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8、第 18 章 阿凯三个月

　　被苏简关在门外那天晚上，阿凯落寞地走在大街上，心情坐了个剧烈的过山车，从一开始的不解、震惊，到失落、难过，回到家之后就开始气得不行，去柜子里拿了瓶葡萄酒，开了盖对嘴就喝。咕嘟嘟喝掉半瓶，然后拉着萝拉耍起了酒疯，一边说什么“那我这晒了一天图什么？”，一会儿又说“气死我了，早知道去酒吧唱歌了也比受这种侮辱强”之类的话。

　　萝拉也趁机把酒瓶抢了过来，激动地舔了舔阿凯刚喝过的那个地方，装作理解地拍她的肩膀，最后两秒也没坚持住就整个把阿凯搂住，趁机在她脖子那蹭来蹭去。

　　安妮实在是受不了，从房间里出来，只说了一句就把场面镇住了。

　　“林凯瑞，你不要再装醉了，酒精对吸血鬼没用好吧。”

　　“唉……”

　　阿凯放下酒瓶，气一下子泄了，躺在地板上。安妮摸了摸跳动的眼皮，叹了口气。她本来要出门，看到这场面竟然心生同情。她点了颗烟，慢悠悠走下楼梯，走到自己尊长旁边踢了她一脚。

　　“你始祖的骄傲呢？”

　　“有那种东西吗……”萝拉蹲下，戳戳阿凯的脸。

　　事实上，还是有的。当天晚上耍了一通，第二天阿凯就威胁安妮和萝拉把那天晚上的事忘了，然后赌气地把和苏简的短信往来全都删掉——未果。但是，主动联系是不可能的。

　　从那天之后过了一个多月，阿凯理所当然地再也没在酒吧见过苏简了。她又开始重操旧业，时不时勾引个看起来有些特别之处的倒霉蛋回家，给安妮气得够呛。事实上，这对阿凯这种吸血鬼来说，才算是人类借酒浇愁那般效果，不过搞了几次之后阿凯就厌倦了，就算再怎么激烈的幻觉，那血喝到嘴里也一点没有兴奋的感觉，反而每次都让她想到苏简的血的味道，勾起那些和苏简的回忆，简直是起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之后，阿凯老老实实跟安妮喝起了血袋。

　　这段时间，汉娜成了大宅的常客，果然如阿凯所料，她就是借口“监视”来聊天的——主要是吐槽。她每次来都会带着不同的酒，啤的、红的、果味的，这让安妮觉得“这人能处”。可能是因为岁数差不多（至少看起来），汉娜对安妮有种莫名的好感，按她自己的话说，安妮不像阿凯“是个才在现代社会活了5、6年的新手市民”，也不像萝拉“是个臭屁小孩什么都不懂”。

　　当然，阿凯和萝拉对汉娜说的那些东西也毫无兴趣。什么上司的形式主义、同事的奇葩行为、不可理喻的案件发展，还有“相亲”。阿凯第一次听到相亲这个词，知道是什么意思之后大感迷惑，知道汉娜的上司开会开着开着就给她介绍相亲对象，阿凯当时差点也跟着吐槽上司了。

　　说到这些相亲对象，那真是无奇不有。上周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的，吃饭吃一半竟然借口上厕所中途跑了。上上个更离谱，聊了半小时问她能不能帮查前女友的住址。

　　“你怎么说的？”阿凯问。

　　“我说，你再不滚我就查查你的案底。”

　　萝拉笑趴在茶几上。阿凯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佩服安妮每次听着这些，要么是静静地笑着，要么时不时还能接上几句更狠的评论，让汉娜大呼过瘾。

　　逐渐加入这个家的，还有那个神秘的黑猫阿护。上次短暂地露个面之后，现在隔三差五从客厅的落地窗飘进来，在沙发上小憩。它走路无声无息的，萝拉经常没注意到就一屁股坐在它的尾巴上。

　　“你不会也是来监视我的吧。”

　　几次之后，阿凯揉着额头问。还好这个宅子够大——不对，是不是因为这个宅子太大了，她们才总往这跑啊？

　　“我监视你们倒也不必特意跑过来。”阿护打了个哈欠，“我就是觉得你们挺好玩的。”

　　“我们都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诶！”萝拉不服气地反驳。

　　“你就把我当成一只猫不就得了，人类不是很喜欢给流浪猫喂吃的吗？用你泛滥的爱心接纳我就行。”

　　萝拉觉得这猫说话挺难听的。

　　给了它几次罐头之后，阿护的嘴也开始松了。虽然对灰木市超自然态势讳莫如深，但他倒不介意聊自己。

　　“说我的事不算透露隐私，我会根据话题的涉密等级进行选择性披露。”

　　汉娜觉得这猫说话挺像她上司的。

　　阿护说，他有意识起就在一个猫的身体里了，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是什么？”阿凯问。

　　“应该是守护什么旧时代的遗产之类的。”阿护看到大家都听不懂，直接又说，“别问我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而且到处都没发现有这种东西。”

　　他又说，他一直以来的工作就是维系灰木地区的和平稳定。那次猫的身体死了之后，他还当过两次狗，后来当过一阵人，嫌上学太累，人死了之后，觉得还是动物好，起码动物不用承受那么多。他说到当人被逼着写作业的时候，多说了点，虽然在座的那些人谁都不想听这些。

　　“想知道的你不说，不想知道的你说个不停，你还是吃你的罐头去吧。”萝拉捏捏了它的肉垫。

　　“你这个婴儿吸血鬼真没礼貌。”

　　阿护用尾巴抽了一下萝拉的手背，跳到院子里，真的吃起了罐头。按它的说法，每次继承的只有记忆和使命，物种的习性它没法控制。于是，这个宅子的后院又多了一套猫屋、放着猫粮和罐头。萝拉嘴上说着阿护是个讨厌的家伙，实际上这些东西都是她买的。

　　宅子里变得更加喧闹了，阿凯这次没觉得吵，反而吵闹点好，不然每到夜深人静她总是会想一些不该想的事——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在提醒着她，还有苏简这么个人。比如冰箱里的牛奶，《音乐理论》那本书，还有那天给她弹的木吉他。就连去酒吧，文森特也会问她，“苏简小丫头怎么好久没来了”。

　　也许只有时间能冲淡这感情了。但是实在是不甘心啊。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承受这些？想要弹琴发泄一下，指尖落下，弹出来的调子却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主人，你改弹苦情歌了？”

　　萝拉那天从钢琴房门外经过，就听见一股哀怨的调子传出来，她扒着门缝笑。阿凯觉得这肯定是钢琴的问题，结果换成了电吉他，汉娜听了一会儿就偷偷问安妮，“她失恋了？”。

　　“其实你的嗓音唱苦情歌也挺好的，听着就很让人心碎。”阿护在沙发上说。它最近来得越来越勤快了，也许是这个城市太和平了吧。

　　和苏简闹僵的两个月后，阿凯实在是忍不了了。她学着从汉娜那里听到的上司的做派，趁着一个所有人都在的周末，说要给大家“开个会”。

　　“谁大周末开会啊？”汉娜皱着眉，“吸血鬼，你好的不学，净学这些糟粕。”

　　阿凯没搭理她。清了清嗓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听起来没什么逻辑，前言不搭后语。后来还是深谙此道的汉娜替她总结了一下会议精神。

　　“她意思是，她想知道苏简的情况还不好意思问，想让我们打听一下。”

　　阿凯脸红了一下，谁让你翻译得这么直白的？但是，要说她们几个里谁最适合打探消息，那还是这个警察大姐最靠谱。

　　汉娜摆摆手。“我虽然行，但是不行。”阿凯疑惑地看着她，她又说，“我的意思是，滥用职权查公民隐私是违法。而且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

　　萝拉小声嘀咕：“你来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职业道德了？”

　　阿凯又看向阿护，毕竟它是的使命就是玩弄情报。黑猫睁开一只眼，回了句：“什么玩弄，那叫记录日志。再说我也感觉不到普通人类。”

　　阿凯看向安妮、还没来得及说话，安妮头都没抬直接拒绝：“你自己惹的事，我可不管。”

　　最后这个任务当然就落在萝拉头上了。虽然阿凯根本不想交给她，总觉得她得捅出点篓子。

　　但萝拉当然是最适合的。而且她也确实有点在意，自己那个迟钝的主人尚且如此，心思缜密喜欢想这想那的苏简，现在怎么样了？

　　拎着一盒曲奇饼干和两杯奶茶，萝拉假装溜达到苏简家附近，结果一敲门，来的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室友师妹。师妹说，苏简两天前刚搬走，搬到CBD附近了，说是W集团邀请她大四去实习，想让她毕业后去集团的某个分公司工作——这些是萝拉分享了她的饼干和奶茶打探到的。

　　然后，她拿出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萝拉？”

　　“我以为你不会接呢。”

　　萝拉笑着说。苏简的声音还是淡淡的稳重，和之前她来家里那会儿没什么区别。约她出来喝杯咖啡，她顿了两三秒，就同意了。CBD很多咖啡厅，萝拉按照苏简的描述到了地方，苏简正在靠窗的露天位置等她。

　　“怎么了吗，突然要喝咖啡。”苏简问。她今天穿着比较职业的休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好像稍微瘦了点。

　　“想你了。”萝拉优雅地搅拌着方糖，笑了笑，“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苏简不是会主动倒心事的人，但问对了问题，她也会认真回答。萝拉使出了汉娜教给她的全部的察言观色要点和谈话技巧——当然也是苏简真心把她当朋友对待——把她这段时间的近况摸了个大概。

　　“……知道你还好我就放心了。”这倒是真心话。

　　咖啡喝完，两人互相道了再见，萝拉起身要走。苏简突然说：“其实，我有点羡慕你。”

　　“……彼此彼此。”

　　天空灰蒙蒙的，几朵看起来很结实的云彩在空中聚集。感觉要下一场大雨，但萝拉还是陪苏简回了她的新家。这下是真说再见了。希望下次见面能在家里——萝拉没说，但她是这么想的。

　　萝拉又在这附近的小吃车、杂货铺逛了一圈，稍微买点东西，聊上两句。等她回大宅的时候，果然下起了大雨，她晚了两分钟进门，就被从上到下浇了个透。嘴里抱怨着发型毁了，她跑着进屋，没想到阿凯竟然在家，坐在沙发上一边撸猫一边看书。

　　“你没去酒吧啊？”

　　萝拉拧了拧头发，把高跟鞋踢掉，换了双拖鞋，走到沙发那边，一把推开了阿护——谁也不能和她抢阿凯旁边的位置。黑猫喵了一声，又用鼻子哼了一下就跑到地毯上趴着去了。

　　“今天天气不好，大叔给我们放假了。”

　　萝拉坐在阿凯旁边，拉过她的胳膊，邀功似的说：“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我知道她搬到哪去了，而且她在W公司实习，意味着她毕业后有可能留下工作，不去首府的大学读书了。”

　　阿凯眼睛亮了。然后眨了眨，又问：“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杂货店老板说，看见一个又高又帅的男的拿着花在她家门口等她，然后俩人一起走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