向盘,右胳膊肘拄在中央扶手箱上,“转了大半个大陆,什么都没找到,没想到留在这个小城市里,竟然了结了几百年前的旧账。”
“……你伤心吗?”苏简问。
阿凯摇了摇头。她笑了一下,有点自嘲的意味。“我还说温蒂逃避呢,我其实也差不多吧,隐约早就知道——不然这么多年,她没理由一直躲着我们。”
十字路口是红灯,阿凯慢慢把车停稳。她转过头望着苏简。路灯的光从车窗斜进来,落在她眼睛里,那对漆黑的瞳孔被照得有点发亮。
“真幸运能遇到你。”
苏简被盯得害羞,她目光在阿凯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把头转向窗外。
“绿灯了,赶紧开。”
阿凯笑了一声,踩下油门。苏简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晚风灌进来,吹得她的脸稍微没那么热了。
“对了,你是不是该毕业典礼了。”
“嗯。”苏简的语气难得犹豫了一下,“我爸妈要来。”
然后她把早就在心里分析过好几遍的结论说了出来。爸妈来肯定要来家里坐,也不能像萝拉那样说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所以考虑到即将在开发区上班的事实,最好的办法是假装跟石启合租,正好她那里三室一厅。
阿凯随意应了一声。又演一场戏罢了,虽然假装跟那家伙住一起让她很不爽,不过苏简说完,她也觉得这样很合理。
结果到了周六晚上,她才发现这并不只是演戏。
“什么?假戏真做啊!”
阿凯本来在琴房,她那敏感的耳朵一听到石启说下周要来帮苏简搬东西,她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飞奔到石启面前,吓得石启嘴里还没咽下去的蛋挞都差点喷出来。
“咳咳咳,干嘛呀?”石启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嘴,塞给阿凯一个蛋挞,“小姨,你也尝尝?大学城那家很火的烘焙店,新品哦,熔岩蛋挞。”
“不是,什么搬家?”阿凯也不知她塞了什么,也没听见石启说了什么话,满脑子就是“搬家”两个字。
“哦,就是假装合租啊。”石启说。
“那她为什么不住CBD的房子,非要跟你合租。”
石启把双手抱在胸前,摇着头分析道:“CBD多远啊,上班一小时,住在那很可疑吧。而且那边是不是很久没去过了,干干净净的一点生活气息没有。我那边是新的房子,问什么就说刚搬来就行了,完全、一点都不会暴露。”
苏简在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
石启拍了拍苏简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小苏简想得多周到啊,哪像小姨你。”
萝拉手里拿着半个蛋挞,语气欢快地说:“对,而且石启一个人住三室一厅多寂寞啊。苏简就算是假装住过去,她也有个伴。”
石启转过头来盯着萝拉。“你到底站谁那边啊!”
“当然是站苏简那边。”萝拉挤挤眼睛,开始细细品味那剩下的半个蛋挞。
石启张了张嘴,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头问苏简:“对了,那个结晶你上次不是说要做什么试验吗,出结果了没?”
萝拉一听这个来劲了,蛋挞也不吃了,急忙问:“对对对,我还献了血呢!有什么结果?”
结果苏简没接话。她尴尬地笑了两声,伸手去拿了一个蛋挞,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半天没咬到馅。阿凯把手里的蛋挞放在桌上,转身进了厨房,只留下萝拉和石启一脸懵,完全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