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09、第 109 章 天气稍微稳

　　极端的天气过去，灰木花了三天才完全恢复正常的生活。路边很多没来得及开走而被水泡的车，车牌漂的到处都是，马路上都是淤泥，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经过供电公司全力抢修，周一早上电力终于恢复，用萝拉的话说，这雨下得一点都没耽误上班，还造成不少损失，真是亏大了。

　　但是极端的天气似乎也没完全过去。雨停之后天空一片云彩都没有，结果就是本来还初夏的时节，气温刷地飙到了30度。

　　演唱会即将开始，这周酒吧的活动就暂停了。周三的晚上，阿凯和苏简到温蒂家做客，苏简发现那个树的枝桠似乎粗壮了一些。

　　“你那个树能控制天气吗？”阿凯把饼干送到嘴里，“让周六别下雨了，我的演唱会可不能再泡汤了。”

　　“哪有那么厉害。”

　　温蒂站在窗前抚摸着暗红色的树枝。这棵树挪出来之后，下面已经不是血池了，花盆里堆着不知哪来的碎石，那些石头里散发出淡淡的能量。

　　“不过，能量场暂时稳定了一些，大概天气也是吧。”

　　“刚开始是喷涌，现在是弥散了吗？”苏简问。

　　“真是爱观察的孩子。”

　　温蒂从树枝上掰下一块石头，递给她。苏简犹豫着接过来，跟石启那个金色的，还有阿德里安的黑色的差不多，只不过这块是红色的，里面隐隐散发着的力量有种温蒂的感觉。身体发出某种饥饿的信号，她现在就想把那块石头捏碎，但是忍住了，在人家面前苏简多少还是想要维持一丝矜持。

　　“我也感觉到了，你家这里明显跟我家不太一样。”阿凯不服气地插嘴，她学着苏简的语气分析道，“山里这是源头，更强一些，对吧？”

　　“真是聪明的孩子。”

　　苏简学着温蒂的语气，偷着笑了一下，摸了摸阿凯的头。

　　为了能让演唱会顺利进行，阿凯跟乐队都陷入了某种“癫狂”，亚历克斯去神社求了个符，伯纳德去教会祈祷，甚至阿凯也在家里挂起了晴天娃娃。威廉虽然没像他们这样诉诸玄学，但也是把能提前想好的事都准备了一番，比如提前检查排水，安排接驳巴士、抽水车、应急发电机。文森特见状吐槽说，还以为是市长发表全市演说呢，为了一个酒吧乐队大动干戈。苏简觉得这大概是某种沉没成本，或者纯粹是因为不想得罪始祖。

　　演唱会的那个周六，苏简特意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就是为了怕被同事看见。石启说自己还是跟梁文坚他们坐一起比较好，反正她的眼神离多远都看得清。至于阿德里安和莫德，阿凯给了他们票，但是莫德说，坐在椅子上一个小时不能动，这是听歌还是上刑啊？“吸血鬼当然是偷偷溜进去了。”她的语气里全是莫名的得意。

　　苏简跟萝拉坐在第一排，看见汉娜和米洛经过，这是她俩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制作人，他比汉娜高点，打扮得极其时尚，走在前面，紧紧地握着汉娜的手，嘴里说着“借过一下”，一边帮她把急匆匆赶路的人挡开。

　　萝拉偷偷跟汉娜打了个招呼，汉娜有点害羞，目光飘了一下落到地上，这表情在她脸上也算是很难得见到了。

　　汉娜和米洛的票也是阿凯送的，所以他俩就顺势坐在了苏简身边，两人的对话也理所当然传到她的耳朵里。汉娜到底还是跟米洛说，她在一个事件里认识了午夜阳光的主唱，米洛说这演唱会应该拍成电影，因为林凯瑞的脸太适合大荧幕。米洛对这个乐队的评价很高，还聊到之前录节目，非常气愤地说上面非要把一些金句和非常有综艺感的镜头都删掉，真是暴殄天物。

　　“一开始说拍综艺，拍着拍着就成了宣传片，真的是。”

　　“哈哈……这我倒是不意外。”

　　汉娜说起她的局长的那些轶事，苏简听着都想笑。

　　萝拉旁边则是坐着安妮和文森特，文森特这个“经纪人”，忙活这么久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坐着了。

　　内场的前几排大多坐的都是她们这种关系户，苏简她们比较靠边，中间坐的大概是W集团的威廉，还有他旁边的某些大人物，威廉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毕恭毕敬的。还有一些大概是真歌迷，举着一些自制的灯牌和荧光棒，时不时有人喊两句。快到七点半的时候，苏简往后看，场馆的位置坐得七七八八，再看两侧大屏幕上放着的乐队宣传片，她忽然感觉非常自豪。

　　苏简从没看过演唱会或者音乐节，事实上她遇见阿凯之前连歌都不怎么听，酒吧的小舞台就是她对演唱会的全部想象。而这次，她开场就被震撼到了，巨大的声浪，低音，炸裂的鼓点，华丽的吉他，不同色彩的灯光在几个人的头顶按照节奏变幻、闪烁，最后，阿凯那特别的女中音从那个麦克出来的瞬间，苏简觉得自己浑身都抖了一下。

　　她看着台上的人——那个在家里说自己紧张得要死的人，在台上明明就意气风发，勾着嘴角，配上开场的几首摇滚，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废墟上绽开的花的气质。苏简能听见身后的歌迷大声叫着“林凯瑞”，偶尔还有女生在尖叫着喊“老婆”和“老公”，也不知道在喊谁，苏简不由得笑了出来。

　　萝拉挥舞着荧光棒，眼里闪亮亮的。她还跟着唱了几句，跟五音不全的苏简比起来，萝拉唱歌要好听多了。

　　“欸，大家好，我们是午夜阳光。”唱完那几首摇滚，阿凯说起例行的开场白。说完，她的眼神往苏简这瞄了一眼，然后继续道，“欢迎你——你们来这场演唱会。”

　　“抱歉，我们的主唱有点紧张。”亚历克斯说。

　　“确实，好多人啊。”瑞文也插嘴。

　　“都是父老乡亲，都是家人，紧张什么。”伯纳德说。

　　不知道这是剧本还是大家都太紧张了，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喜感。

　　简单地说了几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表演，接下来的曲风变得热血起来，这一组歌曲的歌词都非常直白，乍一听还有些奇怪的搭配，比如唱着“用力过好每一天”这种词，忽然冒出一句毫无关联的“印刷电路板”，大概这就是摇滚吧，苏简想。瑞文和亚历克斯也有分别的唱段，瑞文的声音跟阿凯完全不一样，高亢、明亮，还带着鼻音，亚历克斯则是很少年的咆哮。伯纳德不唱歌，但是他会弹很多即兴段落。

　　歌曲大多是原创，从摇滚到迪斯科，再到爵士和不插电，最后收尾又是摇滚。阿凯的唱歌没白学，每种曲风都有不同的唱法，高低音切换自如，主要她是吸血鬼，蹦蹦跳跳也不累。阿凯换了几身衣服，最后换上那身她最爱的无袖牛仔夹克，胳膊上箍着臂环，在台上跑来跑去，唱得很用力。这样的阿凯很让人着迷，苏简的目光难以移开，从她脖子上的项圈，扫到扬起的笑容，还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红色眼眸。

　　嗯……红色？

　　苏简眨眨眼，阿凯唱得投入，唱得眼睛都红了？她往身边看，汉娜和米洛跟身后的歌迷一样疯狂地叫着林凯瑞三个字，眼睛里是一种陌生的疯狂。她又回头扫视一圈，她那些原本兴致缺缺的同事们都开始挥舞荧光棒跟着叫。

　　难道是被古代遗产的力场影响了？苏简想起阿德里安第一次来大宅，阿凯差点跟他打起来那次，有点无奈，别说这些人类了，连子裔的萝拉和安妮都兴奋得不像平时的她们。不过另一方面，威廉和市里的大人物跟着起哄的样子倒是怪好笑的。

　　苏简作为全场唯一清醒的观众，不太确定为什么唯独自己没被裹挟，因为不是阿凯的子裔？还是因为带着那块温蒂给她的石头？总不至于是因为她力量够强吧。苏简把兜里那块红色的结晶拿出来握了握，很奇怪的是明明上次在温蒂家她迫不及待想要“吃掉”里面的能量，但现在反而这东西能让她在不断扩散的能量中保持一丝冷静了。毕竟连阿凯这个始祖都被强大的力量场影响了——苏简试图找个机会跟她对视一下，提醒她别再释放那遍布全场的魅惑了，但是阿凯唱得上头根本没往她这边看。于是她只能坐在那，半是看戏半是赌气地等最后几首歌唱完。

　　一个小时的演唱会在观众“高昂”的情绪中结束了，两首安可，阿凯唱了《begin again》和《给崭新的我们》，那魅惑大概是还没结束，苏简本来因为阿凯唱得动情而触动，结果看见身边的汉娜在夸张地抹眼泪，酝酿着的感情一下就破功了。

　　算了，反正她如果想听，阿凯随时都可以唱，在壁炉前，在落地窗边，在任何地方，就像上周下着暴雨的那个晚上一样。

　　谢幕之后，魅惑的效果总算是结束了，激动的吵闹声变成了散场的吵闹声。汉娜她们先走了，文森特跑到后台去，安妮在那边想吐槽但又不知道和谁说，憋得只能双手交叉手指敲个不停。萝拉也貌似清醒了过来，她说她喊得嗓子都哑了，想赶紧喝点水。苏简坐在台前，忽然觉得久违地心累。

　　“我真佩服你，喊那么激动，硬是没叫一声主人。”她的语气说不上是取笑还是不开心，别别扭扭的。

　　“优等生，你今天怎么牙尖嘴利的呢？”萝拉戳了她一下，“别人叫她老婆你不开心了？”

　　“那倒不是……她们也叫瑞文老婆。”

　　“啊哈哈，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啊，在那个氛围里，就是一种集体的……”萝拉想了想，坏笑着说，“发情。”

　　“什么啊，难道不应该是‘共鸣’？”

　　苏简也戳了她一下，两人相视而笑。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三个吸血鬼也去了后台。阿凯看见苏简就冲过去，但是碍于屋里全是人，本来张开的手愣是背了回去。她稍微歪了歪身子，跟苏简并排站着，问：“我表现得怎么样？”

　　那表情太像摇着尾巴的小狗，甚至她还戴了项圈！苏简也说不出一句什么“你把全场都魅惑了”“你后来都不看我了”这些话。

　　“抛开别的不谈……你在舞台上真的是闪闪发光。”

　　回想起刚刚阿凯唱歌的样子，苏简感叹道。这个人真的太适合舞台了，无论是什么风格都能驾驭……好吧，可爱的歌大概不行，但是现在的样子倒是蛮可爱的。她握住了阿凯偷偷从背后伸过来的手。

　　“抛开什么别的啊。”阿凯总觉得苏简话里有话，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

　　“回家再告诉你。”

　　回家之后，在苏简的提醒下，阿凯才知道，大概是因为忽然增强的能量场放大了她本身的力量，结果就是唱得过于投入，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魅惑了。

　　“我说大家怎么都那么热情呢！为了热情的歌迷我才唱得那么卖力啊，那我不是浪费感情了？”

　　“是你先卖力他们才热情，还是他们热情你才卖力呢，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苏简坐在床上，听着阿凯略显失望的声音在浴室里回响，勾起了嘴角。崭新的我们，哪些是新的，哪些是不变的呢。她想，她们大概都变了。明明初见的时候，阿凯给她的印象是神秘、帅气和冷峻，结果现在居然有时候像个爱撒娇的小狗，哪有一点始祖样子。而她自己呢？变得多愁善感了，也变得……更加贪婪了。

　　阿凯从浴室走出来，卸了妆，恢复了那张清爽而俊美的脸。她张开双臂，这下终于可以用一个拥抱表达自己的喜悦了。

　　苏简也抱着阿凯，呼吸着那股只属于阿凯的味道，那是某种只有吸血鬼能感受到的特别的“味道”，赌气的话早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也许再怎么变，不变的都是——在一阵喧闹或者疲惫之后，她们最终都会回到彼此身边这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