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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苏简得知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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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战栗从苏简背后窜到头顶,她感觉自己额头甚至渗出几滴细汗。
被咬了?不能回家了?
“等一下,你现在——”
苏简下半句话卡在嗓子里没说出来。只听苏钧又说,“嗯,我被观察呢,暂时没事,隔壁丛老师也没事……我就是告诉你一下,可能没法在你走之前见你一面了。”
“不,我,你等我一会儿。”
苏简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掉了。她擦了擦汗,定定地盯着地板。不对,按陈远航的说法,吸血鬼的东西在血液里,而且应该并不会自我复制,不然为什么创造子裔会变弱,而且子裔一代比一代弱呢?只是被咬,怎么会像病毒一样通过唾液传播呢?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也许丛医生只是熬夜太久眼睛才红的,也许苏钧也不会有事。
她看向阿凯,不愿去想,可是结论还是自己冒出来了——既然阿凯和她可以随意操控血液从皮肤渗出来,那咬人的时候从嘴里渗出来,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苏简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电话不知不觉间被咔嚓一声捏碎了,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阿凯担忧地望着她,但是苏简只是扔掉那台坏掉的电话,说了一句,“我得先走了”,就打开窗户嗖地飞了出去。
阿凯拎起风衣就要追出去,这时候房间的门开了。莫德先冲进来,神色紧张,四处看了看。“怎么了,小陛下人呢?”她看见地上坏掉的电话,拿在手里把玩了两下,“话说这手机也太旧了,回头得给她换个高级点的。”
“打电话的是谁,能让她散发出这种程度的力量?”阿德里安捏着下巴,语气里有点慨叹,“有这样的力量,到时候去议会也不虚了。”
阿凯听着莫德和阿德里安的关注点完全歪了,是又气又觉得不值得跟这两个家伙生气。她没搭理他们,也从窗户飞出去。虽然苏简没说,但她肯定是去那个传染病中心了。
苏简到那个熟悉的走廊里,迎面撞见一位伸懒腰打着哈欠的医生,她甚至没开口,只是看了他一眼,对方就主动告诉她,苏钧就在最里面的房间。她得到信息后不管不顾地快步走过去。被关着的杨大爷还在跟门口的值班医生聊天,苏简听到他的声音,一想到可能是他咬了哥哥,就很想让他闭上那张嘴。门口医生不小心接到了这个信号,收起了和善的面容,起身跟杨大爷说:“再不安静,就给你把嘴塞住。”
“嘿,你这年轻人怎么回事?”
苏简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在失控,但是她不能现在失控。走到苏钧的房间门口,门自动打开了,她进了屋子,手背在身后,黑血钩住门把手,又把门锁上了。
“小简?你怎么进来的?”苏钧愣住了,他眨眨眼,“我终于也发病了,精神不正常了吗?”
跟那双泛着红色的眼睛对上的时候,苏简还没来得及控制住的情绪终于还是崩溃了——他不可以有事,他必须完好地回到深京,不然的话,她的嫂子怎么办,还没出生的侄子怎么办,她父母怎么办?脑袋被这个念头塞满,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她僵硬地迈开步子,往苏钧那边走去。苏钧站起来往后退,想大声阻止她,但又不敢太大声,最后就变成了没经过声带的干吼:“你别过来,万一传染了怎么办?虽然我现在不想咬你……”
苏简没说话,她把苏钧逼到窗边,往他的眼睛里看去。多么想看见那眼里是正常的、清澈的栗色啊,她的哥哥,爱逞强的、对她毫无保留的哥哥——
“不可以……”苏简喃喃道,“绝对不可以,给我变回去。”
房间的灯灭了,苏钧颤抖着的瞳孔中,反射出两道紫色的光。他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全身上下的神经,那些东西在他身体里四处乱撞,像是要把他撕裂,又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捏住、扔掉、放下。苏钧按着胸口,痛苦地跌坐在地上,衣服瞬间被汗湿了。也就过了一分钟,但却像是被凌迟了好几次。终于那难以名状的感觉消失了,他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望着苏简,就像是在仰望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个有着和妹妹一样的面孔,却亮着两只紫色的眼睛,散发出巨大压迫感的某种东西。
看见苏钧的眼睛恢复了正常,苏简一瞬间回过神,差点没站住。被彻底掏空了,骨头和血肉全没了,仿佛只剩下一张薄薄的皮,被这两天积攒下来的那些愤懑、无奈、疲惫撑了起来,维持着一个勉强是人形的东西。
“休息一会儿吧。”她看着苏钧说。于是苏钧缓缓地闭上眼睛,飘到了屋里那张床上。
站在窗前,她看见以撒在外面。以撒一手插着兜,一只手拎着那个小吴医生的头发,红着眼睛,语气轻松地对他说:“忘了这些传染病,回老家去吧。你只是来这里学术交流的。明天你们就要走了。”
以撒,以撒,还有陈远航。做出这些事,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苏简再也压不住那股火,窗户玻璃瞬间就消失了,她咬着牙,往前挪了一步,想要飞下去跟以撒算算账,最终还是能量透支,从二楼掉了下去。
晕倒之前,她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温暖而安心的怀抱。
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黑暗之中,渐渐有了声音。费了很大力气才抬起眼皮,从那缝隙透出刺眼的白光,苏简又把眼睛闭上了。
“苏简?”
声音听起来十分遥远,很熟悉,但她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是谁。苏简的眼珠往旁边动了下,睁开一条缝。模模糊糊的影子,散发出强大的、难以忽视的气息,红色的、像雾一样从旁边这个人影身上飘散开,充斥着整间屋子。
强大的能量。苏简的胃抽搐了一下,接着是胸口,然后是眼皮。想要这个。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充沛的能量体,但却怎么也够不到。
但是想要这个。她勾勾手指,一缕能量便像丝绸一样飘过来,从她手指尖钻了进来。身体发出满意的战栗,但它还是想要更多,来填满这张皮下面的血肉。想要把这些全部据为己有。苏简一使劲,伸出手捏住了那个人影,贪婪地吸着,意识开始复苏,视线稍微清晰了一些,耳边的声音也不再遥远。
“苏简……”
“始祖阁下,这是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和明媚的嗓音。苏简抬起头,睁开双眼,模糊的影子渐渐成型,表情有些痛苦,但却在笑着,笑得很勉强。
这个人是——
苏简呼吸一滞,急忙抽开手,但对方把她紧紧地抱住了。
“吸吧,多吸点,赶紧好起来。”
“不……”
那个名字从意识深处滑到嘴边,却怎么也叫不出来。苏简使劲挣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一把推开门口站着的白色身影,磕磕绊绊地穿过外屋的那些断了电的机器和桌子,消失在走廊里。
“我说,你真是造了个什么怪物啊。”莫德回头对身后的阿德里安说,表情有些惊愕,也有些不忍,“吃吸血鬼的吸血鬼?”
“她早就变成我不认识的东西了。”阿德里安淡淡地说,语气里甚至有点欣喜。
“闭嘴。”
阿凯咬着牙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忙追出去,路过门口两个人的时候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幸亏她为了安静,把苏简安置在医院顶楼的实验室里,就是怕出什么岔子。她顺着苏简留下的气息,进了安全通道,最后来到空旷的屋顶。
外面仍是一片黑夜,那个柔弱的身影此时正扶着屋顶的铁栏杆,望着月亮,大概在发抖。阿凯往前走了几步,苏简颤颤巍巍地低声吼道:“别过来,别……我现在控制不住自己。”
“那就不要控制。”
阿凯继续往前走,语气故作轻松,双手插在风衣兜里。
“不行,求你了,让我自己待一会儿。”苏简蹲下去,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大不了,再饿晕也行。”
“你说什么胡话呢。”阿凯笑了,但是她有点生气,快步走过去,手搭在苏简身上,强迫她面对自己。但是苏简把眼睛闭得紧紧的,鼻子都皱起来了。阿凯伸出手,想要抚平苏简皱起来的眉毛和鼻梁。
“没事,我可是被灰木的能量泡了五百年,够你吃一辈子的了。”
阿凯把苏简抱在怀里,就像她一直喜欢做的那样,轻轻地拍着苏简的背。感觉怀里的人稍微放松了一点,阿凯才也把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你要是不吸我的能量,我可要把血送进你身体里去了啊。”阿凯说完,忽然发现这话有点怪怪的,又不知道哪里怪。就是苏简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阿凯胸口的皮肤感觉热热的。噢,她还穿着那件深V呢。为了掩饰尴尬,她换了个姿势,让苏简靠在她肩膀,这样的话,苏简的嘴就贴着她的脖子了,如果想吸的话……
“不,我现在好多了。”苏简轻轻地说,“刚才……对不起,我有点失去理智了。”
“那种情况失去理智才正常吧,谁饿晕头了脑子还转啊。”阿凯说。
“对啊,还是先吃饭吧。”
明媚的声音从天台和楼梯的门那边传来。苏简睁开眼,尽量忽略莫德身体周围飘着的能量,盯着她手里拎着的大箱子。那看起来是一个冷藏箱。莫德迈着轻快的步子来到苏简身边,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的血袋。阿德里安拿了一个保温杯递过来,莫德撕开血袋就倒了一杯。
后来她大概是觉得这样太慢,直接把血袋塞进苏简的嘴里,一次一个还不够,两个同时往里灌。苏简喘口气的功夫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喂猪吗,莫德说这是填鸭。阿凯说这也太慢了,都不如把她带手术室去输血了。阿德里安认为输血效果好但是太慢,管子太细。莫德说多管齐下就可以解决了,一边说,一边又往苏简嘴里塞了两个血袋。
苏简嘴被塞着,喉咙被液体堵着,只能在心里吐槽,她们的讨论越来越离谱了。但是,她直到这一刻,才有一种,自己终于又是自己的感觉,而且,她眼中的那三个吸血鬼身上,终于不再散发那些诱人的能量了。
看着地上少说也有十来个的空袋子,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神奇的是,喝了这么多液体,却完全没有胃胀的感觉。是因为还没到胃里就被吸收掉了?为什么人类的血会成为吸血鬼的食物?刚刚身体处于饥饿状态的时候,她连看那些血袋的时候都会看见上面散发出的能量。那身体吸收的是血液里的哪些东西?她想着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鸡窝头黑眼圈的男人。
“对了!”苏简猛地把那个人影赶出脑袋,抬起头问,“我哥怎么样了?”
“啊,你睡了一天一夜,你哥倒是白天就醒了。”莫德把刚要开口的阿凯推开,抢着说,“其他人的记忆已经改好了,但始祖阁下不让我碰他,所以我就安排人先照顾着,等你醒了,再决定怎么办。”
苏简想起哥哥晕过去之前那痛苦又震惊的样子,觉得胃绞痛了一瞬。她缓了缓,又问:“那其他人现在在哪?”
“被安排去参观矿山公园了。毕竟交流会结束之后要尽地主之谊嘛,卫生部长和恒院长都非常感谢深京医院的专家们,请他们在离州玩了一整天,但是苏钧身体不适就没参加,这个剧本怎么样?”
莫德欢快地说。总之就是,明早他们就要动身回家了,怎么处置苏钧,就看苏简怎么想的。
“我……我等下跟他谈谈。”
苏简忍着胃痛,心里有了一个主意,但还没完全下定决心。而且,她一想到导致整件事的罪魁祸首,还像对待实验动物一样对待这些人类,她昨晚没撒出去的火就又翻上来了。
“以撒呢。”她沉声问。
莫德愣了一下,居然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放在身体两侧,郑重地回答:“以撒让我依据宪法处决了。”苏简还没来得及惊讶,她又丢下一个爆炸的消息,“我把陈远航变成了我的子裔。以上两点,请皇帝陛下知晓,后续我会写进报告中。”
苏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虽说亲王有权自行处置地区事务,但是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完全搞不懂莫德在想什么。
然而,她又隐约觉得,这就是她内心深处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