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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 129 章 终于去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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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早上,侍者准时送来了早餐,阿凯期待着今天又是什么新花样,打开一看是奇怪的粥、白花花的方块和面皮裹着的油条。
苏简难得在床上多赖了一会儿。她闻到香味,伸了个懒腰,从被子里找到睡衣,又在地上找到腰带。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深呼吸,弯腰把腰带捡了起来。打着哈欠刷了牙,从浴室出来一看,阿凯正用筷子插起粥碗里剩下的猪血,皱着眉又看又闻,但没往嘴里送。
“吸血鬼喝动物的血吗。”苏简问。她自己看见动物倒不会想喝。阿凯迟迟没动,苏简就凑过去吃了那块猪血。以前觉得一大早吃这种不够清淡,现在不知是不是味觉变了,倒是觉得蛮好吃。
“饿死都不想喝,还不如吃肉呢。”
苏简“噢”了一声,夹了一块萝卜糕,一边嚼一边想,人类的血里应该也有一些东西储存着那些能量,只不过不太多,大多数人类不会用罢了。看来吸血鬼的食物不是血红蛋白什么的。
阿凯指着油条问:“这叫什么?”
“炸两,肠粉包油条。很好吃的。”
阿凯说有点像米饭配饺子,尝了一口,油条的脆和皮的软居然达到一股神奇的平衡,配上带点甜味的酱油,她瞪大了眼睛,又吃了好几口。
吃完早饭,阿凯把电视打开,换台换到某个电视剧,儿媳妇跟婆婆吵架,一个心惊胆战却频频说错话,一个在阴阳怪气不住地嗔怪。阿凯嘴上吐槽人类真无聊,儿子的老婆和丈夫的妈妈都要争个高下,但愣是没换台。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挺没意思的,还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苏简在旁边笑,说这就是悬疑设置,搞一些冲突勾着大家看那些无聊的剧情。
阿凯看着看着就把电视关了,坐到桌前,拿起一旁的便条和铅笔开始乱写。苏简凑过去看,发现上面列的是明天吃饭要说什么话题。
“见两个人类你这么紧张干嘛。”苏简笑着问。
“我见陌生人就是紧张。”
“哦。”苏简拉着长音,懒懒地问,“那我怎么记得,你在酒吧跟我搭话的时候一点也不紧张呢……虽然我有点记不清了,那时候大概是被魅惑了?”
阿凯一听就脸红了。“我我我我我是——”
“是把我当猎物了,对食物说话当然不紧张。”
“……我又不能对你父母用魅惑,也不能唱歌,而且我要是表现不好,显得我多配不上你啊。”
阿凯鼓着脸戳那张纸。苏简决定不逗她了,把她的笔接了过来。
“你怎么说不重要,我父亲只要认定了什么,绝不会被三言两语说服,他只会被事实说服。”苏简用笔点着纸上的字,又问,“对了,上次你给我画的画呢?”
阿凯从挂着的衣服兜里拿出来,苏简接过来看了一会儿,手指来回抚着折痕。
“这是我随便画的,等回灰木了,好好给你画一个。”
这时莫德和阿德里安来看她俩。莫德见到苏简就抱了抱她,问她休息得怎么样,昨晚的酒好不好喝,跟阿凯晚上过得刺激吗。苏简随意地答应着,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尾音往上扬了扬。
阿德里安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苏简想了想说,想去深京第一医院看看,有没有出问题。
“小陛下真是操心啊,真让他言中了。”莫德指着阿德里安说,“老皇帝像个老妈子,小皇帝是个好学生,咱们帝国有好日子了。”苏简完全看不出来莫德说的好日子是真好还是假好,她只能看出这个亲王是在期待某些好戏。
“别去什么医院了,咱们对一下议会那天对我的惩罚啊?你说,卸掉胳膊、砍掉腿、让我跪地求饶,哪个比较好?”
莫德笑眯眯地说着可怕的话,阿凯急忙把她推开。“停停停,苏简刚好点,你可别刺激她了。”
“那好吧。”莫德耸耸肩,“医院那边,宇文的人一直在跟呢,他办事你放心,没什么问题。”
苏简想到穿西装带白手套的那些人,感觉宇文跟理查的管理风格确实不太一样。理查那边就全是牛鬼蛇神,瑟琳她们伯爵斗来斗去,可能因为公爵本人喜欢这种,或者因为理查自己年轻时候就爱斗。但是宇文不一样,像个衷心的执行层,一把好用的刀。又礼貌,懂向上管理,下属也很忠诚,有秩序,不乱搞。虽然说到“做好事”的时候,他稍微顶撞了她,但总体还是很靠谱的感觉。硬要说的话,也许他的“侠”从为了大义,变成为了完成亲王的命令,和为了自己领地的下属罢了。这么一想,苏简对离州的罪恶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其实今天她本来也没什么事,就随便跟两个老吸血鬼聊了会儿。莫德说起深南医药来,虽然也有吸血鬼喜欢当CEO去运营公司,但他们大多数都不参与具体事务,原来以撒和宇文只是轮流当非执行董事,其实就是一个监视员。开股东会真正需要表决的时候,中皇会派一个授权代表去。
“那其实,那两个公司跟我也没关系啊,我也不能决定要做什么。”苏简说。
“怎么不能?你以为以撒怎么说服董事会同意那个胡诌的研发外包计划,当然是全员魅惑了。”
原来又是靠吸血鬼的力量。苏简叹了口气。
阿德里安则是说起其他大区的事。比如原来吸血鬼发家是在西部大区,所以在西部大区的投资会比较多,西边也是扎根最深的地方。原来西边诸国经常打仗,但也因此出现各种思潮,也会搞出些新技术,因为谁都不服谁,都想发明点什么出来。帝国另一个重点是东边,那边都是大平原,每个城市规模很大人也多,互相之间交往甚密,所以基本大陆的工业品都是从那边来的,供应链协同高效,交通也便利。
“我们南边就不一样了,大家都很无所谓,风景优美,物产丰富,天天就是享乐。”莫德语气很得意。阿凯吐槽说这有什么可骄傲的,莫德说,“这边的人还长寿呢,这就是慢生活的魅力。”
聊到吃完午饭,莫德她们准备离开,苏简把她叫住了:“明天上午我回趟家,下午就回灰木吧。”
“交给属下吧。”莫德弯腰行了个礼。苏简也渐渐习惯她这样的表演了。
晚上她给母亲打了电话,说出差快结束了,临走前再回家看看。母亲说,“我都听你哥说了,明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一起吃个午饭。”
那天晚上侍者非常“识趣”地送来好几套衣服,说是亲王阁下挑选的。阿凯以为又是那种老派的华服,结果居然都很日常。苏简选了灰色的针织衫和圆领白T恤,还有黑色的收腿裤,配她的靴子刚刚好。阿凯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袖,在蓝色的牛仔夹克和酒红色夹克之间犹豫很久。
“穿蓝的吧,我记得第一天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穿的这个。”苏简说。
阿凯点点头。她把夹克挑出来放在椅子上,手却伸向一件灰色的毛衣。趁苏简转身的时候,她把T恤一脱,毛衣套在头上。苏简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见阿凯露着一边肩膀,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这个跟侧面开口的衬衫比如何?”阿凯摆了个杂志上的姿势,搞得苏简的目光无处安放。
“半斤八两。”苏简顿了顿说,“把这个带回家,以后也能穿。”
阿凯大笑两声。大城市还是方便,时尚杂志上的衣服随处可见。
隔天早上她们吃完早饭,就拎着礼品散步去苏简家,大概走了一个小时才到。阿凯第一次进这种封闭式的小区,觉得和酒店有点像,都有一个大厅,穿过去之后,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树和灌木丛,楼之间还有广场和假山、旱溪之类的景观。
走到单元门前,苏简按了号码。听见她母亲开心的声音时,阿凯就开始紧张,进电梯之后更甚,但是等那个门真的开了,她悬着的心反而忽然放下了。
苏简的母亲看见阿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眨眨眼说。“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你是苏简的学姐……不对,好像是她旁边那个。”阿凯惊讶于苏简的母亲记忆这么好,她稍微收起下巴解释道,“不是,我是——”
苏简握住了阿凯的手,抢着说:“妈,这是我的女朋友。”阿凯趁苏简母亲震惊的时候补了一句,“阿姨好,我叫林凯瑞。”
苏简的母亲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时候苏钧出来了,一边擦手一边说:“呀,来了啊。”他走过来对阿凯说,“还买东西了呢,这么见外。”
母亲这才反应过来,客人还在门外站着呢。“哎呀你看我,快进来。”
阿凯把礼盒递给她。“这是给叔叔阿姨买的保健品。”
母亲拉着苏简,苏简拉着阿凯。母亲说,“一会儿保姆来,想吃什么让她去买。”苏简问,“我爸呢”,母亲说他出去晨练了,估计马上就回来。她的目光时不时地往阿凯那边瞄。
嫂子从厨房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是两杯茶和糕点。
“您快别忙活了。”阿凯过去接过托盘。苏简被她这语气逗得笑了。母亲坐在沙发那头,看苏简给阿凯介绍这些糕点,就问,“阿钧,你们已经见过了?”
苏钧说:“是啊,小简去离州那边推销她的纱布,正好遇见了。”
“那这位小林,”母亲温和地看向阿凯,“你跟苏简是同事吗?”
阿凯摇摇头。“我这次是陪苏简过来的,我是个乐队歌手。”
“那你们……女朋友是女性朋友吗?”
“是我要跟她过一辈子的那种女朋友。”苏简笃定地回答。
母亲应了一声,她还是笑着,但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儿媳妇的肚子,什么也没说。苏简有点失望。
门铃响了,父亲回来了。他一边换鞋一边说,在门口遇见保姆了,直接让她去买了苏简爱吃的排骨和烤鸡头。他看见屋里多了个人,也很奇怪。苏简还没说话,母亲就先介绍起来。父亲一听“女朋友”,眉头不自然地皱了一下,他锐利的目光在阿凯和苏简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只说,“我去洗个澡。”
气氛有点僵,苏简的嫂子笑了笑,跟阿凯聊起来,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跟苏简怎么认识的。苏钧在一边像托儿一样接话。苏简小声说,是不是太夸张了,苏钧说他一尴尬就容易夸张。
父亲洗完澡换了衣服,到客厅这边,大家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座。他坐到苏简和阿凯对面,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审视的态度。阿凯被他这么一看,反而有点被激到了,手直接找到苏简的,握紧了,下巴往上抬了一点。
父亲看着苏简问:“你难道就是为了她不回来读博,留在县城干那种工作?”
听见苏简想也没想就回答“是”,父亲眉头更深了,又问阿凯:“你是个酒吧唱歌的?”
“对,但是我也开始开演唱会了,早晚你们在深京也能看见我们演出。”
父亲手指敲了敲胳膊。母亲在一边说,“小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给我们分享她的喜事,你别苦着个脸。”
“先吃饭吧。”父亲看向餐厅,保姆已经把菜都摆好了。
餐桌上,母亲和嫂子好像很快就接受了阿凯,问她菜好不好吃,问她觉得深京怎么样。阿凯也想起了自己准备的话题,问孩子男孩女孩,名字想没想好。苏简自己默默地扒着鸡头,跟那些细小的骨头较劲。她和父亲都没说话。
阿凯看苏简半天没出声,就给她夹了块排骨。“这鸡头有肉吗?”阿凯问。
“主要是调料的味道。”苏简说着,手上沾了一小块递过去,阿凯直接连手指一起放进嘴里。
父亲咳嗽一声,放下筷子问苏简:“现实的问题你考虑清楚了?”
阿凯很疑惑,但是苏简好像能听懂这半懂不懂的话。她点头说,“考虑过了才决定要永远在一起。”
“不要轻易说永远,变化才是永恒的,不要在变化中迷失了。”
“您这意思是,您不反对?”
“你都决定的事我反对有什么用。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他看了一眼阿凯。
“……人和人相遇,本来就像漂浮在半空中的两颗尘埃,随机撞在一起。”阿凯不服气地说,她引用了一句乐队歌曲的词,“但是我俩已经找到了可以依赖的那片云彩了,不会再分开了。”
“歌手说话真是浮夸。”父亲哼了一声,“光说没用,经常回来,证明你自己吧。”
阿凯心想,我还要自证吗?但是她又觉得父亲说的那句,变化才是永恒,竟然非常有道理。居然被一个人类的话语打败了,她只能点头说好。
苏简很开心,她只是有点羡慕,父亲那要求提在了阿凯身上。不过反正阿凯也是她的,都一样。她低头笑了下,又撕了一点鸡头上的肉喂给阿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