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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苏简在家研 ...

  •   又过了几天,石启的房子修好了。阿护来通知的,感觉他心情比那天晚上稍微好了点,萝拉给了他一盒猫罐头,阿护说,“你们给我添的麻烦够我吃一辈子了”。

      石启收拾东西其实很快,她来的时候就带了几件衣服,还有几本图书馆借的书,前两天已经都还回去了。背着包下楼的时候,萝拉和苏简在客厅等她,说要把她送到车站。一把扑克牌还摊在茶几上,压着昨天吃完的忘了扔的棒棒糖纸。萝拉在台阶下面,帮忙拎了两个袋子。

      三个人往外走,阿凯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她们送到门口,然后靠在大门的门框上。

      她们快走出铁门的时候,阿凯忽然开口。

      “……我家有个车位,正好可以停个摩托。”

      石启愣了一下,回头看。虽然阿凯并没有看她,但她还是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可我的摩托那天晚上已经被你毁了呀。”

      “明明是你自己扔过来的。”阿凯嘀咕了一句。

      然后她看着石启那双暗红色、带着淡淡笑意的双眼,轻哼一声。

      “反正你爱怎么来都行,你还得陪她们打牌呢,不然她们还得抓着我。”

      石启嘿嘿笑了一声,就走了出去。人已经走远,阿凯听见石启在外面跟萝拉说:“等我买了新摩托第一个带你去兜风。”

      萝拉说好啊好啊。苏简说,她那天感觉头皮都要被吹掉了。

      阿凯看了一眼车位里停着的买菜车,确实觉得不太拉风。她走过去,把车挪到院子里去了。

      对苏简来说,石启搬出去好像也不影响什么,她俩偶尔还会在图书馆、后山的亭子里见面,聊着一些日常的、非日常的话题。第二天的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麻辣烫的时候,苏简说,论文的数据顺利出来了,石启听了也很高兴。那之后苏简泡在实验室几天,在一个周五的晚上,终于把论文都搞定了。

      一下子放松下来,终于可以继续啃那本翻开就犯困的手抄本了。

      阿凯认得她这个“沉浸模式”,之前写论文、准备考试也是这样。她怕自己打扰到苏简,去厨房倒了杯水搁在茶几上,就上了楼去。

      编年史用的是当代通用语。苏简很诧异,怎么几百年前大陆还分裂成那么多国家的时候,教会就在用这种语言写东西。但是,字她都认识,但语法和现在差太多,主语经常埋在从句后半截,一句话读完得往回找两遍才知道在说谁,她每次翻开看不了几页就犯困。

      她对历史和人文社科的知识了解得很少,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毕竟词法、语法、语义总是变,但数字不会。不管隔了多少年,一个积分符号就是一个积分符号,一个化学式就是一个化学式。数字和公式能穿越时空跟人对话,苏简觉得,那才是描述宇宙最优美的语言。

      把脑子的胡思乱想赶走,她又打了个哈欠,低头继续看。

      翻到一页,忽然精神了。她仔细读了好几遍那段记录:

      “新历一一零五年,有妇人自北地来,自言曾为亵渎者之属。彼见己族横行,泣血数日,后于荒野割腕,以己身之血散入溪涧。从此凡饮此水者,其血脉不与邪物相侵。妇人力竭而逝。教会以其克邪之功封圣,然其真名与所出皆佚,仅记曰:逆血圣女。”

      苏简纳闷,亵渎者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好像是又一种超自然生物,或者也可能根本就是吸血鬼。记得萝拉和汉娜说过,她们猎人的前身是教会的审判庭下面的一个组织,那这个“克邪”,会不会就是那个吸血鬼克星?

      她往下翻,但下一页就变成介绍另一个圣人的封圣记录了。

      苏简想,这些编年史温蒂一定看过,她对吸血鬼和教会的历史肯定如数家珍,有空一定要去跟她聊聊。不过,温蒂家在南郊山里,坐电车得换两趟,还得打车到山脚下,而且温蒂应该不希望别人知道她住那。苏简茶几上那杯水喝完,心想等她再积攒几个问题,到时候让石启带她去一下。

      然后第二天下午,大宅外面就传来一阵引擎声。

      阿凯在客厅翻书,眉毛不自然地皱了一下。萝拉和苏简在院子里逗流浪猫,听见这声音,跑到门口一看,石启跨在一个白色的摩托上,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哈喽,我来串门啦,看看我的新摩托——”

      阿凯放下书,一边念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边往门口走。

      还没见到人,就听见苏简说,“有个摩托也挺方便的,想去哪就可以去哪了。”

      石启问她想去哪,苏简又说,“去温蒂家,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她呢,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听一个人类的这些幼稚的问题。”

      “她应该也挺喜欢你的。”石启说,“下次我骑车带你去。”

      阿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然后就是萝拉说,“快,带我去兜风!”

      “好吧,那这个给你。”石启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苏简,“给你们买的鸡蛋仔,红豆的,可好吃了。”

      然后引擎声就跟吵闹声一起远去了。苏简回头看见阿凯才姗姗来迟,对她笑了笑,问:“想吃鸡蛋仔吗?”

      阿凯接过来塞进嘴里一个,然后又吃了一个,又在手里拿了两个。吃完之后,她跟苏简说,“我去趟酒吧。”

      推门的时候文森特正在把吧台前的椅子一张张翻下来,时间还早,店里还没人。文森特看见她,着实有点惊讶。

      “今天周六。”

      “我知道,我找你有点事。”阿凯四下张望,然后坐到文森特旁边的桌子,“亚历克斯呢?怎么不在这帮忙。”

      文森特继续搬椅子。“跟瑞文约会去了呗,说一会儿赶回来。”

      阿凯站起来,动作迅速地把所有椅子搬下来,然后拉着文森特去了吧台。

      “大叔,你认不认识卖二手车的?”

      “你想买车?”

      文森特开始擦杯子,擦了两个,说:“二手车水很深的。发动机大修过、泡过水、公里数调过,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有靠谱的吗?”

      文森特没接话。他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杯架上,转过身来。

      “话说,你有驾照吗?”

      阿凯愣了一下。苏简还没考,她自然也是没有。

      “你帮我搞一个,你肯定认识□□的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我认识的办的是真证。”

      阿凯点点头。

      文森特看了她一眼,不怀好意地笑着。他把一个空杯子拿起来,给阿凯倒了一杯牛奶。“认识几个以前打过交道的,不会坑你。对了,预算呢?”

      阿凯想了想,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些积蓄能买到什么东西。

      “无所谓,但得帅。”

      文森特“哈哈”地大笑了两声。

      阿凯喝着牛奶,隔壁撑着吧台,看文森特在那边忙来忙去。忽然她的视线落到架子上的一颗水晶球装饰品上。球里装着灰木老城区的街景,底下一排小房子,下面铺着一层雪粉。

      “大叔,你不会也在夜大上酒店管理吧。”

      “胡说什么呢,”文森特继续把他那些调酒的器具拿出来,“而且我这叫酒吧管理。”

      阿凯也笑了,笑自己明知答案还问出这傻话。

      “那个水晶球,安妮也有一个。”看文森特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又问,“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我才要问你呢,你俩之前不是住在一起。”

      “但是安妮先认识的你啊。”

      文森特没回答,也没转过来,阿凯看见他嘴角往上翘了翘。她把空杯子往前推了下,从吧台椅上下来。

      “那我走了,有消息叫我。”

      然后过了几天,文森特给她说,有辆车价格合适也很帅,车主急着出手。阿凯去看了一眼,是一辆“奔马”牌的轿跑,黑色外漆黑色轮毂,还有红色的卡钳,保养得不错。不是温蒂那种超跑,但是线条很利落,停在路边会有人回头看的那种,再说她也不需要开那么快。

      虽然是贵了点,她这几年攒的钱都给了出去。不过反正大不了不吃不喝,这对她都不是大问题。

      她把车停在了老城区南边某个废弃的停车场,打算趁着半夜没人的时候出来练练。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苏简的呼吸就在旁边。她盯着天花板,想等她睡熟了再起来。等了很久,苏简翻了个身,手搭在她后背上。阿凯觉得热乎乎的,就一直躺到天亮。

      第二天苏简看那本编年史看到很晚,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她的胳膊搭在阿凯腰上。阿凯试着把苏简的胳膊抬起来,动作慢得跟拆炸弹似的。抬到一半苏简哼了一声,阿凯立刻定住。等了几秒,呼吸又匀了,再抬,一点一点,苏简的手终于落在床单上。

      她从床上滑下来,把落地窗推开一条缝,侧身出去。看了一眼自己那身条纹睡衣,挥了挥手,脚下的阴影顺着脚踝向上蔓延,把她裹起来,跟夜色融为一体。黑暗再散开,人已经到停车场了。

      她沿着河堤的道路往南开,一开始方向盘握得死紧,但马上就习惯了,沿着河边那条路开了两趟,又在桥下掉了个头。原来也没那么难嘛,她这么想着,结果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把车顺利停进车位中间。

      下来长舒一口气,黑暗再次裹上来,她没多一会儿就出现在卧室的阳台。苏简还是那个姿势,手搭在她那半边枕头上。阿凯让阴影把睡衣上的灰清理好,又钻回被子里。

      就这么连着练了三个晚上。她觉得自己开车还是有点天赋,第三天已经能跟路上骑摩托的暴走族开斗气车了——虽然最后还是输了。她一路开到温蒂的别墅附近,练了一会儿停车,才把车开回去。

      结果第二天早上,一个未知号码就打来电话,是温蒂。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阿凯急忙走出房间,小声说:“练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黑色的?”

      “嗯。”

      “挺帅。”

      然后就挂了。

      等到第五天的晚上,阿凯和苏简睡觉前在阳台上看星星,阿凯抬头看了会儿天,又看了看院子里空着的车位和树底下的自行车,琢磨着差不多可以把车开回家了。

      苏简在她身边,端着一杯热牛奶,忽然问:“你这几天晚上都去干嘛了?”

      阿凯一口唾沫差点呛到,但是转念一想,被发现是必然的吧。

      苏简又说,“我就随便问问。”

      阿凯偷偷看她的表情,但是她在喝牛奶,看不出来。

      “……我买了辆车。”阿凯说,声音越来越小,“晚上出去练来着。”

      苏简没忍住笑了一声。

      “怎么忽然买车了啊。”

      阿凯看着远处的路灯,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心里闪过一堆理由——可以开车带你去温蒂家、不用你换两趟电车再走那么远,送你去学校、早上不用等公交,或者就两个人去什么地方、开到河边停在路灯底下。

      想了一堆。

      但是说出口的却是:“因为我、我喜欢……你。”

      最后一个字很自然地蹦了出来。

      苏简愣了,又喝了一口牛奶,舔舔嘴唇。

      “……好突然啊。”

      “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害羞地说‘我也是’吗。”

      然后苏简抬起头,看着头顶上的星星。

      “我也是。”

      “你好敷衍。”

      阿凯说完,自己笑了一声。苏简歪头看着她。

      “我只是,”阿凯低声说,“觉得有些话得说出来。”她又顿了一下。“毕竟那个男的都说了两次。”

      苏简眨了眨眼。“赵鸣啊?”

      “嗯。”

      “你怎么知道的。”

      阿凯哼道:“还不是那个石启,天天就想着气我,给萝拉讲得那是一个绘声绘色,我想不听都不行。”

      苏简把杯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轻轻唤了一声。

      “Kea。”

      阿凯转过头。苏简看着她,声音笃定了许多。“我也喜欢你。”

      夜风吹过来。苏简的头发被吹起几缕,阿凯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动作磨磨蹭蹭的,跟第一次戴项链时一样。

      “我更喜欢。”

      苏简笑了。

      “我知道。”

      阿凯没接话,她凑过来,鼻尖蹭了一下苏简的脖子,又在她耳边说:“光嘴上说可不行。”

      苏简把手放在阿凯的后腰上。阿凯挥挥手,屋里的灯熄了,月光下,落地窗上映出两个相拥在一起、忘情接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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