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28、第 128 章 晚上苏简和

　　回到深京的时候日头正盛。直升机停在酒店的楼顶，虽然这次她们没拿行李，但是仍然有穿西装戴白手套的人在外面等候，螺旋桨刮起来的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上下纷飞。

　　苏简也渐渐习惯深京的这些“臣民”如此彬彬有礼了。替她按电梯、开门，再给她一架轮椅她就什么也不用干了。苏简如此想着，进了屋就往沙发上一坐。世界终于安静了。

　　阿凯看她肩膀塌下去，鞋都懒得脱，也坐到她身边。“睡一会儿？”她问。

　　“也好。”也许是消耗太大了，这阳光苏简现在无福消受，只觉得晃眼。阿凯把她打横抱起来，要把她抱进大床的卧室，但是苏简说，穿着外衣不能上床，阿凯只好无奈地亲了她一下，把她放在另一间小屋里。

　　阿凯拉上窗帘，坐在床的另一边，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文森特。她拍拍苏简的肩膀，随手带上门，小声接起电话。

　　“大叔？怎么了？”

　　“小林！”文森特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往外冒。阿凯急忙让他小声点。文森特噢了一声，问，“你下周能回来吗？”

　　阿凯说周日就回灰木了，没什么意外的话。文森特嘀咕道，“度蜜月还能有什么意外。”阿凯很无语，消息怎么传成这样，明明她说的只是去一趟深京，肯定是安妮在添油加醋。文森特笑了两声说起正事，他说，米洛前阵子跟南港那边的电视台联系上，那边要在南港音乐学院拍一个乐队进校园的节目，正好约翰是毕业校友，米洛就趁机把午夜阳光塞了进去，当个特邀嘉宾。

　　“你要是能回来，我就答应他们，下周出发，一周时间左右。”

　　“行啊。”阿凯笑了一声，“咱们这乐队，总算是走出小县城了。”

　　“什么小县城，灰木是正经二线城市。”

　　“好好，二线。”阿凯笑自己不小心把灰木和深京比了一下，虽然也不太懂二线和县城是不是一个档次。“对了，安妮还好吗？”

　　文森特把手机往旁边一递，安妮的声音就过来了，隔着半米也听得出她那股松弛劲。

　　“就那样吧，天天在酒吧站台。”安妮说，“我都想给你们去当经纪人了，起码不用在这跟人聊天。”

　　“跟人聊天不是挺好。”文森特在旁边插了一句。

　　“又开酒吧，又当黑社会，还当经纪人，”安妮说，“你精力可真旺盛。”

　　“那你不就喜欢我这样。”

　　阿凯听不下去了，咋舌道：“我可不想听你们打情骂俏了，再见吧。”

　　电话挂断。阿凯回头看了看虚掩着的房门，目光落在苏简丢在茶几上的新手机。她拿起手机研究起来，这按按那按按，不小心点进了音乐播放，忽然强劲的鼓声响起，吓得她赶紧把音量调到最低。呼出一口气，她放下手机，进了苏简的屋里。

　　可别把人吵醒了。阿凯坐到床边的地上，地毯软软的，打扫得一尘不染。她就坐在那看着苏简的睡脸。但是跟往常不太一样，苏简的眉头拧着，呼吸一下比一下急。翻了两次身，手攥紧了被子，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阿凯把手轻轻地搭上她的腰。苏简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还在起伏，额头上还渗出点汗。

　　“怎么了？”阿凯问。

　　苏简抿着嘴坐起来，缓了几秒才把气喘匀，怔怔地望着门口，客厅天色渐暗。她吐出一口气。

　　“天黑了，出去透透气吧。”她说完，这才转过来，望着阿凯笑了笑，有点勉强。

　　深京的夜比灰木亮得多。两个人从酒店出来，抬头就是一排写字楼，玻璃墙上还留着最后一点天光，底下的商场和店铺花花绿绿的牌子和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正好赶上周四的晚高峰。人从地铁口往外涌，有人拎着皮包，有人边走边打电话，车道的尾灯连成一片红，往前挪半米又停住。

　　“感觉好吵啊，不利于休息。”阿凯吸了一大口尾气，皱了皱眉。

　　话音还没落，一个赶路的人从侧面撞上苏简，撞得她身子偏了一下。那人回头摆了摆手，连说两句“对不起”，脚步不停，转眼就挤进人群里去了。

　　“确实，有点想灰木了。”苏简揉揉肩膀。

　　路过一家餐厅，门口立着菜单的架子，玻璃门里摆着花，看起来很有情调。阿凯问：“深京除了枣糕还有什么特色，适合吃晚饭的那种。”

　　“特色都是配着茶吃的点心。这里的茶有名，城外还有茶田。”

　　“那个？”阿凯指了指远处一家门头上的字，“茶餐厅，算不算特色。”

　　“那不太一样。”苏简笑了一下，“茶餐厅里都是方便的家常菜。”

　　“方便的好。”

　　阿凯说去茶餐厅吃点东西歇歇脚。店里人不多，阿凯找了个窗边坐下，菜单还没翻开，她手就停住了。她指着封底那个用精致器皿装着的汤的图片，小声跟苏简说，“这哪是家常菜，一壶汤要一百多块钱，那汤里放了什么？”

　　“可能放的是房租。”苏简认真回答。

　　两个人拿出钱包对了一下，加起来四百多块。苏简说随便点几样餐后甜点，大概够。数钱的时候，她看见钱包夹层里那张中皇的黑卡，这种地方拿出来也不太合适。她又把钱包放回包里。

　　服务员过来点菜，笔尖在点单本上敲了两下，面色不耐。她走了之后，阿凯又说：“上次去数码店也这样，大城市的人脾气真差。”

　　“是啊。”苏简撑着头，眼神往窗外飘，“离州的盒饭其实也很好吃，那个大姨很热情。”

　　阿凯愣住，喝了一口免费的热柠檬水，眼睛转了两圈。“对了，你那新手机确实不错，能看网页，还能拍照、录像、听歌呢。”她拿出自己的那个土灰色的小灵通，劣质的橘黄色屏幕上那几个像素黑字，跟新型号的彩色大屏比起来像是十年前的产物。“一会儿你也陪我去买一个？”

　　苏简点点头。她俩快速吃完那些甜品就出去了。买手机没费多少工夫，柜台后面的店员看她们没怎么挑，刷卡也爽快，一口一个您，满脸都是笑。

　　阿凯也很高兴，像是买了新的玩具，拎着袋子站在门口看半天，大城市连手机包装袋都好看。她看着那个包装袋，忽然想到，去苏简家应该不能空手去。“你说，我买点什么好呢？”她说着，视线越过苏简的肩膀，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上，一个白发的老爷爷举着设计精美的瓶子，笑得眼睛都没了。

　　“保健品”那三个字都已经顶在舌尖上，她硬咽了回去。

　　“要不买两件毛衣吧，冬天能穿。”她说，“或者腰带和丝巾什么的。”

　　苏简发觉阿凯的眼神飘了，回头看了一眼。“买点钙片、维生素、鱼油什么的吧。”她说，“斯维丝不错，商场里就有。”

　　她拉着阿凯进了酒店附近的商场，穿过化妆品、首饰的柜台，就看见了卖保健品的柜面。店员一听是要送长辈，立刻熟练地推荐，阿凯嗯嗯啊啊也不知道买了什么，提着袋子看着账单的时候，感觉自己和那个笑眯眯的老爷爷都被骗了。

　　“怎么这么贵，不就是维生素吗？”

　　“因为是拿来送礼的。”苏简捂着嘴笑了笑，“灰木的药店，一小瓶维生素十块钱。”

　　“那你不早说！”阿凯嘀咕了一句，大城市的套路真多。

　　回了房间之后，苏简说要先去洗个澡。阿凯把买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地拿出新手机玩。有人按了门铃，是一个同样穿西装戴白手套的侍者，手里的托盘上摆着一个酒瓶、两只高脚杯还有开瓶器。阿凯直接伸手接过来，他犹豫了一下，弯了下腰就退下去了。

　　她研究了一会儿就扔掉开瓶器，直接动手把塞子烧了。一股浓烈的味道散出来，居然真像酒一样，但却是血。她开始怀疑深京是不是有什么产业，把人当奶牛养。

　　苏简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酒店的浴袍，抬手摸了摸袖子。“这酒店太高级了，浴袍好像是蚕丝的，软软的，很舒服。”

　　“那可能是特意给你准备的。”阿凯端着高脚杯，把另一杯递给她，“比如这瓶‘酒’。”

　　苏简在浴室里其实就闻到了，从沐浴露香气里也很容易就分辨出那股美妙的味道。她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又酸又苦，却有点回甘，真的像酒一样，喝完还有点晕乎乎的。

　　阿凯的电话适时地响起。

　　“喝着怎么样？”莫德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

　　“你这从哪弄来的。”阿凯把杯子举到灯下，“怎么跟酒似的。”

　　“这可是宇文的珍藏品。”莫德在那头笑，“是从会气功的人类身上采集的，是不是不一样？”

　　“你就这么把人家的东西拿来送人。”

　　“这是他特意托我送给皇帝的好吧。我管他要，他都只给了我一瓶呢。”莫德咂了下嘴，“这小子，倒是挺会来事的。”

　　阿凯想起那个管苏钧叫哥的吸血鬼，还有这群打扮整齐行事优雅的侍从，又想起理查手下都是瑟琳和阿斌那种人，心想这两边的风格可真是不一样。

　　苏简喝得脸红，一股温暖的能量散在身体里，舒服得很，就是心跳快得有点过头。阿凯看她躺到床上，就对着手机说：“不跟你聊了啊，我要睡了。”

　　“哎呀，大好夜色居然睡觉啊。”莫德的声音不怀好意，“那我不打扰你的好事了。”

　　“是苏简要休——”

　　话没说完那边就挂了。阿凯无奈地进了卫生间。这浴室也是巨大，干湿分离，外面有个小衣柜，里面挂着相同款式的睡袍，只不过袖口不是红色，而是两道蓝色的条，旁边还有苏简的衣服……和她的内衣。阿凯咽了下口水，快步走开。不行不行，苏简累坏了，得休息，可不能折腾。她用热水从头浇到脚，把头发烘干，走了出去。

　　床不软，但恰到好处，躺下去很舒适，比家里那个旧床垫舒服多了。这么一想，搬进那个家也快十年了，东西是得换一换了。阿凯仰面躺着，苏简的胳膊搭了上来。她以为苏简睡着了翻身，怕她又做噩梦，就顺手把人抱住了。

　　结果苏简没睡，睁着眼睛。阿凯也睁着眼睛看她。苏简的眼睛里有那些若隐若现的细密光点，像撒下去的钻石粉末。阿凯想起几百年前她跟Selina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那会儿的天黑得干净，夜空中的星河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你的眼睛真好看。”

　　阿凯就这么抱着她，拍了拍。

　　“……就只这样吗？”

　　苏简说，她嗓子有点哑哑的。慢慢地凑上来，试探着，吻了一下阿凯的嘴角。

　　阿凯回应了一下，本来不想折腾，可既然人自己凑上来了，就不想忍了。舌头探进去，她翻了个身，手上的动作重了一些，等着苏简像往常那样，又害羞又不服气，两个人的力量缠在一块儿。

　　苏简只是把头歪在一边，脸红着喘气。

　　果然还是有点疲惫吧。阿凯想。她有点退缩，可这个表情又太诱人了，她俯下身去吻苏简的脖子和锁骨，手继续往下探。

　　苏简被她撩得浑身发热，手从阿凯的后背滑到腰上，把浴袍的腰带解开了。

　　“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吗，欲擒故纵？”

　　“没有。”苏简嘴上否认，手钻进了浴袍里面。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想要发泄点什么，谁也没有压着那些喘息的呻吟。阿凯的身子开始绷紧，苏简本能地凑到她的脖子去，就像她习惯的那样。但是她眼前忽然出现那些画面——她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吸收着阿凯的力量，无论怎么叫自己，那个形似苏简的肉块都听不见。除了力量，它什么都不会想。

　　脑袋在抗拒，身体很享受。她在阿凯手下猛地一颤。那一口她没有咬下去，阿凯咬了她。

　　“抱歉，我……”苏简的声音还有些颤，她抱紧了阿凯。她知道，脑子里那些闪过的片段，阿凯肯定也看见了。

　　阿凯舔舔嘴唇，那层战栗的快感底下沉着一层恐惧的淤泥。她贴着苏简的脖子，平复着喘息，但是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满。“你就是在怕这些吗？”她叹息一声，“其实我有点生气。”

　　苏简倒吸一口气，抱着阿凯的手也松开了。阿凯又说，“我气的是，你不信任你自己，也不信任我。”她把苏简要逃开的手握住，抚上自己的胸口，“你不信我的力量够强，也不信我能把你叫醒。”

　　苏简张了张嘴，她不敢发出声音，不然可能眼泪就掉下来了。阿凯仿佛知道似的，她躺下来，亲亲苏简的眼角。有点咸。她把苏简揽进怀里。“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我‘吃’了你那么久，前两天只不过是还了债。”她笑了两声，又说，“所以你不许因为这个就躲着我，知道了吗……我的小怪物。”

　　“……嗯。”苏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一些，“我尽量吧。”

　　“后天要是你被爸妈骂了，你可不许哭哭啼啼的。”

　　“……我尽量吧。”苏简轻声笑了，她昂起头，睫毛上还挂着点泪，“对不起，扫了你的兴。”

　　“那，等咱们回家，再补偿我吧。”阿凯说，“反正我们有‘永——远’那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