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05、第 105 章 苏简被李主

　　李主任今天做的是一台心脏瓣膜置换术。苏简按照梁文坚的吩咐，提前就跟主任和护士们介绍了一下自家产品的优点和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了一下那个复合敷料，既能止血又能防粘连。主任没什么表情，苏简希望自己没有太热情太像个推销员。

　　进了手术室之后她紧张得不得了。李主任的手术台前充斥着庄严肃穆的氛围，不像之前那些，医生和护士插空甚至还能闲聊两句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而且这屋子里的整个氛围就让苏简十分不适，浑身的神经都兴奋了起来，强迫自己盯着那颗血淋淋的心脏，而不去看体外循环和血袋里的那些血，让开胸的恐惧和手法的精巧来分散注意力。

　　她试着调整呼吸，时不时闭上眼睛，但是看到他把心脏切开然后取出一个白色的东西的时候，苏简还是被震撼到了，全神贯注地盯着，完全顾不上什么血味了。李主任又把一个金属的东西缝了进去，苏简看见他用的是自己家的缝线，还好没出什么线断掉的问题。

　　等一切处理好，缝合完毕，李主任排出心脏里的空气，让血液重新流进心脏，结果心脏恢复跳动后，刚才缝瓣膜的针眼开始往外滋血。她不懂医学，但是李主任医术高明，难道这是因为她们的线不行才没缝好？苏简屏住了呼吸。整个手术台忙成一团，李主任脑门渗出了汗，护士帮他擦掉，在他的要求下递给他止血粉。粉撒上去之后被冲走了，血虽然没那么喷涌而出但还在流，李主任骂了一声。

　　“该死，这玩意还是这么不好用。瑞科的纱布！”李主任说着，看了一眼苏简。他接过护士递来的纱布，剪了一块贴上去，纱布变成了胶贴在血管上，他又用普通纱布按了一会儿，血终于止住了。他松了一口气，又说，“瑞科的复合敷料”。

　　最后他把敷料贴到可吸收纱布的外面。苏简不懂但也不敢问，但至少李主任没像骂止血粉一样骂她，应该说明这些材料通过了他的考核吧？还有那个缝线，既然没说，也有可能出血跟线没关系。苏简松了口气，出手术室之后，一直偷偷观察主任的一举一动。李主任发现了她，不知是不是手术成功他也跟着放松了，他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你们那些东西，还可以。”他说。

　　苏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又主动跟她搭话。她努力回忆着梁文坚说过的那些半吊子手术词汇，但是又觉得在李主任这样的人面前，她实在是没法下定决心表演什么。于是，她真诚地感叹道：“刚刚的手术让我感到很震撼。您对出血的处理，用了我们的纱布和敷料进行双保险，在肝素化状态下配合的效果太好了。”

　　“看来瑞科没派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来敷衍我啊。”李主任微微笑了笑，“其实我也是临时想到的，你术前跟我说的那些。我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厂家的东西真的能成。”

　　苏简心想，这还真是一点也不装。

　　“谢谢李主任认可。”她把脑子里的吐槽赶跑，颔首道，“我先不打扰您休息了，我这就回公司把今天的试用数据整理成报告，明天再来给您过目。”

　　“行，你去吧。”

　　“好的主任，您辛苦了。”

　　苏简说完，就拎着东西离开了。她真是迫不及待地回公司把这件事告诉梁文坚。而且，不光是手术成功的事，让苏简在意的，还有那个被骂了的止血粉。

　　“梁博，你之前给我那个专利的止血剂，跟深南医疗的那款有什么区别啊，李主任说深南的那个不好用。”

　　“具体我不知道，但大厂的东西很多是标品，同样的止血粉在普外好用，到了心脏就不好用了，这很正常。”他说，“我们那个倒也不是什么独特的配方，教授的专利只是结合肝素化的环境下优化了一下交联度，又添加了抗凝材料。”

　　苏简又问那什么时候能上线，她觉得心外肯定会对这个感兴趣。梁文坚说还在动物实验阶段，他想改一下配方，让那个止血剂不仅能止血，还能保护心肌。梁文坚说的时候双眼放光，这让苏简很羡慕，她也多想在实验室里做这些啊。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在外面当个销售代表和技术员了，毕竟从没听过哪个皇帝是躲在实验室“下棋”的。

　　参加了一台手术，又讨论了很久问题，苏简庆幸这个身体只要营养到位就不怎么会疲惫。她趁阿凯去唱歌不在家，就加了会儿班，把今天的内容整理成报告，准备下周带到医院去。再加上之前整理好的那些，只要李主任能把字签了，芙蕾交代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那个周末，大宅的聚会变成了苏简的庆功宴。阿德里安不知从哪又带来一些珍贵的食材，还亲自下厨。阿凯在一边吐槽说，“人家都不需要吃饭了你还带龙虾”。阿德里安说，吃饭是吃饭，赏味是赏味，“苏简的舌头还能吃出那么多美妙的味道，还是趁早多吃点”。苏简心想阿德里安这么会说话的一个人，怎么说出的这话如此扎心呢。

　　萝拉和石启迫不及待想吃龙虾，汉娜觉得龙虾只是贵，味道也就那样，还不如那些松茸。

　　最后的结果就是吃着吃着聊着聊着，完全忘记“庆功”这回事了。每到这时候，她就会觉得“什么皇帝什么工作，都不如依偎在阿凯的怀里，看着朋友们说说笑笑”重要。然后在温柔乡里沉沦，内心获得无与伦比的满足，第二天醒来之后还是要面对上班的这个现实。就像她的自我认知，一会儿觉得吸血鬼皇帝的身份和力量方便，一会儿又觉得还是做实验好。

　　终究还是活成了之前瞧不上的钟摆的模样。苏简无奈地想。不过，也许这才是所谓的“生活”吧。安稳且高潮迭起。各种意义上。

　　苏简把写好的报告交给李主任，李主任对里面那些中立的、描述现象的措辞非常满意，几乎没犹豫就签了字。苏简站了一会儿，说出了周末晚上她思考了许久的计划——那个止血剂。她想，既然李主任这样在医院里有名的专家都对她们公司的产品认可了，要是能用他背书，展现公司的专业和科研水平，在基层打出知名度，那以后的推广就不用这么费事了。

　　“我们有一个针对心外场景的止血剂在实验阶段，希望您和医生们能从临床的专业角度提点建议。”把报告收好后，苏简试探地问，“其实我们教授很厉害，他手里有很多专利，上次那个敷料和纱布都是他在大学研究出来的。但我们初创公司，最缺的就是您这样的专家的一线经验。”

　　李主任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你们教授？是上次那个咋咋呼呼的吗。”

　　苏简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他看起来那样，但确实学术水平很高。

　　“是，他上次那样是因为想讨副主任的欢心。”苏简鬼扯道。

　　虽然李主任将信将疑，但他还是同意苏简说的什么技术交流会。苏简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带到老刘那，尽管她说的时候，还有点怕老刘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嗯，技术交流？”老刘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心外同意参加？”

　　苏简点点头。老刘咧开嘴，然后又咳嗽一声，语重心长地说：“苏简啊，技术虽然重要，但你得抬头看路，不能闷头往前冲，人家叫你干嘛你就按部就班地干。”

　　苏简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行，交流会的事我安排，到时候你把邀请函给李主任吧。”

　　苏简很高兴，她难得摆一次局，居然没费什么力气就成了。刘教授安排梁文坚和石启帮她写发言稿和幻灯片，安排肖雅设计和打印会议议程，让芙蕾也去邀请中心医院其他有点客情的客户，又安排徐立定场地。

　　定场地？苏简把邀请函交给李主任之后就一直在忙着写那个医院试用流程的文档，没再过问这件事。她以为是要在医院找个大一点的会议室，毕竟老刘和院长关系密切，让院长去邀请人参加也无可厚非。结果，两周之后她才发现，老刘让徐立在河中岛的酒店里订了个场地，会议议程的最后写着——晚宴。

　　大家忙活得风风火火，苏简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交流会是真有干货，老刘这个人虽然爱跟人拉关系，但真到他专业领域，能给那些抽象的技术讲得绘声绘色，他还很擅长调动情绪，下面时不时有人鼓掌。苏简站在一边，往李主任那边看，李主任之前提到老刘就是厌恶，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改观了。她松了一口气，她差点以为把李主任带进坑里，以后她可没脸出现在心外科了。

　　交流会结束之后的晚宴，就没苏简什么事了。老刘叫上徐立、杰克、芙蕾和珍妮特，叫上各自熟悉的客户，直接去楼下吃饭了。苏简看见，张副主任开心地去了，但是李主任直接走了。

　　所以苏简也直接走了。没叫她正好乐得清闲，她本来也不爱去那种场合，还不如在家跟阿凯抱着聊天呢。芙蕾给她发了条消息：“你怎么没来？”

　　“又没叫我。”

　　“哦，回家找女朋友啦？真羡慕。”

　　“羡慕的话你也找一个。”

　　“我才不呢，等我发达了，有的是小白脸来找我。”

　　“……”

　　苏简无奈地看着手机屏幕，整理好东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会场。外面已经黑了，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已经回了家。

　　她身体里的力量就化成黑雾，把她带回了大宅。

　　阿凯看见她出现在落地窗外，一开始还吓了一跳，然后那个惊吓就变成了惊喜。她打开窗户，把苏简抱了起来。

　　“你会飞啦！”

　　“你怎么这么高兴啊。”苏简被她抱得双脚离地，只好搂住阿凯的头。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高兴。”

　　苏简累了一天，她从冰箱里拿出血罐，坐在沙发上，靠着阿凯，本想小啜几口，结果没忍住还是一口闷了。

　　“小馋虫，把我的也给你啊？”

　　苏简脸红了一下，想了想，面子不如吃的来得实在。她接过来，又是一大口全喝了进去。看来这飞行还是有点耗费精力。

　　“……你这是喝闷酒呢？”阿凯搂住苏简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拉了拉，“你不是说晚上有事吗，怎么回来了？”

　　苏简说，她攒了个局，结果被人接盘了。她靠着阿凯，又喝了血袋，心情不错，把那个交流会的事全跟她说了。她当讲故事一样说，可给阿凯气得够呛。

　　“你们那个老刘可真是爱跟人喝酒拉关系。”阿凯语气里带着嫌弃。

　　“其实我有点理解他了，要是喝点酒给点钱，一句话就能办成事，花那么多时间去搞研究确实吃力不讨好。”苏简叹息着说，“要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听话，何必花时间和尊严让他高兴呢？”

　　阿凯捏了捏苏简的鼻子。“他把你摆好的棋盘给占了，你不生气不心疼，反而还理解他了？”

　　苏简躲了一下，反手握住阿凯。“我本来就是给芙蕾摆的，我不在乎。”她摆弄着阿凯的手指，小声说，“因为我可是皇帝，皇帝才不会在乎人类那些鸡毛蒜皮。”

　　“是是，皇帝陛下。止血剂的笔记还在桌上，我忘了给您收了。”阿凯大笑了两声。

　　苏简往阿凯身上一歪，阿凯吻了吻苏简的头顶。在这个客厅里，什么棋盘，什么皇帝，确实都成了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