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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萝拉因为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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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拉瘫在沙发上,脖子仰着,盯着天花板上不知某处,眼神有点涣散。
阿凯从厨房出来,手里拿了根雪糕,路过萝拉的时候瞄了她一眼,语气悠哉地说:“屋里好安静啊,我都不太习惯了。”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大码短袖,袖子盖到手肘,显得她的胳膊更加纤细。
萝拉难得都没反驳,她叹了口气,看起来是真有点累。
“早九晚六的生活太规律了,好不习惯啊。”她伸了伸胳膊,拿了个靠垫抱着,声音闷闷的,“看了好几天档案,累死了,还被迫学了好多科学知识,我太不容易了。”
苏简坐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上摊着那本《教会编年史第二卷》,笑了笑说:“你好像汉娜啊。”
“我才不像她呢,她是自己找累,我是被动受累。”她把脸转向苏简,耳朵和半边脸压在靠垫上。“ 你马上也得去上班了,怕不怕?”
苏简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她想了想。
“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到时候不想干了就辞职呗。”阿凯舔了舔嘴边的雪糕,把雪糕棍精准地扔到远处的垃圾桶里。
“受点挫折就辞职也太没出息了吧,我们苏简才不会这样呢。”萝拉说。
阿凯摊摊手。她没坐下,想去落地窗那边的桌子上拿瓶矿泉水,目光落在外面的壁灯上。她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手腕先被萝拉拽住了。
“可能也是我最近缺点什么。”
萝拉一使劲,给阿凯拽个趔趄,跌坐到沙发上,刚想发作,萝拉已经把她的手拉到嘴边,一口咬下去,两颗尖牙没进皮肤里。阿凯的表情拧成一团,一边被吸着血,一边紧着往苏简那边扭头,空着的那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意思是你看她,不是我的问题。
苏简把手里的书合上了。
“我吃醋了。”
阿凯的脸一耷拉。萝拉还叼着她的手腕,眼皮都没抬,含含糊糊地发出一声上扬的“嗯?”
苏简笑了笑,她放下书,稍微坐得靠近了一些,牵起阿凯另一只手,往自己嘴边送。
阿凯眼睛瞪得溜圆,都有点破音了。
“你可别——”
苏简低下头,嘴唇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放开了。
萝拉松开口,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血。阿凯把手猛地抽回去,人往苏简那边凑,耳朵尖还红着。
萝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苏简一眼,把靠垫从地板上捡起来又窝回去,满意地长舒一口气。
“你还不谢谢我,我这一口下去,你女朋友还给你撒糖。”
“你闭嘴。”阿凯叹了口气,往落地窗外看去,“明明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
苏简也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落地窗开了一半,昏暗的壁灯下隐约能看见点常春藤的影子,夜风把树叶刮得沙沙响,就是普通的院子的夜景罢了。
“看了这么久,进来坐坐吧。”
阿凯的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两三秒后,仿佛雾气散去,渐渐出现一个人。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上,发尾染着一点金色。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松松地敞开,锁骨间搭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底下是黑色直筒长裤,面料在月光里泛着很淡的光泽。那双金色的眼睛乱晃,好像不太自在,就站在那,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苏简眨了眨眼,然后她站起来,走进厨房去冲了一壶茶。
萝拉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紧靠垫,下巴搁在靠垫顶上。她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吸血鬼,申身上的气势还挺足的,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刚刚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不过看起来不像来找茬的,好像跟阿凯认识。
萝拉的眉毛挑了挑,拽了下阿凯的袖子。
“谁啊?”
“瑟琳。”阿凯说。
苏简把茶端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个名字。瑟琳。她看了看那个人,又看了看阿凯,心想,怪不得态度这么好——毕竟,对一个在那偷看半天的吸血鬼,她竟然没发火也没动手。
阿凯往沙发里靠了靠,一条腿翘起来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你这时间来干什么。”
瑟琳思索片刻,嘴唇动了动,说出来的声音比平时低。
“我来道歉的。”
道歉两个字说得有点不情愿,嗓子卡了一下。苏简这时把红茶和曲奇端了出来,放在落地窗边的桌子上,对瑟琳笑笑说:“既然来了就坐坐吧。”
瑟琳皱着眉,她刚刚都听到了——女朋友,她说的算吗?瑟琳看了看阿凯,阿凯倒是没说不行,于是她走进来,在长桌边坐下。苏简给她倒了杯茶,她点了点头,没说话。她往桌边一坐,衬衫领口和袖口的利落剪裁跟这屋里三个穿大码T恤的人搁在一块儿,像是走错了片场。
萝拉把靠垫一扔,也跑过去了。阿凯嘴角往下拉了拉,看萝拉和苏简竟然和瑟琳聊上了,只好也跟过去。
“好神奇,主人居然没给你绑进来,比我待遇好多了。”
“我什么时候绑你了?”
“我来第一天啊!”
萝拉腾地坐直了。阿凯的手在桌上摸了一下,摸到饼干碟里的一块饼干,塞进萝拉嘴里。萝拉后半截话被堵成了含糊的唔唔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嚼了两下。阿凯顺势坐在萝拉旁边,瑟琳的对面。
瑟琳眯起眼睛,金色瞳孔从杯沿上方盯着阿凯。
“她是今天没绑。”声音不大,语速不快。“那天晚上倒是绑了很久,还把我拎出来,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她还干什么了?”苏简捧着茶杯,露出期待的表情。
瑟琳的余光瞥着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还对我说了很残酷的话。”
“什——”
“说了吗?”
“……说了。”阿凯说完,眉毛拧了一下,“不对!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
阿凯转向苏简,语速快了些。
“都是因为她搞的鬼,我才大半夜被拉到郊区看他们打架,汉娜还受了伤!”
苏简扯了扯嘴角。“你跟我说这个,我也……是让我给你们评理吗。”
萝拉终于把饼干咽下去了,咳嗽了两声。“你能评啥,你又没去。”
“好吧。”
瑟琳看苏简手撑着头,眼睛半睁着,望着阿凯的目光里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让瑟琳喘不过气。她只好去看萝拉,这个貌似是始祖子裔的家伙,竟然正在认真地吃饼干,用一张纸巾接着碎渣,举手投足间竟然很有教养似的。
而且那蓝绿色的眼睛,熟悉的眉眼的弧度,眨眼时长长的睫毛——太像了。
“你认识一个——”瑟琳顿了顿,费力地控制着舌头说出那几个字,“皮奥什家的男孩吗?”
萝拉望着她,嚼完了嘴里的东西,又喝了口茶。
“……雨果啊?”
瑟琳的表情动了一下,幅度很小,金色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晃了晃。她点了点头。
“你竟然认识他。”萝拉往前挪了挪椅子,这才开始认真打量眼前这个吸血鬼,“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跟他……关系不错。”
萝拉眉毛挑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刚想着怎么才能多问几句,是不是雨果喜欢这种气质的大姐姐,但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了一下那个老挂钟,接着,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光顾着八卦了,都这个时间了。”
她跑到书架前,从上面拿下那台小收音机,天线抽出来,喀啦喀啦转了几下。
瑟琳也站起来。“那我就先告辞了。”
“哦。”阿凯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慢走不送。”
瑟琳看了苏简一眼,走到落地窗边,手刚搭上窗框。收音机里沙沙几声,一个男人的声音炸出来,声音是好听的,就是有点亢奋。
“——你对他好?你那是给骨头。资源、笑脸、圈子,都是骨头。给一根他乖一次,给一根他摇尾巴。你管这叫爱?他跑了你哭,你哭什么,哭狗不认骨头了?他说你从来没把他当人看——你哪只眼睛看他像人了,他在你那不就是摇尾巴流口水的玩意儿吗?下一位。”
瑟琳皱着眉,这话说得她心口堵得慌,但她的脚好像粘在了地板上。
“这什么玩意儿?说话像机关枪似的。”阿凯听了半天一个字没记住。
“情感咨询。”
萝拉比了个“嘘”的手势。收音机里主持人喝了口水,杯子搁下的声响从喇叭里传出来,然后是翻纸的声音。他开始念下一封投稿:一个姑娘写她和男朋友是同学,男朋友总跟社团那帮人混,每次约他都说“尽量”,把她放了鸽子之后还会带杯奶茶来教室门口,说社团活动临时取消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她。那杯奶茶她喝了一整天,满满的幸福。结果前两天在走廊撞见他和社团一个女生单独吃饭,问是谁,他却说“朋友而已,你还不相信我?”,她道歉了。
主持人冷笑了一声,从收音机的破喇叭里挤出来,有点刺耳。
“你还不相信我?你品一品啊,他没说那女的是谁,没说为什么有说有笑,没说你能不能放心。他反问你为什么不相信他,然后你道歉了。你道什么歉?你看见他跟别人单独吃饭你问一句,你错了?错在哪,错在长了眼睛?你表达了不安,他让你反思自己。姐妹你醒醒,下次撞见他们手牵手你是不是还得笑脸相迎,然后继续道歉?那杯奶茶,社团取消他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带一杯,成本三块。你喝了一整天。他鸽你一次补一杯奶茶,鸽你两次补一句你很重要。你不是他女朋友,你是他的备用电池。没电了充一下,充完继续晾着。……唉,这种天真的女孩,我劝你们擦亮眼睛,真是的。”
“说得好!”萝拉兴奋地拍了拍手。
“哪儿好啊,叽里咕噜的。”阿凯手指敲了敲桌子,男主持人的声音在她听来更像是一段没什么节奏的音乐,只有情绪,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工作一天累得要死,需要解压。”
阿凯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你这工作压力这么大吗?”
“他是不是有点过渡揣测了啊。”苏简认真道,“仔细想想,有的推论好像没什么逻辑。”
“谁要逻辑,不讲理才爽,我是来听骂人的又不是来听辩论的。”
收音机里主持人又开始喷下一个投稿了,声音噼里啪啦的。萝拉笑得往后仰,水都不敢喝。阿凯嘟囔了一句什么,萝拉笑得更厉害了,伸手去拍她肩膀,阿凯把她的手拨开,萝拉又拍了上去。
瑟琳悄无声息地把落地窗拉上了。本来她想离开,但还是忍不住往窗户里看。隔着玻璃,屋里的灯光暖暖黄黄的。收音机的声音被玻璃滤成一层嗡嗡的背景,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见萝拉的笑声偶尔穿透出来。三个人围着桌子,始祖,子裔,人类恋人,一片融洽。
一阵风吹来,才把她吹醒了。她把飘起来的几缕银发别回耳后,转过身,沿着院墙往外走。铁门外,一辆车正往回开。车灯两道白光过扫过瑟琳的侧脸,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滑过去了。
安妮熄了火,从车上下来,车钥匙挂在手指上,晃了两下。她看见一个人影从院子里出来,银白色的头发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像一团被光照透的雾。想要看清楚,雾已经散了,那个人影融进夜色里,只剩下路灯底下空荡荡的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