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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阿凯跟苏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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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 Black & White 里漂浮着懒散的躁动。
空调吹风孔上,红色的丝带激昂地飞舞着,就像酒客觥筹交错间的热情,冷空气隔开了粘腻的潮湿,也隔开了白日的疲惫与喧嚣。灯光昏黄温暖,布鲁斯的音符像精灵一样俏皮地舞动着,台下有观众端着酒杯,跟着节奏轻轻摇摆,也有人在划拳喝酒,或是在低声交谈。
阿凯今天穿着牛仔短裤,大号的T恤衣摆系成一个结,腹肌的线条若隐若现。紫红色的迷幻灯光打在她身上,让她带着独特磁性的声音更加勾人心弦。
几首曲子结束,台下响起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着再来一首。阿凯微微鞠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走下舞台,回到吧台边。
苏简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用小木棒一边搅一边戳柠檬,杯中的冰块撞出细碎的脆响。演唱中间休息,阿凯坐在她旁边,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乐队朋友们就凑过来,一边喝点东西一边开始闲聊,他们对苏简更有兴趣,追着她问东问西。阿凯时不时插句话,看起来有些无聊,手指在吧台上敲着节奏。苏简盯着那手指,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比起说自己的事,她更想从那些零碎的话语里拼出关于阿凯的更多东西。
文森特擦着杯子凑过来,眼神在苏简和阿凯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小林交了个正经朋友,真是不容易。”他把一杯牛奶潘趣推到阿凯面前,“对了,好久没见安妮了,她还好吗?”
“挺好的。”
“她最近好像很忙,不过,这两天帮我‘搞定’了一点小问题,回头替我谢谢她啊。”
文森特从吧台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阿凯。阿凯虽然疑惑,但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把盒子装进兜里。
隔壁桌飘来几句抱怨工作的话,一个人说:“每天累得要死,早出晚归的,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退休啊。”另一个人接道:“累是累,但是赚的多啊,咱们厂效益好,趁着市里大搞建设的时候猛赚一笔,不然拿什么退休?”
声音很快被音乐吞掉。远处有人提起新开的购物中心,说是引进了几家外地大品牌。还有人议论某条路的拓宽工程,说是要拆掉一排老房子。这些碎片在空气里漂着,成了灰木市夜晚的底噪。偶尔还有人讨论最近的物价上涨,或是某个明星的绯闻,声音像风一样吹过就散。
伯纳德叹了口气,放下空杯子,眼神有些迷离。
“还是有个正经工作好,说出去有面子。老特,你说,为啥咱厂子就黄了呢?”
“社会发展党的那帮人不就这样吗?不行的产业就被淘汰,咱们算好的了,失业了还能自己养活自己,隔壁连镇子都要破产了,灰木正盯着分一杯羹呢。”文森特撇撇嘴,“而且就咱们那个厂长,仗着家里有点关系,也不想想做那些高端家具到底卖给谁——他那样的有钱人又不是遍地都是。”
亚历克斯的鼓棒在手里转得飞快。他今天抹了发胶,头上像顶着个卷毛刺猬。
“大叔你开出租车赚得也不少啊。我这个酒保空有一张帅脸,只能用来混点小费。”
“那能一样吗?”伯纳德瞥他一眼,“阿力,你要是好好学习,像小苏一样多好。”
亚历克斯愣了一下,挺直腰板反驳道:“才不是呢,我这是在积累经验,然后要开自己的店。”
瑞文坐在旁边,用吸管拨弄着杯子里樱桃,浓黑眼线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她轻声问:“开什么?”
“开一个音乐教室吧。”亚历克斯的声音低下去,藏着一点期待。
文森特嗤笑道:“那你现在也能开,那玩意又没什么成本。”
亚历克斯没接话。他的视线偷偷飘向瑞文,但瑞文只是盯着杯子,睫毛都没颤一下。他讪讪地走到阿凯和瑞文中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我还得沉淀沉淀呢,你们作为我的好兄弟,到时候可得帮我好好宣传。”
伯纳德又叹了口气,像是在为年轻人的梦想摇头。
“还是找个体面的工作好啊。”
“别抱怨了,客人们都等着呢。”
文森特挥挥手,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吧台那边传来点单的声音,他熟练地调起酒来,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摇酒壶上下翻滚,散发出里面鸡尾酒淡淡的果香。
演出结束后,夜色已深。大门打开,街道上的风带着夏夜的湿热,吹散了酒吧里的烟酒气。亚历克斯把苏简和阿凯送到门口,随口问道:“你俩之后还有什么安排吗?”
瑞文在台上,手里拎着贝斯箱,盯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她想下去,忽然“啊”了一声,不小心被地上的电线绊了一下,身体失衡向前扑着跪在了地板上。亚历克斯急忙跟阿凯说了声“路上小心”,就转身跑回去扶她,手忙脚乱中碰倒了门口的垃圾桶。金属桶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哐当的声响。苏简正要去把垃圾桶扶起来,阿凯就拉起她的手,趁乱走进了夜色里。
谁也没说要去哪。街道空旷,路灯散发着温润的冷光,两人的影子拉长又变短。苏简今天穿了一条吊带裙,配上白色的无领亚麻外搭,露在外面的脖颈在夜风里显得吹弹可破,偶尔擦到的手臂传来细微的电流感。阿凯有些按捺不住,对血液香气的渴望和对眼前人的迷恋缠在一起,让呼吸变得沉重。她想靠近,又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苏简在犹豫。实训结束了,也许该回家了,或者和高中的朋友们去别处旅游。回到正常的、平静的世界,还是留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夜晚?她看着阿凯的侧脸,月光在那上面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想起第一次在幻觉中看到的景象。周围的建筑在夜色中沉默,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她的脚步跟着阿凯的节奏,就这么走到了去往车站或是阿凯家的岔路口。
刺眼的光在黑暗中渐渐逼近,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马路上画着弯。车窗开着,司机似乎喝多了,胳膊靠在窗框上,手里还拿着电话。阿凯连忙把苏简拉到人行道里边,手护着她的腰,瞪着那个司机。快要冲到人行道的时候司机终于看见了两个人,猛地一惊打了下方向盘,车一个急转弯重新驶上马路。
轻哼一声,她手指一挥,黑色血液凝成的钉子无声飞出,精准地扎爆了轮胎。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随之咣当一下,车失控地撞上路边的消防栓。水柱喷涌而出,淋湿了路面。司机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下来查看,嘴里嘟囔着晦气。
阿凯做了个鬼脸,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苏简走上了去她家的路。苏简没有说话,甚至有点解脱,任由那手牵着自己。
到了大宅门口,客厅的灯亮着。阿凯停了一下,转头看向苏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想不想体验一下飞起来?”
“飞到哪去?”苏简笑着问。
阿凯没回答,只是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力气不大,但苏简能感觉到她们身边凝聚着一股能量,说不清是哪来的,也分不清是什么形式,是某种古老的、难以名状的能量,未知的压力让她有些紧张,而下一秒,她的脚下已经没有石板的触感。
没有想象中的风声,没有瞬间的失重,但苏简的心跳仍然控制不住地加速。阿凯的手臂温柔地搭在她的腰间,苏简能闻到阿凯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夜风的清冷,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眨眼间,她们飞到了三楼的阳台上。落地时,身边的压力终于散开。阿凯推开落地窗,两人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房间里很安静,苏简站在落地窗边打量着——也许这是阿凯的房间。实木的大床挂着天鹅绒的帷帐,旁边的桌子和沙发看起来普通,材质却透着低调的奢华。书架上摆着几本乐谱和一些旧书,角落里放着一把吉他,琴弦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阳台摆着几盆绿植,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静谧的气息。
月光倾泻而下,洒在苏简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边。她的心跳还没平复,夏夜的风吹在她湿润的皮肤上,血液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那味道让阿凯欲罢不能。阿凯走到她面前,眼神深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还想不想体验一下?”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苏简陷进去了,心甘情愿。
“幻觉吗?”
阿凯没回答。她把自己交给本能,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划过苏简的手臂,缓慢向上,褪下她的外衫,在肩头停留了一会儿,来到脖子。温热的皮肤下脉搏跳动,阿凯深呼吸,没有任何阻碍,她抚上苏简的脸颊,轻轻把它抬了抬。苏简的眼眶有点红,眼神清明的发亮。阿凯伸出拇指、摩挲着苏简柔软的嘴唇,感受着那微微的颤抖。
阿凯的脸凑近了,冷冽但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苏简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阿凯撬开了她的嘴。舌尖探进来的时候,脑海里闪过蛇群在幻觉中游走的样子——但这次不是蛇,是阿凯的手指,温热的,在她后颈轻轻收紧。禁书翻页的沙沙声,变成了衣物布料相互厮磨的暧昧声响。黑暗虚空里的流光不见了,剩下阿凯的气息,实实的贴着她,像某种迷药,让她浑身发软,在致命的眩晕中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任由自己被掠夺、被摆布。她的手不自觉地环上了阿凯的腰,指尖陷她紧致的皮肤。
帷帐落下,隔绝了月光,两人交缠的身影融入了黑暗。衣物的摩擦声、急促的呼吸声、心跳的轰鸣声,在这私密的空间中,交织成一首即兴的夜曲。阿凯冰凉的指腹穿过她的发丝,沿着脊背一路向下,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像是冰块滑过滚烫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无声的占有欲。苏简感觉身体正在某种无法言喻的热度中消融,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汗水在皮肤上汇聚,彼此的呼吸交错纠缠,被欲望点燃的灵魂模糊了界限,将所有的试探都引向了某种濒临失控的本能。
冲垮理智的浪潮终于将她推到顶点,阿凯咬住了苏简的脖子。苏简第一次清醒着被咬,不疼,只有一点酥麻,就像高潮后的余韵,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血液在这一刻涌上来,还有她的体温、她的颤抖、她紧握着自己的手指——阿凯感受到一阵近乎窒息的快感。两个人都没出声,只有呼吸和体温仍绞在一起。
余韵缓缓消退,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苏简衣衫凌乱地躺在黑暗中。她盯着某个点——那应该是帷帐中心木质雕刻的位置——思绪飘远了。美妙的感觉、阿凯的反应、安妮之前说的那句话……各种片段在脑海中闪回。
阿凯把帷帐拉开一个缝隙,月光穿过落地窗调皮地钻进了这片黑暗。阿凯坐在床沿,侧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未散的迷离和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苏简急忙移开了视线,她不敢再窥探,避开了不断引诱她重回狂热云端的目光。拉起床单盖在自己身上,她的手指在华丽的刺绣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图案的纹理,勉强让自己留在现实的物理世界。
阿凯还意犹未尽,伸手摸着她的脸。
“在想什么?”
苏简转过头,眼神清澈而理性,尽管身体还在贪恋着什么。
“我是在想,”她声音有些颤抖,“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阿凯笑笑,刚想说点什么,苏简又接着说。
“我是在想,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一个好吃的食物、有趣的玩具、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阿凯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闪烁起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苏简笑得很坦然,她也坐起来,伸手帮阿凯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竖起食指,按上阿凯的嘴唇。
“我就是随口一说。”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苏简靠在阿凯的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凉凉的,很舒服。落地窗还开着,窗外的风轻轻吹过,苏简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