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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苏简把芙蕾 ...

  •   头顶的排风扇嗡嗡地转,外面包房里的音乐隔着几道门,变成了闷闷的鼓点。苏简站在卫生间的洗手台前,不知所措。她只凭着一股焦躁把人拉了出来,手里还握着芙蕾的手,忘了松开,现在人拉出来了,她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如说,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

      芙蕾把手挣开,苏简才回过神。

      “你毁了这个晚上。”

      芙蕾的声音在有些狭小的空间里回响着,更显冷漠。苏简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深呼吸一下,转过身,想让自己看起来是醉了才做出那些事,抬眼看见芙蕾的脸色,结果只是放大了汗珠滑过后背皮肤的触感。芙蕾大概是真的在生气,但是忍着没发作,也没再说话,似乎在等个解释。她那件白色的螺纹衫下摆上还沾着酒渍,洇开了一小片。

      苏简承认,芙蕾的精心打扮全被她给毁了,发多大的火都情有可原——不,她本可以不必如此。不就是强森的投资吗,不就是要做大做强吗?这些我也可以给你啊。想到这,苏简稍微抬起了下巴,非常真诚、但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只是觉得,你不用非得这样……勉强自己。强森的事我可以帮忙,不需要你付出这么多,你值得更好的——”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越说,芙蕾就笑得越明显,可是眼神却离她很遥远。

      “真是好学生会说的话啊。”芙蕾眯起眼睛,“那你说,你怎么帮忙?”

      “我……我认识他们分公司的投资经理。”苏简说,“我在W集团实习的时候,他是我的上司。”

      “然后呢?他出投资报告?他能替我在董事会说话,能给我创造更大机会?”

      芙蕾咄咄逼人,苏简却想,这就是你勾引他的理由?可希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能做主吗,就算他能,按强森的作风,怎么可能不耍点什么花招?送芙蕾回家什么的……她越想越不开心,皱了皱眉。

      “没有那么简单吧,强森……他们说不定是要抓你的把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觉得他们风评不好。”苏简说,“而且那个周震,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奇怪的领结,说不定里面就藏着什么录音机之类的。”

      “那又怎样?你以为我不知道希瓦打的什么算盘?但这是机会……”芙蕾冷笑一声,“你这种好学生是不会懂的。”

      “你知道他要做什么还——”苏简的声音急促起来,“而且我怎么不懂了?我是怕……到时候公司就被他们搞了,最后被收购了怎么办?”

      “收购又怎么了?我又不是老刘,非要执着地控制公司。”芙蕾昂起头,“我才不在乎我在哪,只要能往上爬,不管那是瑞科还是强森还是什么,都无所谓。希瓦能帮我,我付出点东西让他高兴,又怎么了?”她咬了下嘴唇,又说,“你要是看不惯,你就别看!”

      苏简被她这句话震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在她头皮上乱爬,她内心里的怪物在疯狂怒吼:你居然不在乎瑞科,那是我们的瑞科,我们的约定!你居然这一晚上都在取悦他,让他帮你实现愿望,那我——我为了你纠结了这么久,我留在这都是因为你那句话,我为了这个约定做了多少蠢事——我到底是为什么还在做这些?

      那股气窜到头顶,苏简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在说什么,声音扬了起来,语速也快了:“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太没下限了吧!不是你说的要一起卖纱布吗?不是说只靠自己吗?”

      “少拿你那套好学生的道德教育我!”芙蕾也大声吼着,“傻子才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有更好的方式为什么不能争取?”

      “你凭什么知道那就是好的,万一是陷阱,是深渊呢?这是与狼共舞,你知不知道!”

      “你又凭什么说这些,凭什么这样这么高高在上……你到底,是谁?”

      苏简卡住了。像是窒息的人只能涨着脸,张着嘴,掐着脖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芙蕾大口喘着气,等了一会儿,也冷静了,眼里是彻底的失望。

      “以后别挡我的路。”

      撂下这句,她转身就走。苏简猛地惊醒,拽住她的手腕,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别,我、我告诉你。”

      芙蕾停了一下。

      “我……背后有人。他们不敢惹的人。强森也好,深南医疗也好……不信你跟他们提个要求,我打个电话,他们就能照做。”

      芙蕾没回头,叹了口气,声音有点疲惫。“事到如今你还要玩什么大冒险?你能进去让他们给我跪下吗?”

      苏简咽了下口水,掏出电话,手心里的汗让屏幕滑了一下,她赶紧攥住,脑子疯狂运转。她走在芙蕾前面,假装拨一个号码,假装跟对面不存在的人说,一会儿给希瓦打个电话,让他给包房里的女孩跪下。说得一本正经,哪怕身后传来芙蕾的嗤笑声。

      推开包房的门,地上已经收拾干净了,三个人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弗斯还在唱,希瓦和周震在喝酒吃坚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苏简吐出一口气,盯着他们仨,力量把她刚刚想的那出剧本塞进他们脑子里,剩下的就只有等。她盯着希瓦的手,等他什么时候去碰那部电话。

      不一会儿,希瓦就把电话拿起来,嗯了两下,表情很疑惑,目光犹豫地在芙蕾和苏简之间打转。最后,他把电话放回兜里,叫上周震和里弗斯,在一曲小调的间奏下,走到苏简面前,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你们先回去吧。”苏简说,“咱们改天再约个地方聊。”

      希瓦点点头,三个人就站了起来。

      “你们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苏简又问。

      苏简还惦记着另一件事:今晚,这些强森的人到底有没有别的目的。只见周震取下了他的领结,一脸恭敬地交到苏简手里。苏简一看,居然是个摄像头,小得不行。这要是录到什么……她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她让他们先出去了。

      包厢的门合上之后,她终于长吁一口气。可是做完这一切,一点完成任务的成就感都没有,只觉得自己更蠢了。她连问芙蕾一句“这下信了吧”都不敢。

      芙蕾的声音响起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

      苏简苦笑了一下。刚刚那套演完,她已经彻底冷静了。她再也不想这么累了,不想再瞒了,永远要撒谎,永远不会真诚。

      她把那讨厌的音乐关掉,转过身,站在离芙蕾一两米的距离。

      “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吗?”她说,“可我要是告诉你,这局游戏就没意思了。”

      也许说完之后,她就会彻底失去这段关系了。这段她珍视的、能大吵一架的关系。她有点希望芙蕾能放弃,就像之前一样。可她也隐约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现在苏简只能做好准备:如果芙蕾知道真相之后后悔,或者害怕,或者……厌恶自己,就让她把这一切都忘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什么约定。

      也许是苏简的表情太过决绝,太过悲壮,芙蕾的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你果然是变成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了。”她说,“是开始装得太像乖学生,还是最近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是,我……还在这的唯一原因,就是你说,我是你的人。”苏简耷拉着眉毛,声音弱弱的,“我只是不知道,你知道真相之后还愿不愿意。”

      “少废话。”芙蕾说,“真相是什么?”

      苏简在组织语言的时候,服务员敲了敲门,把门推开一条缝。“不好意思啊,二位,咱们这边时间到了。”

      苏简看了他一眼。他立刻说:“对不起,我唐突了,不打扰您了。”

      他走之后,苏简一只手扶着门,血从指间悄悄渗出来,把门和上面的玻璃偷偷封上。在芙蕾震惊的目光下,她尽量说得轻描淡写:“我有点超能力,能隔空拿点东西。”她又把力量集中在眼睛上,“还可以让人类听我的话,只要看一眼就可以。比如像这样——”

      她说着,走近芙蕾,近到要让她看见自己星辰一般的眼睛。

      “说吧,说出你的真实想法。”

      命令一出,苏简就做好了被审判的准备。

      芙蕾愣住了,被苏简眼里的宇宙吸了进去,她的眼睛里也出现流星一样的紫色光芒。也许真话总是那么难以启齿吧,哪怕是这个人被控制了也一样。苏简这么想着,只见芙蕾酝酿了片刻,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就连珠炮一样朝着苏简发射了出来。

      “我靠,这他妈什么啊,这么厉害,催眠?有这力量还卖个屁的纱布啊,装成傻了吧唧的好学生是什么恶趣味吗,用这个我都不用十年我五年就能退休找小白脸吃喝玩乐了!苏简你这混蛋,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上来就搞这么大的!”

      苏简被这意想不到的审判砸懵了。她站在原地,一时分不清该先脸红还是先笑。这是什么,言辞怎会如此粗鄙?那可是那个优雅的芙蕾啊?半晌,苏简笑了,一开始笑就笑个不停。大概因为是她收了力,芙蕾也清醒了过来。她气得脸都红了,上来就要锤苏简的肩膀。

      “该死,你对我做了什么,你竟敢让我这么失态!”芙蕾咬牙切齿地说。

      苏简往后躲了一下。不知为何,听到芙蕾这些话,她心情变得特别好。

      “原来你之前骂我,都是润色过的了?”苏简调侃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芙蕾被她说得气急败坏,但是话都泼出去了。她只好狠狠地跺了下脚,又叹了口气,坐到茶几上,拿了瓶还没开的啤酒,用牙咬了一下。只听嘭的一声,她把瓶盖吐在垃圾桶里,翘着二郎腿喝起来。一边喝,一边偷瞄苏简。

      “眼睛挺好看,就是瞪那么大一直冒傻气。”她说,“这就是你的秘密?你是什么玩意儿,来上班有什么目的?”

      “你接受得这么快吗?”苏简眨眨眼问。

      “我不接受能怎么?”芙蕾晃晃酒瓶,“你要让我忘了这些?要是你觉得需要,你就做吧。但是记得让我早点退休,也算你瞒着我欠我的。”

      苏简也过来,坐到她旁边,盯着垃圾桶里的瓶盖。

      “我相信你不会说出去。”她柔声说,“我只是觉得,你会觉得这局棋无聊……用这种,超自然的力量什么的。”

      “你以为会催眠就能对付大公司啊?你还能挨个给人催眠?你给他们造的记忆,相当于要圆一辈子谎,稍有不慎就翻车。”

      苏简想到离州和马丽丽的报道,“嗯”了一声。

      “所以呢,您在灰木这小庙瞎折腾,还在这小公司干销售,到底图什么啊?”芙蕾问。

      “因为你说的一起卖纱布呗,还能图什么。”苏简想了想,伸伸出胳膊,摆出一个要握手的姿势。“我讨厌那个希瓦,还有强森。你要利用谁,就利用我吧,跟我签约怎么样?”

      芙蕾乜斜她一眼,打趣道:“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才没有呢。”

      芙蕾哈哈笑了两声,把酒瓶放下,握上苏简的手。“成交。话说,我不会是跟什么恶魔做了出卖灵魂的交易吧?”

      “哪有,只是一个吸血鬼的皇帝而已。”苏简说得随意,像是随便递了一张不起眼的名片。

      芙蕾笑僵住了。“真的假的,太扯了吧。精神分裂的吸血鬼才会跑来装人玩。”

      苏简没法反驳,只能耸耸肩。

      “那你还签吗?”

      “签。”

      两人的手使劲握了握。握了一秒,芙蕾就抽出去了,还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手,说是找什么契约的印记,弄得苏简很无奈。

      “其实你之前拒绝徐立,我以为你不喜欢借别人的力量。”苏简说。

      “我只是觉得嫁人就不自由了,尤其是他们家,肯定会变成一个生儿子机器。”芙蕾说,“但是吸血鬼皇帝就不一样了,没人觉得这会是真的。”

      “倒也是。”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还那么坐着。芙蕾盯着包房的门,玻璃上那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喝掉最后一口啤酒,随意地把瓶子往门上一扔。苏简吓得急忙让那黑血变成一张网,把瓶子接住了。苏简呼出一口气,黑血把瓶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优等生就是优等生啊。”芙蕾狡黠地说。

      苏简没说话,她只是偷偷地看着芙蕾衣服上的酒渍,看了一会儿,它们就全都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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