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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吵完架的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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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茶几上摞着一排空酒瓶,果盘里的碎冰化得只剩一汪水。冷静下来之后,苏简这才注意到芙蕾身上那可以称得上“诱人”的血味。
用个不太好的比喻,特别像红酒牛排,又丰富又浓郁,果味的甜美、陈酿的橡木香,还有某种烟熏的气息,夹杂在一起。这个念头把苏简逗笑了,还好她现在不怎么饿,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被血味勾的脑筋不清楚的初生吸血鬼了,不然她现在一定会忍不住扑上去大快朵颐一番。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阿凯刚发了短信问她什么时候结束。苏简看了一眼脸还红扑扑的芙蕾,望着屏幕上暂停着的歌曲画面出神,就给阿凯回了一条:“结束了,这地方离家很近,不过我可能得先把芙蕾送回去。”
阿凯几乎是立刻就回复:“那我一会儿也回去,今天来酒吧唱了两首。”
“你没引发点骚动啊?”
“我的歌迷都很冷静,哈哈。”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才把嘴角那点笑收好。她回了句,“那家里见”,便碰了碰芙蕾,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走吗?我送你回去吧。”
芙蕾嗯了一声,这一声比平时低了大半截。苏简觉得她还是喝得太多,呼吸都有酒精味,大概是刚刚累坏了,人也发懵。芙蕾摇晃着站起来说,“我先去个厕所”,就推门出去了。
苏简也跟出去了,芙蕾回头斜了她一眼。
“你跟着我干嘛?”
“我怕你晕倒,一头摔进下水道。”
苏简一本正经,芙蕾翻了个白眼,一声不吭地快步往卫生间走。苏简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走廊里,一个服务生路过,她到底还是问了一句,那个包间的账结没结,服务生说后点的啤酒和小吃还没给钱。于是等芙蕾出来,苏简又掏出干瘪的钱包,在芙蕾震惊且嫌弃的目光下抽出仅剩的300块现金付了帐。
她俩往门外走,遇见好几波喝得烂醉的男男女女往里进。夜晚的风还是稍凉。芙蕾折腾一晚上,又喝酒又跟苏简生气,出了很多汗,她紧了紧大衣。苏简看见她那条丝巾到底也没系回去,露着那一片脖子,能不冷吗。苏简叹息一声,往芙蕾那边靠了一下,拽住她的手腕。
“别打车了。”
为了让自己能早点回家,她决定飞着把芙蕾送回去,反正已经都什么秘密都没有了。她集中精神让血线把芙蕾捆住,别再一惊讶掉下去,也没给芙蕾什么反应时间,嗖地飞起来。黑雾隔绝了冷风,连根头发丝都没被吹起来。底下的街灯连成一条线,没过一分钟就已经到了开发区人才公寓的楼下。
芙蕾的脚一沾地,腿一软,被苏简眼疾手快搀了一把。她张着嘴还没回过神,苏简就摆摆手。“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本来也想学芙蕾那种转身不留下一个眼神的帅气,结果刚转身迈了一步,又转回来了。芙蕾问她:“我是不是喝断片,真摔厕所里了?”苏简无语地笑了一下,催她赶紧进去。“我得看着你进电梯才放心。”她说着,推了芙蕾一把。
芙蕾从包里艰难地翻出门卡,踉踉跄跄地进了电梯。苏简也进去了,跟着芙蕾上了楼,一路跟到她的房间。芙蕾拿出钥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侧着头说:“你不会想对我做什么吧?”
苏简笑着说:“我想对你做什么还用等现在吗,你喝太多了,快回去睡觉。”
“你好烦啊。”
芙蕾嘀咕一句,钥匙伸进去拧了一下,一开始还拧反了,把门反锁上了。门终于打开之后,苏简看她进了屋,也算放心了。
“那明天见……不对,周一见。”
说完,她把门带上了,急匆匆地上了电梯,要不是走廊的窗户太小,她连电梯都不想等。公寓楼下的街口空无一人,她直接就飞了回去,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到家的时候壁炉已经点上了。阿凯在客厅,烧火棍还没放下。苏简两下蹬掉鞋,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跳着扑到阿凯的怀里。
阿凯看着她冲过来,急忙扔掉那根棍子,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你怎么这么高兴呀?”阿凯摸了摸苏简的后脑勺。
苏简略微思索,说:“就有一种,彻底释放的轻松的感觉。”说完她自己先嫌上了,太像工作总结,可她一时也找不到别的说法。
阿凯挑挑眉。“就跟你每天晚上在床上那样吗?”
“不是啦——怎么能岔到那里去!”但仔细一想,居然还真有点像,苏简害羞地把脸埋进阿凯胸前,嘟囔着说,“就是,今晚跟芙蕾大吵了一架。”
“哈哈哈,吵架还能吵轻松,不愧是你。”阿凯把苏简抱到沙发上,“那你们最后还是和好了呗?”
“嗯,还把我是吸血鬼的事告诉她了。”
“啊?你对她这么信任啊,这人类我都想见见了。”阿凯让苏简靠着自己,佯装不满地说,“你这么在乎她,我都吃醋了。”
“我不信,你没有。”苏简亲了她的侧脸。“但是她不知道你的事,放心。”
“可我宁愿你告诉她呢,不然我岂不是成了无名无份的野鬼了。”
“我怎么也得留着点秘密吧,都交代出去,我这个皇帝的脸还往哪搁。”苏简故作严肃,但是没绷住,今晚她实在是太开心了,说话都多了点。她靠着阿凯的肩膀,觉得不太舒服,就是想抱着点什么,就轻声说:“我想到床上躺着,可是我还没洗澡。”
苏简发誓她绝对没往别的方向想,只是今晚她也有点太累了,憋屈了一晚上终于轻松下来之后,就真的只想躺着,要是这会儿有人能把她整个搬过去,她当场就能睡着。
可是阿凯精神着呢,她勾着嘴角说:“遵命,我的陛下。”苏简正纳闷,嗯?什么遵命?阿凯就打横把她抱起来。悬空的那一下,她的胳膊下意识地圈住了阿凯的脖子,嘴上还在念叨自己走也行。
到了卧室,苏简刚想说可以放下了吧,黑血就已经漫上来,从她的袖口、领口和裤腿钻进去,在她身上涌动着,就像好几只灵活的手,把她身上的脏或者不脏的衣服全都扔进脏衣篮了。
“嗯,好久没用吸血鬼的方式洗澡了吧。”阿凯扑上来,一脸邪笑。
苏简迷离中看见那紧致的线条,优雅的曲线,脑袋一空,就什么也不打算想了。等的理智再次接管身体的时候,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个周末的晚上过得确实太刺激了。她把自己摊平在床上,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阿凯凑过来,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怎么样,是不是你说的那种感觉?”
苏简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阿凯的手趁机伸进来,轻轻扫过,最后停在了苏简的小腹上。苏简这时候觉得,人为什么不能控制所有的神经呢?这样她就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小腹还在乱跳了。她把阿凯的手握住,报复性地咬了一口,咬完自己先松了牙,到底没舍得用力。
阿凯温柔地笑着。“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她,总觉得你好像更放得开了。”苏简的脸腾地红了,阿凯又说:“哎,我不是说刚才那种,你自己心里有鬼啊。”她“啧啧”两声表示很无奈,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是别的方面。”
她把手指划了个口子,在苏简眼前晃了一下。那一点黑色顺着手指往下淌,苏简跟自己说——就这种东西,刚刚还做了这样那样的事,现在又来换着法儿来勾引我?可是她的喉咙还是没忍住轻轻动了一下。
“这是在钓鱼吗?”苏简盯着阿凯笑意盈盈的眼睛。
“可是我想钓的鱼就只有一条。”说完,把手指凑到苏简嘴边。苏简也没客气地吸了一口,那是阿凯的心情,轻松,宠爱,还有一点坏心眼。
“Kea大坏蛋。”
“有人嘴里还含着东西,说出来的话完全听不清啊,什么,最喜欢Kea?”
苏简恋恋不舍地把嘴松开,阿凯把她搂过来,柔声说:“不开玩笑了。看得出来,你今晚确实相当高兴呀,跟人吵架就这么开心吗?”
苏简回忆着她跟芙蕾在厕所里互相大声叫着的场景,居然记不太清她们到底说了什么了,就记得那会儿,那个没有理性的她——那个怪物,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我感觉,有生以来,我好像从来没跟人那么大声说话。”
应该说,她从小在家,就没听过父母对她和哥哥大吼大叫,父母就算跟哥哥生气,也是语重心长地讲道理,讲不听他们也不废话,直接动手打,打完了,哭完了,还是会把他抱着哄。所以苏简一直以来就以为生气就应该是父母这样的。中间那一档她没见过,摔门、对吼、把话说得难听,一样都没学过。
这么说来,她把芙蕾拽出去之后,一开口竟然也是说教,没两句就把芙蕾惹毛了,说她高高在上。
苏简跟阿凯讲,她上了学之后也不习惯在人群中大声叫谁的名字、或者表达自己,也就渐渐成了一个学习好、人品好的隐形人。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声音发得震天响。她的同学们,要么不把她当回事,要么就对她很好,偶尔有故意欺负她的,她也忍了,毕竟在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都会帮她出头,很多事还没轮到她开口,就已经被人解决了。
“所以,其实芙蕾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互相指责对方的人。”苏简说。
“可是萝拉的嘴也很毒啊,莫德没骂过你吗?”
“那不一样。萝拉自认为是我的前辈,石启也是,莫德更不用说了,你们都比我大,总是在照顾我,但她不是。”苏简一想到芙蕾对她的种种行径,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欲罢不能的感觉。
“她跟我一样大,我们明明一点也不像,但好像说不出哪儿有点一样。她愿意站在我身边骂我,骂完还留在我身边继续骂,我就很高兴……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奇怪?”苏简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笑完侧过头,想去看看阿凯的反应。
“那以后我得多跟你生生气才行了。”阿凯说完,松开手,背过身去。“我不想听你说这么多她的事了,我嫉妒。”
苏简被她这么一搞,笑容僵在那,阿凯抽身带来的空虚从皮肤往下钻,钻进她的心里。她想说,你舍得吗?但是嘴完全动不了,脑子告诉她,阿凯就是开个玩笑,但是情绪不听她的,像做了个过山车,从最高处俯冲到谷底。
她不敢想,凭什么阿凯听见她对芙蕾的欣赏之后,会觉得无所谓。阿凯嘴上说不会吃醋,实际上到底有没有这么想?那句话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这些念头排着队来,她一个都不想留,一个也赶不走。
阿凯觉得这个沉默不对劲,赶紧又转过来,发现苏简眼圈发红,眼里有什么东西快要掉下来了。她急忙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一只手抬起来,悬在两个人中间,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苏简瞪着眼睛。“我知道,我知道。”她换了个姿势仰面躺着,让眼里那点东西尽量不流出来,在眼眶打着转。
“抱歉,我有点,嗯,还是接受不了你不要我。”
“笨蛋,我怎么可能不要你。”阿凯的语气软下来,松了一口气,还好苏简没像上次那样把自己缩起来。
“我知道,我就是没控制住。”苏简哆哆嗦嗦地说。感觉呼吸稍微稳定了点,她又眨了好几次眼睛,那莫名其妙涌出来的眼泪总算是风干了。自己这是怎么了,今天一晚上都很奇怪,情绪大起大落的,感觉把一辈子的心意全交出去了。
“……可能我总是觉得,你一生气就说出心里话,我就怕,你是真的不喜欢听这些。”
“你的Kea怎么会那么小气。”
阿凯说完,把苏简抱在怀里,皮肤贴着皮肤,一晚上也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