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104、第 104 章 芙蕾把苏简

　　回到公司，芙蕾加入了苏简和石启的午饭队伍。本来苏简是在跟石启感叹基层真不容易，芙蕾一坐下，就变成了给她的“工作汇报”。石启看苏简乖乖讲还怕说错话的样子就想笑。等苏简讲完上午都干了什么，芙蕾撂下筷子，直接来了一句：“优等生，你是不是被从小夸到大？聪明，学习好，人品好什么的？”

　　苏简心想，怎么你也这么叫我。结果这话被石启说出来了，“她有个朋友也总这么叫呢”。芙蕾大概是在石启面前不好说，等吃完饭回到办公室，才把苏简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说她被人牵着鼻子走，全自动工具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给她说得一个字都难以反驳。

　　“唉，我真是恨铁不成钢。”芙蕾叹着气，手指敲了敲桌面，“给你安排个任务，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盯着那个副主任，让他把试用反馈搞定，你要是实在想进手术室，也都让他安排。最后，两个月内把签了字的试用报告拿回来。”

　　苏简有种芙蕾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的错觉。虽然被骂了一顿，但不知为何，她并不生气。而且苏简很感激，芙蕾说她会跟老刘讲一下这件事，不然有可能老刘还得训她一次顺便让她赶紧回来。

　　那天晚上莫德和阿德里安来了大宅，主要是莫德想知道苏简第一天的实战表现得如何。苏简实在是不想再把同样的事讲三遍了，这时她倒是希望她有个什么尊长或者子裔，拍一下就能让她替自己讲故事。

　　阿凯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左手一瓶汽水，右手一瓶红色能量饮料，递给苏简。苏简两个都拿了，咕嘟咕嘟喝完，才有力气又复述了一遍上午的“洋相”——甚至半天之前她还觉得自己表现得挺好。

　　“小陛下，你也太卑微了吧。”莫德直摇头，“你可是我们血族的脸面，出去跟人类低声下气，我可不想说我认识你。”

　　“别说了，我已经被芙蕾教训过了。”

　　苏简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哪像什么优等生，就是个被老师批评的差生。

　　“苏简，我给你讲的那些盐和城墙的故事，还记得吗？”

　　阿德里安站在她身边，手拍在她的肩膀上，很重，但是不足以把她压垮。

　　“世界是个棋局的话，皇帝是棋手，而那些人类不过都是你的棋子而已。你要有这个心态，不然你永远只是空有个头衔。”

　　可是我只有22岁啊。我又没有做过改变人类文明走向的事。苏简心想。

　　“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跟一个大学生说这些，人家哪有实感。”阿凯靠在椅子上，盯着阿德里安落在苏简肩膀上的那只手，“还有，把你的手拿开。”

　　阿德里安拍了苏简两下，就坐到她的对面。

　　“我实在是想不通，你有中皇，为什么还要上那个班。”他脸上是难得真诚的疑惑，“想卖耗材，那深南医疗和深南制药都是你的，为什么还要在那个……烂泥坑里扑腾？”

　　“因为有人说她是我的人啊，我主动争取来的，第一颗‘棋子’？”

　　苏简笑了笑，她真的不太想把芙蕾叫做棋子，但是她一开始去邀请芙蕾吃饭，确实是抱着一种“把她从珍妮特那拉到自己身边”这个想法。只不过后来，她们变成了某种泥坑里的战友。

　　“嘿，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谁的人？”阿凯的耳朵对某些词汇特别敏感。苏简没解释，反正阿凯也只是说说罢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把工作当成你的棋盘，玩上个十年。”阿德里安说，“你要学会自己设局，自己摆棋，让他们朝着你想要的方向前进。”

　　苏简想到芙蕾给她安排的任务。

　　“不管用什么方法？”

　　“反正皇帝有的是方法。”

　　阿德里安笑道。

　　第二天再去医院，苏简没有选择穿正装。不知为何穿上那种衣服，她就有一种要去给别人打工的感觉，也难怪别人看她像实习生，首先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气势上就矮了一截。休闲衬衫、风衣、牛仔裤、靴子，这就是她春天最喜欢的职场穿搭了。

　　她把那枚徽章别在风衣上，先不说那是皇帝的标记，但这个徽章就算只当个装饰也很有质感。站在镜子面前，苏简很满意，感觉姿态都挺拔了不少。

　　“确实有点气质了。”阿凯在她身后，怕把衣服弄皱，抱得很轻，“穿成这样，挤公交？”

　　刚拔起来的心气儿又回去了。苏简嗔怪地看了阿凯一眼。

　　“送我。”

　　“遵命。”

　　阿凯双腿并拢站直，还敬了个礼。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相遇，都不由得笑了出来。

　　到了医院，苏简径直走向副主任的办公室，门锁着，苏简握着门把手，几缕细不可见血丝从袖口钻出来，钻进锁孔，没过一会儿，锁咔哒一声就开了。屋里没有人，苏简把门锁上，四下扫了一眼，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她闭上眼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阿德里安和芙蕾的立场天差地别，却好像说了几乎一样的话，就是让她利用一切资源去实现目标。而且其实那天吃饭，汉娜前半句说的“公事公办”，后半句却是说的“用你的超能力”，怎么她就听进了前半句呢，难道真是芙蕾说的，好学生思维？

　　苏简正反思到一半，门被推开了，副主任愣在门口。看苏简一动不动，他挂上一副无害的笑容，走了过来：“我刚忘锁门了吗？”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又问，“没看见昨天的工作总结呢，那你给我讲讲吧。”

　　苏简嘴角翘了一下，她还是没动。

　　副主任的表情都有点僵了，就在他皱了下眉要低头不搭理她的时候，苏简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几张纸，然后她看见他脸上又有了那种得逞的笑一闪而过。

　　苏简把那张纸拍在桌上。副主任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的是任务清单：安排人办理跟台证，安排测试样品的手术排班，并根据提供的带打勾的模板进行试用反馈等等。他越看越觉得不对，抬起头，语气严肃起来。

　　“怎么看着像是在给我安排工作呢？”

　　“对。”

　　苏简盯着他的眼睛。为了让这个念头更强，她晚上就在思考，如果下的指令过多，可能魅惑的效果就不聚焦，所以她特意打印了一份任务清单，又附上了所有需要的文件。虽然，其实她完全可以不做这么多，只让副主任最后搞定一份临床试用反馈就行，但她既然已经见识过心外病房的凶险，多少觉得，起码要对得起这些病人和那些忙碌的医生和护士长。

　　“按这个做。”

　　苏简摸了摸胸前的徽章。她以为自己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动用那些超自然的力量，但也许是最近“饮料”喝得太多，实际上副主任立刻就陷进了她那双星辰般的紫色眼眸，他已经完全忘记什么职场霸凌，一心只想是配合眼前这个厂家技术员的所有工作。

　　之后发生的事，仿佛打开了苏简新世界的大门。只需要一个魅惑，只需要定期盯着副主任干活、听他汇报进展，所有的事情都推进得如此顺利。苏简在病房护士长的协调下顺利去手术室办了证，副主任交代了带组医生，把耗材的使用和手术也都排好了期。事实上护士和医生们对这个小公司的技术员印象不错，护士长夸她务实认真，医生们对她做的那张几乎只需要打勾的反馈表没有任何抵触，填起来方便快捷。

　　这两周里，苏简也跟着去了两次手术室。去之前她问护士长能不能先简单教她一下进去之前的注意事项，还有相关流程。护士长很乐意地带她去找了一个手术护士。苏简学得很认真，心外科的手术医生和护士都夸她安静乖巧不废话。她还在手术室里解答了几个缝线的技术问题，也收到了关于敷料的优化反馈和一些抱怨，她拿小本子记好，准备带回去给梁文坚研究。

　　合着整个心外科就那个副主任是拿腔拿调的老油条。这种不奋斗在一线的管理人员，还真是跟她们的老刘合得来。苏简坐在沙发上，看着桌旁的副主任在她的要求下“认真”地在电脑上敲临床试用反馈报告的草稿，觉得这一幕怪好笑的。

　　其实副主任自从中了她的招之后，就仿佛换了个人，抛开那些职场恶习，他的行政水平是高的，能把任务清单上的工作跟下面医生安排得明明白白。有一次苏简在办公室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听见护士站的护士和医生插着宝贵的轻松时光在闲聊，两边都在吐槽，副主任安排那个厂家小姑娘的工作的时候效率高得吓人，要是日常也能这样，工作能轻松不少。

　　“是不是收人家好处了？”护士小声说。

　　“别开玩笑了，他那人，收了钱只会要得更多，还能好好干活？”医生跟护士耳语，“我看说不定是被人家抓住什么把柄了。”

　　两人的对话就在李主任的脚步声中结束了。

　　苏简往楼梯走去，李主任跟她迎面走来，估计是要回办公室。苏简在心里疯狂思考该跟他说点什么，李主任先开口了。

　　“下周我有个手术，用你们的东西，你一起跟着。”

　　“好、好的。”

　　李主任说完就进他的办公室了，苏简站得很直，看李主任严肃的样子，她都没敢问具体是什么时候。

　　她打算明天再去医生办公室问。回到公司，苏简跟老刘说了下工作的进展，老刘很满意。

　　“我就知道你是这块料。”

　　他笑得眼睛都没了。苏简心想，之前你明明说的是“你不懂事去了没用”啊。她让自己露出一个被夸奖后开心的笑，然后急忙从他办公室出去了。比起跟老刘扯这些鬼话，她还有更重要的工作——那个严肃认真的李主任，苏简自己代入了一下，如果是她的话，知道有个关系户厂家跟院长和副主任暧昧不清，推销那些“小作坊”式的产品，心里不爽但又不能明说，只能亲自试用看看能不能挑出些毛病。

　　于是她跑去跟梁文坚聊了一下午。一开始苏简还有点心虚，她怕自己公司这些材料真的难以跟大厂媲美，无法满足心外科手术的严苛要求。但是梁文坚说，他那款敷料的防粘连效果绝对没问题，至于缝线，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要是用惯了一家，忽然换成他们的产品有可能手感不好，或者断掉。他嘱咐苏简在手术之前把这些要点跟他讲一下，不然到了里面先不说没机会开口，要是病人真出什么事，那之前的努力就完蛋了。

　　“不过啊，苏简你可真厉害。”梁文坚说完，感叹道，“咱们公司，你可能是第一个把试用流程跑通的人。你写个流程手册吧。”

　　“等这件事结束的吧。”

　　苏简苦笑了一下。不光干了那么多活，还得输出结果，这结果反而成了公司资产，别人随便都可以用，用得不顺可能还会来找你，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下班之后，芙蕾说要请她吃个饭，苏简委婉地拒绝了。芙蕾歪了歪头，凑到她耳边，小声问。

　　“怎么，跟女朋友约好了啊？”

　　“嗯……嗯？”

　　苏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芙蕾笑得很邪恶。

　　“你套我话？”

　　“没有……好吧，算是吧，我就是偶尔看见有个长头发的人开车来接你。”芙蕾看苏简脸上一副懊恼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什么的，我不评价别人性向，我也不会往外说的。”

　　“哦。”

　　“别这种表情好吗，显得我是个坏人。”芙蕾又说，“那作为补偿，我也跟你说个秘密啊。”

　　苏简以为芙蕾要说什么，结果芙蕾只说了一句，“其实我不打算结婚。”

　　“这算什么秘密……”

　　“生理需求我自己解决。”

　　苏简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虽说办公室里没有人吧，但这种话直接说出来好吗？苏简的嘴又张又合，芙蕾撂下一句，“你是金鱼吗”，就跟她摆摆手，拎着包潇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