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57、第 57 章 苏简获得了

　　车停在巷子口，苏简不紧不慢地把门推开。迈着跟平日差不多的步子，像散步一样走回了大宅。屋里没亮灯，苏简拿出钥匙开了锁，又在玄关换了鞋。

　　一切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不过，每次眨眼，短暂的黑暗中都会闪过紫色的光，而且越来越清晰。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能感受到那个东西，在她的血液深处。

　　得把它拿出来——这个念头冒了一下，像水面上的气泡，浮上来就破了。

　　她眨了眨眼，紫色的光好像变成两个圆点，在眼前闪了一下。她眨眼的速度慢了下来，又闭上眼睛的时候，就再也睁不开了，直到她看清楚，那黑暗中浮着的两只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她，她看了一眼就挪不开了。眼球里面有东西在流动，细密的血管织成网，璀璨的亮光从最深处往外涌，像整片星空被压缩进了两颗玻璃珠。紧接着，紫色的光在眼前炸开，她整个人被吸进去，意识掉进沼泽往下沉，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爬却只能越陷越深。

　　最后，她完全被淹没了。可是那黑暗的泥潭温柔地包裹着她，对她呢喃，然后化成一滩血从皮肤渗进了她的身体里。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栗色的双眸里，多了两道流光溢彩的紫色光圈。

　　她扫了一眼客厅——吊灯、壁炉、书架、艺术品——她是苏简，这是她的家，她和阿凯、萝拉、安妮的家。然而，脑子里多了一个念头，很轻，轻到像本来就长在那里的。

　　消灭吸血鬼，所有的。

　　没错，这是她的家，也是三个吸血鬼的家。这个家不需要吸血鬼。必须消灭所有吸血鬼。

　　不对，消灭所有吸血鬼有点太简单粗暴了，太极端了。苏简平静地往下想。被迫转化的也要消灭吗，明明人家是受害者来着。从没吸血过的需要消灭吗？只喝血袋的也没碍到人类的事啊。

　　那个念头还在。苏简接着想，就算要消灭吸血鬼，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怎么杀？狠话放出去没一秒就会被反杀吧。

　　然后她的手指尖就热了一下。她把手举起来，发现指尖有东西在动。黑的，像烟又像火，从指缝里往上窜，转瞬间又变成什么蛇一样的东西，绕着手指转了几圈，她翻了个手掌，那缕东西从指尖爬到她手背，缠在手腕上，又钻回了皮肤底下的血管里。

　　苏简的耳朵动了动，她能听见玄关那边传来细微的掏钥匙的声音，紧接着，锁芯转动，门开了。

　　阿凯背着吉他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身上带着烟味和一点点酒气。她看了一眼昏暗的客厅，还有那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苏简眼里的紫色碎光，皱着眉，没往屋里走。

　　苏简循声望去，垂下手。很强的吸血鬼，要消灭吗？苏简看着门口的人，脑子里扎了根的意识也看到了，但“消灭”这两个字的重量忽然轻了，然后慢慢融化了，又凝集在一起，变成了——让她看看我是谁。

　　苏简勾了勾嘴角——我也想知道你是谁，让我看看你的力量能做到什么吧。

　　她站在沙发边，一只手扶着沙发背。阿凯眼看着一滩黑血从苏简脚底涌出来，顺着地板纹路蔓延。她愣住了，吉他都忘了扔，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

　　“过来。”

　　苏简轻声说。阿凯晃了晃神，脚不自觉地往前迈，就像被什么拽着往前走，踉踉跄跄地。

　　苏简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心念一动，脚下的黑色涨潮一样往上攀，把两人裹住，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们已经来到了卧室的落地窗边。天色完全暗下去了，屋里没开灯，但苏简什么都看得到，包括阿凯严肃的目光，她冒着黑雾的手。

　　“你是谁。”阿凯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脚下的黑影把苏简围住，蓄势待发。

　　苏简眨了一下眼睛，歪了歪头。“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不是她。”

　　苏简沉默了。她没法解释，脑子里的意识，刚刚还叫着“让她认出来”，现在竟然变成了，“想要爱这个人”。比起消灭，苏简完全没有质疑这个“爱”，不如说她很乐意去爱阿凯。

　　她往前走着，在阿凯震惊到乱颤的目光下，那些黑影全都退开了。苏简的手伸出来，指尖碰到阿凯的脸侧，顺着颧骨慢慢往上，摸到了眉毛上那颗痣。

　　拇指在那颗痣上停了一下，轻轻蹭了蹭。

　　阿凯的身体僵住了。那是苏简的动作。每次苏简摸她脸的时候都会摸到那颗痣，然后用拇指蹭一蹭。阿凯被摸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会觉得手指的温度从眉毛传到太阳穴。她闭了一下眼，几乎要觉得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她还是咬着牙，抓住了苏简的手腕，把她推开。

　　“别碰我。”

　　黑色的雾气裹住她的前臂，却不能再往前。她恶狠狠地盯着苏简的脸，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东西。

　　苏简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从未见过阿凯用这种眼神盯她，也从未见过阿凯如此拒绝自己的模样。

　　苏简低下头，眉毛耷拉下来，强颜欢笑——阿凯见过这个表情，那个晚上苏简把她关在门外之前，就是这样。她上前一步，手上的黑雾退了一层，伸出手，又不敢碰。

　　“苏简……？”她嗓子有点干，两个字叫得很艰难。

　　苏简没出声，也没抬头，她握住阿凯停在半空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然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色的触手向她涌过来，从那被握住的手开始，胳膊、肩膀、胸、腰，她整个人被提起来，又摔在床上，手腕被钉在枕头两侧，腿也动不了。

　　苏简的手搭上她的胸口，那双紫色的眼睛在上方，在黑暗里微微跳着。

　　阿凯觉得自己被耍了，眼睛红得冒火。

　　“你——”

　　“嘘。”

　　苏简温柔地笑着，手指贴上她的嘴唇。

　　“不要出声。”

　　阿凯想闭眼，可目光完全被那道紫光吸了进去，她不自觉地想要听苏简的话，无论她说什么都会照做。苏简压在她身上，膝盖分开在阿凯腰两侧，头发垂下来扫过阿凯的锁骨，脸就在上方逆着月光，灰蓝的轮廓，眼里是令人沉迷的星光。

　　苏简一只胳膊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摆弄着阿凯的头发。阿凯的外套从客厅过来就没脱，拉链半开，里面露出黑色蕾丝背心的边缘。

　　苏简伸手，指尖勾住拉链往下拉了一截。阿凯看着她，呼吸还没乱，但肩膀绷着。苏简的手掠过光洁细腻的肩膀，停在那蕾丝背心的边缘。

　　“这个不错。”手指沿着背心领口的纹路慢慢走了一圈，“我喜欢。”

　　阿凯张了张嘴，想说“这是在夸衣服吗”，但因为苏简不让她出声，就没说出来。苏简的手指停在背心侧面和皮肤之间的缝隙。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有什么东西从她指尖渗出来了，又黑又细，从皮肤表面一点一点冒出来，一根一根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散开又聚拢。阿凯认得那个质地，那是她自己的东西。

　　“你的身体会不会像人类一样有反应。”

　　黑血贴着皮肤滑进内衣里，阿凯轻轻颤了一下。黑血在衣服底下四处散开，苏简抚摸着蕾丝纹路的手指，就好像指挥棒一样，带领着那些黑血四处游走，从各处缝隙往里渗。背心的下摆被顶开又落回去，肩带底下有什么在慢慢地爬，还有几股钻进裤腰往下走。

　　苏简的手隔着那层蕾丝，沿着身体的曲线慢慢画圈，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阿凯的脸。黑血自己钻进衣服底下，滑到肋骨的时候阿凯绷紧了身体，滑到脊沟中间她抖了一下，滑到腰侧嘴唇抿得最狠。她在心里一个一个记着。

　　黑血自己动着，不急也不慢。阿凯被刺激得想要弓起身子，可手腕和脚踝都被钉着，动不了，只能忍着。

　　苏简的嘴唇落下来，脖子，锁骨，一点一点往下移。阿凯不能动，只能攥紧拳头，而后，苏简的手摸过来，一根一根掰开，扣进去。十指交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

　　黑血在苏简的指挥下奏起了欢愉的乐章。阿凯摒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在苏简手背上留下几道印子，她忍着不发出声音，喉咙里却漏出一点很轻的喘息。持续的刺激下，她腹肌收紧，眼眶起了层雾气，视线也开始涣散。

　　苏简在看她，看嘴唇，看睫毛，看她的脸。月光底下那张脸烧起来了。快感从几处同时往上堆，堆到某个点，在脑子和身体里一起炸开。身体某处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心口跳得她自己都听见了。一声呜咽还没来得及挤出来，苏简的嘴唇压上来，贪婪地将它全部吞掉了。

　　整个人的重量落下来，胸口贴着胸口，阿凯被压进床垫里。吻得很深，舌尖碰在一起，互相交缠，吻了很久才分开。

　　两个人都在喘。阿凯的呼吸先缓下来，但脑子还是麻的。她活了这么多年，刚才那是第一次——被人绑着，被人按在下面。以前都是她咬别人，她给对方幻觉，她掌控一切。

　　但这次不是。而且这感觉，跟吸血太不一样。吸血是尝到别人的快感，刚才那个是身体自己热起来的，说不清哪种更——

　　阿凯耳根发烫，不好意思看身边那个人，只能盯着天花板。黑血一条条从她身上抽走，她觉得自己能动了，手还摊在枕头两边，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苏简还骑在她身上，紫色的眼睛笑意盈盈，指尖碰了碰太阳穴，又摸到她眉毛的痣，有那么点宣示主权的味道。

　　“你刚才反应很好。”她凑过来，气息落在阿凯额头上，“我很满意。”

　　“……你当我是实验品吗。”

　　阿凯有气无力地说。她能说话了，而且确定这个人真的是苏简了，尽管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那块破石头……阿凯脑子里闪过石启的脸，没力气骂了。苏简的嘴唇落在她额头上，软软地贴了一下就离开了。又落在鼻梁上，又落在左边眼皮上，最后落在嘴角。没有往里探，就在嘴角停着。

　　然后她起身，阿凯看见那紫色有些暗淡下去，但还是那么摄人心魄。不过阿凯竟然觉得很美，还想多看几眼。她拽住苏简的手腕。

　　苏简笑了笑。“这么欲求不满？”

　　阿凯立马松手了，用枕头遮住脸，声音闷闷的。

　　“才没有呢。”

　　“那我去洗个澡。”

　　阿凯在黑暗里听见水声响起，才把头露出来。浴室门缝透出一点光，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夜晚那样，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慢慢抬起手，摸到自己额头上被苏简亲过的地方，她的嘴唇是热的，不像吸血鬼那样冰凉。

　　水声停了。阿凯从被子里坐起来，把枕头抱在怀里。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苏简换了一件T恤，头发用毛巾裹着。走到床边的时候阿凯看清了她的眼睛，栗色的。

　　阿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苏简侧身坐到床上，湿头发的味道散开来。

　　“你怎么了？”

　　阿凯把枕头丢向苏简。

　　“你问我？”她努努嘴，紧接着声音小了点，“你刚做了什么你忘了。”

　　苏简目光躲了一下，阿凯能看见她嘴角动了动，想憋着但没憋住，最后还是笑出来了。“谁让你一开始把我推开的。”她说着，手指在床单上划着圈。

　　阿凯观察她是不是完全恢复正常了，直到苏简用手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然后过了几秒她头发就完全干了。阿凯眼皮跳了一下，这都是她的招数啊，学得倒快，各种意义上。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简尴尬地笑了两声说，不得不承认，这个试验是出了点问题。阿凯一副“哼我就知道”的表情，掐了掐苏简的脸作为惩罚。

　　苏简被她掐了一会儿，等阿凯发泄够了，她才说出自己刚刚洗澡时想到的，有点疯狂的想法。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是说，假设我刚才变成了吸血鬼，能用你所有的力量，而且——”

　　苏简顿了顿，认真地望着阿凯的双眸。

　　“你觉得，你为什么没法反抗我说的话？”

　　阿凯冷笑一声，她脑子都不需要转，她是个老吸血鬼，这一套再熟悉不过了。

　　“你还能是我尊长？”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而苏简面色凝重。“可你是始祖，谁能控制你？”

　　阿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