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06、第 106 章 苏简在心外

　　试用报告签回来后，老刘把心外后续的客户跟进和招投标全权交给了苏简，自己则是忙着带其他人去维护那些新拉的关系。苏简终于松了一口气，也许是跟心外这些人打交道久了，她做什么都很顺利，哪怕是跟副主任在办公室里讨论采购数量。

　　难以置信的是，副主任虽然不上手术台，但对耗材的使用情况门儿清。他给了一个合理的建议，根据全年的手术记录推测出每样耗材的数量。不仅这么建议了，还连着试用报告一起，整理成了一个清晰的、有理有据的文档。这实在是超出了苏简的预料。她甚至都想夸夸他了，但她现在只能看着，因为被魅惑的副主任进入工作状态后就一句废话都不多说，也因此效率极高。

　　“唉，老张其实很有能力，就是被那些恶习给耽误了。”

　　苏简把采购单带给李主任的时候，他摇着头说。苏简很无奈，要是她的魅惑能在她不在的时候也长期起效，真想给副主任把他那些庸俗的欲望都拿掉。

　　“你们……”

　　李主任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那个止血剂要是做出来了，把样品送来试用。”

　　“收到。”苏简笑了笑。

　　瑞科医疗公司在这个春天的末尾，难得让苏简感受到一丝清净。也许是因为所有人都跑出去干活了，也许是因为她驻场的任务解决了，也许是她得到高贵的心外主任的认可了，又或许是，她已经接受自己变成吸血鬼的事实了。

　　力量的使用也开始得心应手，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偶尔会跟阿凯在城里飞来飞去，坐在河中岛酒店的屋顶，肩并肩看着这个沉睡的城市。有时候阿护也会来，是因为“想看看是谁大半夜不睡觉把夜空当自己家”。后来就不来了，因为“我可不想当个电灯泡”。

　　苏简忙着驻场的这段时间，阿凯除了学唱歌，还终于翻出了买完就落灰的相机和拍立得。在努力看书学习的苏简的带动下，她白天没事的时候，也会去开发区的图书馆看拍照的书，看了一天回来信心满满打开抽屉，发现自己买的是数码相机而不是单反。学了一身本领学歪了，好在构图技巧是有用的，也算是没白看。

　　她刚开始摆弄相机的时候就总想拍点什么，拍壁炉，拍大宅，拍河边，拍苏简。拍得存储卡都满了，又自己研究怎么把才能把照片放进苏简那台皇帝专用电脑里，还摸索出如何把电脑的背景桌面换成了她和苏简的合影。

　　“你真的是自己研究出来怎么导入图片的？”

　　苏简震惊了，阿凯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是啊，相机配了一根线，电脑和相机上有几个孔，我就都试了一下，这个线正好插进去的时候，电脑就有反应了啊。”

　　“那桌面背景呢？”

　　“不知道怎么搞的，碰了一下鼠标，出来几行字，有一个写着‘设置为桌面背景啊’。虽然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桌面。”

　　阿凯觉得，这个机器每次点不同的的地方就能出现完全不同的东西，简直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利器。她甚至去请教威廉，威廉无奈地给她找了一个信息技术的老师，于是，一个吸血鬼始祖在女朋友忙着工作的这段时间，频繁出入W集团的信息科，还悄悄比女朋友先学会了如何高效使用这台连了帝国内网的电脑。

　　当然，同时学会的还有打游戏。那个电脑里预装了扑克、象棋和扫雷，明明看起来画面简陋机制简单，但对阿凯来说有点难。尤其是那个扫雷，不一定点到哪就会炸。试了两次之后，阿凯急忙把电脑合上离开了家，她怕再玩下去，她会气得把电脑真给炸了。

　　本来给皇帝准备的电脑，让阿凯玩得不亦乐乎。某天苏简在公司吃午饭就接到了王子睿的电话，秘书长语气严肃中带着些许不确定，问她：“您在用电脑登录内网么，我看您的IP在翻看数据库，还把一张收音机的照片传到共享文件夹了。”

　　苏简回忆半天才想起IP和数据库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这会儿在公司，难道——

　　她跟王子睿说：“没事，不是被攻击了，大概是有人在玩。”

　　“……麻烦您告诉始祖阁下，共享文件夹，大家都可以看见，不要乱传东西进去。”

　　苏简想到阿凯相机里的某些照片，饭都顾不上吃完，急忙给阿凯打了个电话。

　　“王子睿说你传的照片所有人都能看见。”

　　“啊，‘共享’是这个意思啊！”

　　电话那边传来鼠标和键盘的声音。苏简直纳闷，什么时候阿凯用电脑这么熟练了？而且居然还上了内网数据库，她之前连家里有没有网线都不知道，懂什么是虚拟专用网络吗？

　　“完全不懂，那是什么。”阿凯疑惑道，“这有个书形状的图标下面写着内部知识库啊，我双击之后弹出个‘连接’的按钮，我就点了一下，输入了你旁边那张纸条上的用户名和密码，就能上了。”

　　苏简有时候真想试试阿凯这种脑子，到底是怎么运转的。光听这个描述，她都想象不出来，而且她什么时候连‘双击’这种词都会用了？后来她跟萝拉说了这件事，萝拉笑得直拍大腿。

　　“你是被保送直博的大学生，你能理解一个技校的技工的脑回路吗？”

　　苏简心想，这个比喻的脑回路也是够清奇的了。

　　人放松下来之后，眼里看到的都是轻松的事了。苏简现在就连看王子睿给的资料也成了一种消遣，主要也是因为名册就像一个八卦集合体，不仅写了姓名年龄身份，还附着照片，和简历差不多。

　　吸血鬼有很多职业，比如某个最高委员会的委员，某个跨大区企业高管，某个科学家或者经济学家，某个邮差，甚至某个护林员。与其说是阶级分布均匀且参差，不如说是渗透到了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

　　那几个亲王里，属亚瑟的子裔最多，而且都是人类社会的高层，老头子和中年人居多。怪不得他能把中央大区管得那么好，都是自己人，能不好么。罗兰的子裔少一些，都是年轻的社会精英，大多在中皇工作。卢克蕾西亚的子裔都是男性，什么职业都有，共同的特点就是特别帅，各种类型的帅，以至于苏简不愿意再往下细想。海因里希的子裔跟他的气质都差不多，都是那种金发碧眼目光深邃的战士。

　　至于莫德，她的子裔一共就只有三个。理查是远野的公爵，末代王子。还有一个是首府深京的公爵叫宇文遥，资料上写着是云游四方的侠客。另一个是南部大区西边的大城市白滨的公爵，名字是长门，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是资料上写他原来是一个秘密组织的秘密杀手。

　　“就她的子裔最奇怪。”

　　阿凯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胳膊耷拉着晃来晃去。

　　“你的呢？”苏简问。

　　“黑社会大姐头、前夜店女郎，科技馆档案员、前吸血鬼猎人，还行吧。”

　　苏简的笑实在是没憋住。

　　“对了，我们几个也要进那个名册么？”阿凯晃着腿问。

　　“不用吧。”苏简说，“你们几个，都记在皇帝的脑子里呢。”

　　“那皇帝本人就记在我的脑子里。”阿凯说完，舔了下嘴唇，“还有我的血里。”

　　苏简听着她说这句话，看着她躺在那，满心想的都是赶紧扔了这些破纸片，立刻就扑到那个怀抱里去。

　　当然，她还是忍住了，艰难维持了皇帝的体面，假装不经意地放下名册，不经意地经过沙发，不小心碰了一下手，被阿凯拽住不小心倒进怀里，不小心在沙发上做了一些事情。

　　轻松的日子虽然也很好，但是苏简终究还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她开始看起中皇控股的财报，理所当然完全看不懂。在阿凯的“技工”模式的带动下，苏简咬着牙放弃了系统性学习会计知识的想法，反正那个公司有人类的专业管理层，她这个董事，暂时只需要收钱就好。而那个资产清单看着就容易多了，展示了吸血鬼的丰厚家底，不仅写了各行各业的组织和企业，甚至还有不能出现在明面上的秘密——攒了几百年的贵金属、没出现在工商注册中的仓库、维护吸血鬼内部秩序的执行组织。

　　看见深南医疗的时候，苏简不由得笑了出来。她想，要是以后瑞科能跟深南医疗合作就好了，尽管还暂时想不到什么方法。在心外的那段时间，她也遇到过深南医疗和西部大区某个大公司的销售代表，那些人跟副主任谈笑风生。想把“破纱布”卖到深京去，用深南医疗的渠道是最快的，总比她们这些临床都没怎么去过的人在这乱拉关系强吧。苏简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打算找个机会跟老刘聊聊。

　　周末的白天，她也会跟阿凯出门散散步。体质改变之后的苏简对阳光依然执着，晒着太阳也没觉得很难受，反而暖暖的。阿凯总是戴着墨镜和帽子，看起来不怎么舒服，但要是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又说不出来；跟她说那不出来散步了，她又不同意。苏简无奈地拉着阿凯的手，最后断定这大概是某种心理问题。

　　她们有时候开车去山里找个阴凉的地方野餐，偶尔会遇到温蒂、铃兰和石启。有时候也会去图书馆，阿凯翻那些花花绿绿的摄影获奖照片，苏简就找一本《傻瓜也能看懂的会计常识》翻着玩，等着被迫加班的萝拉忙完，再一起吃个饭。

　　大学的成果目录越来越厚，科技馆的展品也越来越多，在大哥大姐们多次抱怨加班太频繁之后，终于有一天，萝拉兴奋地说，科技馆又招了几个员工，她终于有了跟她互为备份的同事，不用有什么事必须找她了。新来的员工大多是灰木大学的毕业生，再加上萝拉，就组成了一个科技馆的青年团体——结果，工作负担是减少了，周末却多出很多文体活动，什么爬山、KTV、羽毛球比赛都来了。苏简庆幸，还好老刘不好这个，不然她本来就心累的工作又要多一层心累了。

　　萝拉倒是很开心。她因此迷上了羽毛球，总是约同事去开发区新开的体育馆去练习。苏简和石启去看过一次，那不叫练习，那像两个新手慢悠悠地努力让球不落地。同事走了之后，石启也想试一下，苏简惊讶于她还会打羽毛球，石启说小时候跟铃兰玩过，然后她的杀球就给萝拉打了个措手不及。萝拉说石启作弊，普通人不可能有这么大力气。苏简心想，一个吸血鬼和一个结晶人打羽毛球，在说什么普通不普通呢？万一打上头，搞不好就成了杀人羽毛球了。

　　五月才过了一半的时候，阿凯就把日历翻到六月，在六月五日那天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又在六月十二日画了个太阳。苏简就在落地窗外看着她画，偷着笑了一下，也没戳穿。六月五日是个周六，她还有半个多月来计划那天究竟要干点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干，就安静地听阿凯弹会儿琴，唱首歌。

　　至于六月十二日，苏简第二天上班才从董思和张嘉予的聊天中得知，居然是午夜阳光要开演唱会，就在打羽毛球的那个体育馆里。苏简回家的时候假装不高兴地“质问”阿凯，怎么不说要开演唱会的事。

　　阿凯很无辜，眼睛眨啊眨的。“我说了我在练唱歌和排练啊。”

　　是，你只是没说排练什么。可是苏简对她这种攻击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由着她抱着自己，在那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什么都听她的。

　　“又是威廉让你们去造势吗？”苏简想起去年那个酒店开业的表演，但那时午夜阳光不是整场的主角。

　　“差不多，”阿凯把下巴搭在苏简的头顶上，无意识地摸着苏简的衬衫扣子，“不过咱们乐队哪撑得起这么大场面啊，最多能容纳7000人呢，他敢说我们都不敢接。然后我问他，体育馆造势不是该找人去比赛吗，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我也想找，但是灰木哪来的篮球队啊？你们就当帮我这个忙——呸，那是帮忙吗，那是赶鸭子上架。”

　　苏简笑了笑。“但你们最后还是接了，还做了特训。”

　　“是啊，你那么努力，我也不能落下啊。”

　　阿凯握紧了苏简的手，声音很轻，但毫不犹豫。

　　“毕竟我得做一个配得上你的皇后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