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10、第 110 章 午夜阳光的

　　尽管中间闹出了大乌龙，午夜阳光的演唱会反响很不错，先不说魅惑这东西是不是能残留，但过后那一周苏简走在产业园的园区里，总是能听到有人在讨论那次演唱会，还有人说准备哪天去Black & White 酒吧看看。

　　有天中午吃完饭，芙蕾跟苏简一起回办公室，路上还聊了两句。

　　“你没去真可惜，气氛可热烈了。不过你可能不喜欢那种场合。”

　　芙蕾说完，还唱了两句。她唱歌蛮好听的，不是大白嗓，之前去KTV团建也是属于麦霸那桌。只是苏简没想到，她居然记住了那首《给崭新的我们》的调子。

　　“演唱会上新学的吗？”

　　“最后一首歌，而且调子都很好记。”芙蕾想了想又说，“当时听起来蛮感动的。”

　　苏简没说话。她记得芙蕾那天，虽然也被激昂的情绪带起来了，但是看上去依然比周围的人冷静不少。就是这样的芙蕾，也会觉得感动。也许，是观众的情绪先起来，阿凯才会更投入更卖力吧。

　　“那个主唱确实很帅，怎么说呢，又帅又美，是我喜欢的类型。”芙蕾斜眼看了下苏简，“就是觉得吧……那个背影有点眼熟。”

　　“在大街上见过？”

　　苏简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心虚。

　　“可能在路边见过吧。”

　　芙蕾耸耸肩，没再继续聊演唱会。她说起正事，老刘最近真的开始到处找关系，争取能连上强森在远野那边的代表处，结果也不知是企业文化不一样还是公司太不起眼，代表处的那些人根本不鸟他。芙蕾表情很正经，不过能看出是在忍着笑。

　　苏简问：“那他放弃了吗？”

　　芙蕾摇摇头。不仅没放弃，还自己跑了远野两趟。苏简心想，不愧是在大学其他系都出名的教授，做研究和拉关系都有这股拼命的劲头。

　　可能是因为老板忙着自己的事，没什么精力天天给下属开会，苏简这个六月难得清闲，唯一的工作就是当梁文坚和心外的沟通桥梁，但是李主任跟梁文坚见了面就一拍即合，两个正经人讨论起止血剂，苏简都有些插不上话也听不懂，索性第二次她就没去。

　　至于张副主任，据苏简在护士站偷听到的八卦，他职场霸凌的劲头毫无收敛，看来魅惑根本没有什么后遗症，没了就是没了，人该什么样还什么样。甚至她在走廊跟他打了照面，没用任何力量，副主任又“不小心”地碰了她的手一下。苏简在心中默念不跟人类一般见识，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厌恶压下去。

　　这半个多月，天气还是不怎么正常，要么就连着下好几天雨，一旦雨停了又热得不行。六月底那天居然天气预报说35度，按照往年，在最热的七月末也很难达到这种温度。好在已经变成吸血鬼，高温也不怕，就是这个太阳晒着跟之前也不一样了，不会让她觉得舒服，反而晒得燥热。

　　周日的下午，苏简在后院的躺椅上望着天发呆，流云好像一缕缕凝固了的烟丝飘在淡蓝色的幕布上。她身边，阿凯在遮阳伞下睡得正香，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计算机技术》杂志。

　　后院上次被水泡成沼泽之后，安妮找人把它整个收拾了一遍。阿凯和苏简都觉得泳池很容易变成池塘，干脆想把它填平。安妮就找了小明，小明找了当时大宅的施工队，半个月之后，后院就变成了一个非常开阔的旱溪景观，鹅卵石、碎石的间隙里种上了色彩斑斓的多肉植物，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草坪和大理石地砖。

　　阿凯看苏简爱晒太阳，又去买了两把躺椅放在后院，还搞了一顶大阳伞，这样偶尔她也可以去陪着“晒太阳”了。

　　演唱会之后，午夜阳光在本地的知名度又高了一截，有一次她故意不戴墨镜和帽子出门，特意去了CBD，被几个上班族认出来，一开始还挺得意的，认出的人多了之后，她就又把自己遮起来了，还换了个发型。不然总是得假装笑容跟人寒暄，笑得她脸都僵了。后来她回到家跟苏简说自己被认出来了，苏简问，“不会有人知道你住在这里吧”。阿凯说其实之前在酒吧就有人跟着她，但是“毕竟是吸血鬼嘛，想藏起来还不简单”。

　　说是这么说，阿凯还是趁苏简去上班的白天，认真地评估了一下大宅的隐蔽性。院子是一圈铁的围栏，上面缠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常春藤、牵牛花、爬山虎，栅栏很高，就算有人从外面经过也看不见院子里有什么，再说栅栏里面还种了一排排树。说来奇怪，这条巷子前后除了树和花坛，也有另外两栋带院子的老宅，但是阿凯自从搬来就从来没见过她的邻居。不过反正这不重要，大概要不就是黑社会的小明把他们吓跑了，要不就是吸血鬼的安妮把他们“劝”走了。

　　一只麻雀飞到阿凯的脚边，叽叽喳喳叫了两声。苏简勾勾手指，心里想着“过来”，麻雀就飞到她的手指上来了。

　　“好神奇啊。”

　　苏简试着跟麻雀对话，当然是不知道麻雀叽叽喳喳是在说什么。忽然电话声响起，把麻雀吓得飞走了，也把阿凯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陌生号码来电，接起来，对面是理查的声音。

　　“陛下，有件事情想要禀告。”

　　“是真有事还是又要考验我啊？”苏简有点无奈，跟这老狐狸说话脑子得赶紧从悠闲模式切换过来，“话说有事的话，按层级关系，你应该找莫德才对吧。”

　　理查笑了一下说：“亲王阁下和老陛下去北部大区旅游……嗯，视察去了，说灰木天气太糟糕。”寒暄两句之后，他马上就切换成了严肃的语气。刚刚所谓的事情，是他管辖范围内有一个力量和心智不太稳定的吸血鬼，被他关起来重点监控，但是从一周前开始就变得异常狂躁，周五的晚上他跟看守说他只是太饿了需要吃点东西，大概是演得太像，趁着看守放下戒心就把他打伤了跑掉了。

　　“是你上次报告里说的那个吗？”苏简问。

　　“您还记得啊。”

　　理查的语气里带着赞赏。他又说，吸血鬼跑掉之后，负责这件事的伯爵带人一直追，但是那个吸血鬼本来就很强——他原来是整个远野地盘的吸血鬼骑士，专门处决吸血鬼。他伤了几个伯爵的子裔，就消失了。

　　“然后我不得不动用了我跟人类警察的关系，最后从监控看到他往灰木这边逃了。”

　　“灰木？”

　　苏简愣了一下。为什么要到这边来，因为这里是狼人的地盘、远离吸血鬼吗？听起来那个吸血鬼并没有失去理智，甚至他还会演戏骗守卫呢，就像理查骗她放松警惕那样。

　　“是的。”理查的声音把苏简拉回到现实，“本来我应该继续追查，但是上次在始祖阁下和汉娜小姐的见证下，已经签了不干涉协议了，要是我带人去找的话，威廉又要给我扣上进攻灰木的帽子了。”

　　“好的，我知道了，不是考验我，是给我安排工作呢。”

　　“处理发狂的吸血鬼确实是皇帝工作的一部分。”

　　“处理失职的公爵呢？”

　　理查沉默了一瞬，然后“呵呵”笑了两声。

　　“等这件事解决，我在远野随时等您发落。”

　　苏简叹着气挂了电话。阿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怎么，血魔跑灰木来了？”她说完，眨了眨眼睛，又问，“话说血魔到底是啥？”

　　“根据王子睿给的《术语和解释》，就是吸血吸多了丧失理智的吸血鬼，行动的一切目的就是吸血，变得残暴，不可预测。”苏简回忆道，“因为帝国的宗旨是隐藏在人类身后，所以不能让这种袭击人类、暴露种族的事件发生，必须要趁早发现，趁早清除……怎么像是在说治病一样啊。”

　　苏简自己嘀咕两句。阿凯站起来，看了眼西斜的太阳，又坐了下去。

　　“很好找吧，找阿护定位一下呗。”

　　“可是怎么找阿护？”

　　阿凯没法回答。之前的话，她只需要放一把火或者搞出点什么动静，阿护自己就来了。但是现在，不说她的力量早就淹没在灰木天上飘着的能量里，就算阿护感觉到她了，也不一定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苏简思考了一阵，先给汉娜打了个电话。她决定把血魔的事情暂时瞒下来，一是毕竟这属于吸血鬼内部的事情不好跟猎人讲，二是就算讲了，凭灰木这些人也干不了什么，便只问了昨天晚上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报案。汉娜大概在家里的道馆，能听见电话里传出各种口号声。

　　“最近都是民事纠纷啊，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你们又惹事了？”

　　“嗯，演唱会上出了点小岔子。”苏简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毕竟这是事实。汉娜也没追究，苏简跟她聊了两句，最后还是把魅惑全场的事情交代了。

　　“这个林凯瑞，开演唱会也不消停。”

　　“你还记得你感动得稀里哗啦吗？”

　　“……人家那是真感动！”

　　最后苏简笑了笑说：“没有事就好。”

　　挂了电话之后，她俩商量了一下，还是先去找温蒂，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阿凯把车久违地开出来，开到温蒂家。被铃兰领进屋之后，她们半是惊讶半是无语地发现，那只黑猫，居然就趴在结晶树旁边睡着大觉。

　　阿凯过去踢了它一脚，阿护的尾巴都炸了，非常不满地“喵”了一声。

　　“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你这守护灵怎么在别人家里睡大觉？”阿凯把它抱了起来，抱到眼前，“有麻烦的吸血鬼跑到灰木来了，你感觉到了吗？”

　　“不是说了吗，全频段干扰，我失灵了。”

　　阿护被提着两只前腿，后腿悬着，蹬了下阿凯的胸口，然后顺着她的肩膀跳回结晶树旁边，趴了下来。

　　“而且我是守护灵，在古代遗产旁边守着不是很正常嘛。”

　　“守着那棵树？”苏简问。

　　“不知道，但感觉挺好的，差不多就行吧。”

　　苏简看它那副享受的样子，竟然有点理解。站在这个阳光房里，她也有种沐浴在能量之中的非常舒服的感觉。往那棵树的尖端看去，阳光夹杂着什么东西，被缓缓地吸进去似的。她眨眨眼，刚刚看见的仿佛是错觉，那只是普通的结晶在阳光下闪着光罢了。

　　温蒂一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不是期刊也不是书，只是一本印着午夜阳光的音乐杂志罢了。

　　“听说你把全体育馆的人都魅惑了？”

　　“……怎么这事儿都传到你这来了。”

　　阿凯不再管猫的事，坐到温蒂身边，伸着脖子去看杂志上印着的照片——那上面的阿凯有好几张，有她穿着白色的流苏风衣的，还有衬衫戴礼帽的那套，就是没有后来红着眼睛的照片。

　　“还好没被拍到，不然我还得解释那是美瞳。”

　　“嗯，毕竟连摄影师也被魅惑了。”

　　苏简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但又觉得有点刻薄，就转移话题问温蒂，有没有办法找到血魔。但是温蒂说，她要见过面才能记住对方的气质和力场，没见过的话，就好像在海里找一滴水。

　　“不过，你知道那个血魔为什么要到灰木来吗？”温蒂望着苏简，轻声问道。

　　苏简本想说，因为灰木更安全，就是有点奇怪。他在远野一刻都没有多停留，径直往灰木这边跑也就罢了，这么久没喝到血，在远野如果说是担心被发现，但汉娜说没有事件发生，意味着他在灰木也没有什么动作。但是理论上，不受控的吸血鬼行动的全部动力都应该是吸血啊，吃……

　　“一周之前开始狂躁……难道是因为，灰木飘过去的力量把他勾引过来的？”

　　苏简抬起头，就像被雷劈了一下似的，不仅因为这个发现，还有就是，她居然十分能够理解血魔的逻辑，因为她这个身体这段时间也是无时无刻不惦记着那些能量，托它们的福，她连血都不需要喝了。

　　“所以他就在这山里？”阿凯也反应过来了。

　　“就算现在没在，早晚也会在。”苏简说。她看着温蒂，温蒂露出一副在欣赏着什么的表情。

　　“今晚我和铃兰会盯着的。”温蒂说，看向阿凯，“你来吗？”

　　“我就不了吧，我不在，她睡不着，耽误明天上班。”阿凯摊摊手。

　　苏简还没说什么，阿护的声音幽幽地飘来。“吸血鬼皇帝要去上班这件事，有点过于好笑了吧。”它换了个姿势，团在树边，表情很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