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38、第 138 章 苏简后悔吓

　　苏简跨上自行车往家骑，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去，她的眼前也像闪起走马灯，总忍不住想起刚刚那一幕。虽然放了狠话，但她现在居然有那么一点后悔了。又让情绪带着力量走，会不会做得有点过分，明明珍妮特也没做什么太坏的事……

　　苏简脑子和身体分离了，脑袋一直转，眼睛没看见红绿灯，直接闯了过去。一辆车在她身侧急刹，喇叭贴着耳朵炸响，她被吓得差点从车上掉下去，背后一激灵，才猛然回过神。

　　“找死啊！”司机摇下车窗喊。苏简脖子一缩，灰溜溜地骑跑了，骑出去一条街，心口还咚咚地跳。她每次沉浸在思绪里，就特别容易被吓到，头皮发麻。她放慢车速，又骑了一段，那股乱跳才慢慢平下来。

　　她跟自己说，这么做是因为，她没那么强大的洗脑能力，能让人家的记忆永久改变。而且改了记忆又不能改变人格，珍妮特忘了这件事，但是早晚还会搞出别的事，还不如吓唬一下，断了她在搞事的想法。

　　苏简对这个解释比较满意，手上的劲松了下来，蹬车也稳当了。再说，吓唬一下而已，又没真的害她，毕竟是她先张牙舞爪的呢。

　　回到家，苏简把包往沙发角一扔，盘腿坐上沙发，对着小黑和阿福讲了一通自己的理论。她讲得一本正经，说完还等着它俩点头。

　　小蛇的身子往后撤了一下，蝙蝠的爪子好像捂住了脸。这让苏简觉得，那些理由好像站不住脚。她盯着它俩看了两秒，自己先移开了目光。

　　没多一会儿，门口传来开锁的动静。阿凯把箱子扔在玄关，连外套都没顾上脱，快步跑着就把沙发上的苏简抱了起来。

　　苏简被她的开心感染了，也笑得眼睛都不见了。

　　“我好想你。”

　　阿凯把苏简抱在怀里好一会儿，蹭够了才亲亲她的额头。人一歪就躺在了苏简的腿上。她闭着眼，嘴里嘟囔着：“我好累，折腾一下午，主要是有些人太吵，我还得一直说话。”

　　“知道我第一天上班是什么感觉了吧。”苏简笑着说，一边给阿凯顺头发，“一会儿早点休息吧。”

　　“可是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我拍的那些照片，还有南港的好吃的，还有奇怪的吸血鬼。”

　　阿凯倒是越说越来劲，眼睛比刚才亮了不少，就是本就低沉的声音更沙哑了，看来真是没少说话。苏简看着她，感觉当个歌手或者自由职业真不错，想去哪就去哪，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哪像她，卖个纱布还能卖出那么多大戏。

　　阿凯仰着头，看苏简噙着笑却眼神飘渺，抬手摸摸她的脸。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简下意识摇摇头，几秒后又点头。她握住阿凯的手，在她掌心画了两个圈，才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干了件坏事……我让那个怪物，去吓唬了珍妮特。”

　　听见怪物两个字，阿凯愣了一下。她支起身子，手搭在苏简的大腿上。

　　“是刚才吗，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这一周过得不怎么顺心，她又正好过来惹我，还提你。我就……可能是拿她撒气了。”

　　“怎么可能，她肯定是做什么了，你才不会无缘无故生气呢。”

　　苏简只好把晚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还有那些离谱的谣言、芙蕾对她的糟糕态度。这些事凑在一块，她的心情就更差了。

　　阿凯都听笑了，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说：“活该。之前我就说，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一下。”

　　“别这样说啦。”苏简戳了戳她的肩膀。“你能管亚历克斯要个签名吗，回头我给她，就当补偿了。毕竟我都说我是皇帝了，还跟一个人类置气，有点掉价。”

　　“她这么对你，你还给人要签名，我都嫉妒了。”

　　苏简张了张嘴，没想出怎么答。阿凯趁她没反应，忽然换了个姿势，把她扣在身下，垂下的发梢扫在她脸上。

　　“还有那个芙蕾，你为了她纠结好几天，我也嫉妒了，怎么办？”

　　苏简被她盯得心怦怦跳，嘴上却说：“你不是说你累了吗？”

　　“我可以咬牙坚持一会儿。”

　　苏简心想，都要咬牙了就别坚持了。不过阿凯已经吻上来了，手摸得她又痒又燥，她也就只好顺水推舟了。

　　隔天苏简开开心心上班去了，满脑子都是昨晚阿凯的那股宠劲儿。“我的小怪物，有好好吃东西吗？”她一边说那句话，一边又碰得苏简欲罢不能，最后苏简只好半推半就地咬了她一口。想到这，苏简脚底下都蹬得快了。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办公室。人已经来了大半，肖雅拿着杯子准备去接水，看见她问：“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苏简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她对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孩还蛮喜欢的，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愿意跟珍妮特她们混在一起，坏心眼的她们居然对她还很好。那为什么珍妮特对自己就是这样呢？苏简摇摇头，实在是想不通。

　　往工位走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瞄了一眼珍妮特。可惜珍妮特并没有看她，正跟芙蕾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论坛的议程安排计划。可气的是，芙蕾也没看她。

　　不对，气什么。

　　苏简仰着靠在转椅靠背上，脚尖一蹬，连人带椅转了小半圈。她现在就已经想回家了。反正也没什么活干，在这儿坐着也是无聊，她都想跟杰克和徐立学学怎么混时间了。

　　她索性又开始乱想了，看看还能给自己找点什么事干。但其实，瑞科已经快要把能卖的都卖了，能跑的都跑了。还有几家怎么挤也挤不进去的，比如供电公司医院，供应商全是他们的利益相关方，标书都是人家写的，去了也是陪跑。

　　其他的小诊所，也基本不需要这些高端可吸收材料，进点标品就够用了。中心医院那边，已经快把院长和老刘的脸刷光了，怪不得他现在全力要凑到那个协会里。毕竟他的作风，肯定不甘心只做存量市场的普通供应商。当然，梁文坚倒是有很多新点子，不过找不到客户的话，也只能停留在实验室里。而且她们公司也没那么多产线，撑不起那么多定制化的产品。

　　她叹着气站了起来，刚迈开步子，又收了回来。事到如今，再去问芙蕾有什么工作，她也问不出口。

　　当初她是怎么沉浸在工作中来着？是因为一句酒后的玩笑话，还是因为见到芙蕾努力的样子，还是因为当时她自己在心外完成任务？那段时间虽然累，但过得确实很充实。那会儿她的形象应该是上进还有点笨拙的好学生。

　　但她从离州刚回来还不适应的时候，露出来的几句真心话和无所谓的态度，大概把这个形象给毁了。想把那个形象找回来，又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苏简溜达到石启的办公室。石启跟她打了个招呼，继续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苏简就看着她工作，一声不吭，给石启看得心神不宁，终于忍不住把椅子转了过来，问：“你咋了？”

　　苏简说：“我要是辞职你会不会怪我提前跳船了。”

　　石启笑了两声。“你还能坚持到现在，我都觉得很神奇了。”她瞄了苏简一眼，“有什么事吗，不顺心？”

　　“正好相反，是没什么事。感觉没有理由留下了呢。”

　　“你不是要把公司做大到深京去么，怎么忽然打退堂鼓了。”

　　苏简没接这句，她只是像自言自语一样说：“我也觉得很神奇，为什么当初会被……现在想想，可能是一句玩笑话，给按在这里。”

　　石启打字的手停住了，她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那你要不要去问一下，到底是不是玩笑？在这里猜，可能猜的完全相反。而且留还是走，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想不想继续在这玩下去吧，皇帝陛下？”

　　苏简的眉毛往下耷拉着，这可真是给她出了个难题。她能对珍妮特说自己是怪物，能叫自己皇帝给自己打气，但让她真在芙蕾面前摆皇帝架子，她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可能还真做不到。

　　算了。苏简说：“先冷静到月底再说吧。”

　　“当然我是不希望你走的，早晚我要给你安排到实验室去，不然我当初岂不是在骗你，哈哈哈。”

　　苏简看她乐成这样，想起石启当时信誓旦旦的表情，也跟着笑了起来。

　　下午老刘又召集大家开会，苏简挑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她以前觉得开会无聊，这两天倒是觉得，开会起码算是在做事。

　　老刘上来就说，要报参加论坛的人员名单了，现在需要定一下。他扫了所有人一眼。“石启和梁文坚作为生产和研发的专家跟我一起。其他人，珍妮特和芙蕾一直在跟这件事，浩辰是讲解员，也要去。还有两个空缺，谁还想去？”

　　他话音刚落，烁晴就举起手。“我想去。”

　　老刘笑眯眯地点头。“好，不愧是这届的最佳新人，有干劲。”说完还故意看了苏简一眼。

　　苏简没出声，老刘又说：“对了，徐立你也去。”

　　徐立欸了一声，抓了抓头发，也在偷看苏简。苏简假装没看见，把目光挪回桌面。她想，这配置看起来像是去搞社交的。要是前两天，她大概会举手说要跟着一起去，可是萝拉和石启说的那些话，让她又犹豫了。

　　老刘说：“没人要去就算了，那就这样。”

　　苏简呼出一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她抬起头，刚好看到斜前方的芙蕾侧着头，大概在往她这边看，而且，居然叹了口气。那失望的眼神，显得芙蕾的侧脸有些忧郁。

　　苏简脑袋里的那些想法全跑光了，她腾地举起手。

　　“我也要去！”

　　老刘愣了一下说：“行，去年的最佳新人总算有点表现。”

　　要去论坛的几个人被留了下来，又开了个小会。大概就是论坛的议程、出发时间、注意事项之类的。烁晴飞快地记着笔记，苏简也没怎么听，反正石启在，随时都能问她，而且只要跟着走就好了。

　　散会之后，苏简拿了一份议程清单，那上面一行行写着其他公司的发言主题。她翻了两页，看来接下来的几天，终于有打发时间的东西了。她决定把看不懂的词和术语挨个找找。

　　这一周苏简过得很愉快。阿凯回来了，房子里又有了安心温暖的气息。每天回到家，先听见壁炉里柴火偶尔噼啪响一下，再看见那弹吉他的身影，火光在她身上一跳一跳的。这样温馨的家，她什么烦恼都可以暂时忘了。

　　阿凯要来了亚历克斯的签名，是一张他的帅气照片。苏简想着找机会给珍妮特，但是她又不太敢当面递过去，把阿凯都逗笑了，说她是同情心泛滥。

　　苏简突然想到萝拉说的洁癖，可能她在道德上确实有那么一点。

　　自从那天之后，珍妮特就有意无意地躲着她。照片在包里揣了两天，苏简趁着午休大家吃饭还没回来，溜到珍妮特的工位边。她先往门口瞟了一眼，才偷偷把那张签名照塞进珍妮特敞开的包里，又往里掖了掖。做贼一样地溜出办公室，还没走出两步，就看见走廊里说说笑笑的珍妮特和肖雅。

　　苏简又转身进了办公室，结果肖雅看见她，喊了一声，还挥了挥手，那叫一个热情。她每次看见苏简都会来搭话。不知为何，她一直想让小团体的人接纳苏简，确实是个善良的孩子，尽管没什么用，甚至有反作用。

　　苏简不得不转回去，就看见珍妮特的眼神一直回避她，不敢直视。

　　肖雅问她：“还没吃饭呀。”

　　“今天不饿，就带了点东西在屋里吃。”

　　她说完发觉自己挡了门，就往后退了一步，肖雅先进来。珍妮特像是挣扎着什么，努力看了苏简一眼，礼貌地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大家陆续回来了。张嘉予和董思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凑到珍妮特桌边，几个人有说有笑，珍妮特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浮夸的样子。

　　不知道她发现签名之后会是什么反应，苏简想。不管怎么说，她的愧疚总算是稍微减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