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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苏简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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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铃声把苏简从安睡中惊醒。昨晚的疲惫让她眼睛都睁不开,吭叽两声,才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手,在床头摸了好一阵才摸到手机。眼皮的缝隙里,模糊的影子显示现在才早上8点,打电话的竟然是芙蕾。
“喂……怎么了……”
“还没起床?你也用睡觉吗?”
芙蕾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沙哑,但很急促。苏简嗯了一声,努力睁开眼睛。阿凯也动了一下,手还搭在苏简的肚子上,棉被和苏简的身体给她的手捂得热乎乎的。“谁啊?萝拉?”阿凯咕哝一声。
芙蕾一听可来劲了。“哎哟哟,你旁边有人?”
“什么事啊到底。”苏简忽然清醒了一些,赶紧把话筒捂上,“这也太早了吧。”
“哈,托某人的福,我可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芙蕾强装精神,但是那气势照着往日可矮了不止半截,有气无力的。“你昨晚搞的烂摊子你得负责啊,10点来公司集合。”
苏简还没来得及多问一句,电话就挂了。
“……那个人类,知道你是吸血鬼,居然还和没事一样。”阿凯往苏简这边又挨了挨,“跟你很像啊,说不定我跟她也能处得来。”
“你确定能受得了被她呼来喝去的?”
“啊,我跟她无冤无仇的。再说我可是名人,肯定跟你这个‘普通同事’的待遇不一样。”
“是是。我再睡会儿。”
苏简把头埋进阿凯的颈窝,闭上了眼睛。10点才集合,这么早就打电话,肯定是某种报复。她这么想着,让阿凯9点把她叫醒,就又睡了个回笼觉。
不到10点,她穿着一身运动服,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蹬着自行车到了产业园。进去一看,老刘和芙蕾在楼门口站着。老刘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芙蕾不用说,全妆出席,穿了件半正式的深灰色披肩领套装,配了一条细腰带,看起来精致又优雅。就是那妆容也压不住她眼里的困倦,看见苏简,她先帅气地挥了挥手,忽然转过身去,苏简觉得她应该是在打哈欠。
老刘看见苏简,有点愣住了。“苏简,你来公司锻炼啊?”他的大嗓门在周末早上空旷的园区里回荡,苏简不知道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觉得她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于是苏简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得先去一趟卫生间。”她听见芙蕾轻笑一声。
“那我也去。”
芙蕾跟着苏简进了楼里。一进走廊,苏简就小声问芙蕾这到底怎么回事。芙蕾笑笑说,今天约了希瓦他们几个,上午先开个会随便聊聊,参观一下公司,下午去千户看工厂,明天再带他们在灰木溜达一圈。
“大周末的,参观公司和工厂?”苏简觉得很奇怪,不过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是周五晚上吃的饭。“他们主动来的?”
“是啊,不过他们只说来看看,毕竟以后要常驻在这,了解一下本地生态。”芙蕾说。
“……带着玩也是吗?”
芙蕾摊摊手。“那应该是老刘自己加的戏,套近乎吧。”她说,其实她跟老刘之前去远野见过希瓦他们好几次了,每次都是一鼻子灰,这次人家主动了,老刘就特别积极。
“那周末看公司也很奇怪啊,周末公司也没人啊……是不是他又要搞什么阴谋,对了,趁律师不在套你们的话!”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沉呢,把人想得那么坏。”芙蕾说。
“……你是忘了昨晚发生了什么?”苏简说着,从兜里掏出领结和摄像头。
“原来昨天不是我喝多了啊。”芙蕾笑说,把摄像头接过来,拿在手里把玩。“我觉得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刘也不是傻子,那些核心技术他不可能往外说……你在干嘛?”
苏简拐进厕所,推开单间的门,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上厕所啊。”她在心里默数几个数,才又站了起来,还假装冲了一下。“不然时间对不上,显得咱们在说谎啊。”
芙蕾嘴角抽搐。“我真是服了你了。”
苏简走到洗手台,从镜子里看见芙蕾满脸无奈,觉得有种胜利的感觉。她一边洗手一边问:“那今天我是应该出现还是不应该出现?”
“希瓦那边来五个人,老刘说咱们阵势也不能输,他就叫了我、梁文坚、张海,还有徐立和珍妮特,至于你,”芙蕾看向镜子,跟苏简那双充满疑问的栗色眼眸对上,话在嘴里停了一会儿才又继续往下说,“他可能默认我会叫你,你来不来,他不太确定。”
“我在他心里还不如徐立和珍妮特吗。”苏简无奈道。
“谁让你一副要过年的摆烂样,人家徐立12月才过年,你10月就开始无心工作了好吧。”
苏简关了水龙头。卫生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残留的水珠滴落的声音。她低下头,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她转过身,目光从地板扫到窗户,最后停留在芙蕾的鼻尖上。
“10月初的事……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告诉你吧。”她觉得,现在不是说出“离州”两个字的时候,尤其是对芙蕾,她不太确定芙蕾是不是想知道老家现在成了什么样。
芙蕾盯着她一会儿,就抬起手腕看看表。“行,他们也该到了,咱们得赶紧出去。”
苏简追上去,问:“我就穿这身衣服行吗?”
“你不是会超能力吗,换身衣服?”
“……哪有这种超能力。”
苏简心想,真不愧是芙蕾,就算知道自己的秘密,居然还能用新的方法把自己噎住。而且她接受得也太快了,就像她早就知道,现在只是确认了一样。
“那你就穿这身吧,你都能让人家跪下了,还在乎自己穿什么?看你这么精神分裂,我都要病了。”芙蕾的语气里有某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苏简一想,今天怕不是要交代在公司了,脚步就放慢了,拿出手机给阿凯打了个电话。
“我今天可能得晚点回去了,加班。”苏简小声说。
“哎,这么突然?”
“不过,你要是想让我回去也行。反正他当时也没想真叫我。”
“哈哈哈,怎么听你语气有点酸呢。”阿凯笑着说,“没事,你忙吧,一会儿萝拉该回来了,我得去买点吃的。”
“嗯。”
苏简挂了电话。芙蕾站在玻璃门前,笑得居然有些慈祥。
“跟女朋友报备呢?”苏简没搭理她,径直走过来。芙蕾冷不丁地又问,“林凯瑞是你女朋友吧。”
“咳咳咳咳咳……”
苏简差点被口水呛死。她瞪大眼睛看着芙蕾。芙蕾又问:“她也是吸血鬼?”看见苏简很纠结的表情,芙蕾哼了一声说,“没事,你不回答就算是回答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瞒了我多久,从在千户的那天晚上,你就在瞒了吧。”
芙蕾说完,把苏简折起来的运动服领子给整理好,就走到外面去了。苏简扭头,目光跟着她。梁文坚和新来的博士张海,还有珍妮特已经到了,不远处,一辆中巴缓缓往这边开,徐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后面希瓦那头银发在车内的阴影里十分显眼。
车停了,徐立先出来,后面就是希瓦。他今天穿了一件毛领的黑色大衣,衬得他更有一种阴柔的帅。芙蕾扬起她招牌的优雅笑容,正准备迎上去。苏简忽然不太开心,轻轻拽了下她的腰带。芙蕾的笑也没垮,从嘴缝里挤出一句:“干嘛,拽掉的话你就死定了。”
苏简想说,你昨天都跟我签约了,怎么还往他面前凑啊?芙蕾像是把她看穿了,侧过头小声说:“这是场面,麻烦您演一下好吗。”
就在芙蕾被拖住的当口,珍妮特就站到了老刘身边,还主动介绍自己,笑得有些害羞。这次跟饭桌上不一样,是有点像正式的访问和参观,希瓦和周震他们几个从老刘开始就挨个握手,终于到了芙蕾和苏简这。希瓦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还有些深情的眼神盯着芙蕾,芙蕾回了一个职业性的,但还掺杂着个人感情的笑。到了苏简这,苏简可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冷着脸,伸出手,盯着希瓦那双蓝色的眼睛。
其实她也有点好奇,他们还对昨晚的事记得多少,还是说把那些失去的记忆、或者太过离谱的记忆推给了醉酒。不过看起来,人类对太过超出想象的事情可能都会防御性地美化、或者忽略。希瓦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态度,嘴角微微勾着,手握了两下就收回去了。不像跟芙蕾握手的时候,握了那么久都不松开。
看来没什么需要她收拾的烂摊子了。苏简看着芙蕾已经走到人群前的身影,都有点想要回家了,不过她还是跟着人群进了楼。
老刘先带人参观了实验室,不过只是隔着玻璃简单看一下,主要靠讲。梁文坚和张海讲起技术来侃侃而谈,还兴奋地讲了他们跟教授一起研究的原位成形凝胶。强森那群人里,上次没去KTV的戴眼镜的男人对这些很感兴趣,其他人都只是看起来听得认真,尤其是那个女的,苏简感觉她差点都要拿出镜子补妆了。
看完实验室,老刘边走边介绍着整栋楼的情况,带着人群去了公司最大的那间会议室,不是一楼他们开周会的那间,而是二楼的一个大圆桌会议室,有一整面窗子,光线特别好。
苏简站在门口评估了一下,这个桌子周围有十把皮质转椅,她跟徐立走在队伍后面,进去的时候桌上已经坐满了,芙蕾和梁文坚分别坐在老刘旁边,再就是张海和珍妮特,另一边是以希瓦为中心散开。于是苏简径直走到墙边,打算坐在角落里的这些折叠椅上,反正这场她也不是主角。
她的手刚碰到椅子,就听见芙蕾说:“徐立,你帮苏简搬个椅子,你俩也过来坐。”
徐立嘀咕一句:“安排谁呢。”但还是一手拎着一个折叠椅走了过去。苏简倒是觉得,这芙蕾还真有那么点公司二把手的做派。她瞄了一眼希瓦,希瓦的目光在芙蕾和老刘还有其他人身上晃了一圈,又转到她这。苏简没看他,低着头走过去。徐立把椅子放在珍妮特和周震之间,又把另一只椅子放在张海和里弗斯之间,这才自己坐了下去。
苏简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周震和珍妮特中间。
珍妮特看见她,表情有点拧巴,在“害怕苏简会做什么的不安”和“想表现自己所以要显得自信大方”之间摇摆,最终还是选择了自信大方。而周震,似乎完全忘了昨晚发生过什么,笑呵呵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下。
苏简看着他的反应,品了品,大概她难以长期修改人的记忆和人格,只能短期让对方在她力量的影响下做一些事,但让人忘了某段很短的记忆倒是没什么问题。她昨晚让那三个人出去之前也命令他们忘了“跪下”的那段,现在周震跟她面对面,脸色丝毫没有尴尬,包括刚刚的希瓦也是。如果没人提醒他去努力回忆昨晚发生过什么,应该慢慢就会彻底忘掉了。
苏简这下算是放了心,她坐在有点硬的椅子上,回忆起在理查别墅的时候,她给自己造了个王座,可比这个破椅子强多了。而现在,她只能挺直后背,看希瓦靠在软乎乎的转椅靠背上,轻松又带着某种“俯视”的姿态开了口。
“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周末的来。”尽管他说的时候完全看不出他在不好意思,“主要是怕周一再来耽误你们工作,我们这一大群人过来,你们还得接待,影响公司运转就不好了。”
怕周一耽误工作?怎么不怕周末耽误我们休息啊。而且除了老刘,谁愿意屁颠屁颠接待你们啊。苏简腹诽。
“没有的事!”
老刘满脸堆笑,比他去中心医院跟那些主任谈业务的时候可谄媚多了。他清清嗓子,大概是准备了开场白,说了很多带官方词的套话。而希瓦那边也是,跟周五吃饭吹牛完全不一样。大周末的在会议室里双方都打官腔,也是真的很闲了,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这帮人里居然有的还拿了本子出来。芙蕾也是,珍妮特也是,你们在那记什么啊?
苏简开始后悔了,真不如刚才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