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染闲林》程不理

9、五三第一中学：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 教务处

　　教务处的主任是个中年发福的秃顶胖子，他开门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个人，问：“两位同学，这个时候你们不应该是在操场自由活动吗？”
　　秋智礼貌微笑：“老师我们去过了，监控可以作证。”她问：“方便我们进去说吗？”
　　“就在这里说吧。”胖主任道：“有什么事吗？”
　　秋智问他：“是这样，听说我们学校最近有学生失踪了，是几班的？”
　　闻言，对方立马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更像是刻意掩饰着什么：“没有没有，哪里有学生失踪，就算有也不是你们学生该管的！走走走！”
　　说完，很不客气将两人拒之门外了。
　　“……”差点忘了，现在是学生的身份。这要真是在她的学校，秋智还真不会问得这么客气。
　　方子川刚要说些什么，转头看见从一楼上来的女老师，早上才杀了他们两个队友的女老师。
　　这会儿站在楼梯口，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斧头，微笑诡异看着二人：“同学，现在是课间自由活动时间，你们应该在操场。”
　　方子川笑笑：“好的。”话音刚落，转身就朝着另一边狂奔！
　　秋智看着女老师拎着斧头朝她走来，一步步疾走，最后变成跑。在对方抡起斧子朝她落下之际抬脚猛踹上女老师腹部，然后从她后面跑下楼，原路返回。
　　还好她第一次离开操场只是试探，没有真的想查。否则这会儿谁也不能中断她的调查，非得反杀了这喜欢砍人的女老师不可。
　　出了教学楼，秋智回头看了眼，女老师并未追上来，估计追杀方子川去了。
　　她混迹在来来往往的学生中，看了眼操场，转身朝着教学楼另一侧写着“行政楼”的大楼去了。
　　另一边，杨缓三人将操场内看了个底儿朝天也没发现什么，同时，也没发现秋智。
　　冯赐和谢峥嵘站在一旁看着少年正一脸好奇蹲墙角查看一只像狗洞一样的缺口。
　　冯赐回头看了眼操场大门方向：“秋智出去了？”
　　谢峥嵘耸肩：“应该是了。”他道：“不止她，刚刚又有好几个人离开了这里，估计看有人出去，以为来过操场再离开就不算违反规则。”
　　“那我们要出去吗？”杨缓爬起来，有些小兴奋道：“这洞外面有街道欸。”
　　谢峥嵘看他碰了一鼻子灰，就笑：“那你出去看看，我们在这里等你。”
　　杨缓挠了挠鼻尖，识趣闭嘴。
　　“听说行政楼那边有学生闹事啊。”
　　“我刚从图书馆过来，听说是那个两个学生想问失踪的同学信息，那边的老师不同意，他们就直接动手了……”
　　“别聊了，下午有英语课，要听写复习过的单词。”
　　“快背快背……”
　　三人将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冯赐扶了扶眼镜：“不能是秋智吧？”
　　谢峥嵘看了眼腕表：“你俩等上课直接回去，我去看看。”
　　行政楼三楼此时一片混乱。
　　秋智本意是想趁着四下无人过来调阅资料，不料档案室里整理资料的大爷在看到有人闯进来后，一脸严肃按下了墙上的警报器。
　　此时整栋楼都响彻着警报声，滴呜乱叫。
　　然后楼里的老师人手一把趁手的武器，出来逮着她就砍。
　　“好了没！我顶不住了快！”
　　秋智关在档案室正紧张查找资料，外面打斗声中传来方子川有些崩溃的怒吼。
　　“再顶一会儿！”秋智面不改色，顺着书架上的标签找到今年的档案：2017年九月。
　　她抽出文件夹，大致扫了眼就拿走了。刚打开门就被跌进来的方子川撞了个正着，秋智一把将他往旁边推开，顺手抄起门边的扫把就开打。
　　“疯人院来的……”秋智低语了句，将门口堵上来的老师逼退，扔了扫把拽过方子川就往前推：“开路！”
　　男人气得直骂街：“玛德秋智你大爷的！跑一半被你拉过来就算了，现在还他妈的给你开路！”
　　狭窄的走廊上两边都是拿着武器追杀他们的人，秋智护住怀里文件，不得不和方子川背靠背边打边往楼梯口缓慢前进：“你不是自愿跟我过来的？”
　　“谁他妈自愿的？你放屁！”方子川左脚一踹，右手一个大比兜的：“也不知道哪个狗东西跟我说，行政楼有线索，结果过来了还得一层层找！”
　　秋智退着退着，余光瞥见放在过道上的一堆钢管，避开眼前一击猫着腰拿了过来，扔给方子川一根：“教室见！”
　　说罢不再与他一起，抡起钢管一路往前边打边走。
　　“这战斗力，进来前怕不是学武术的……”方子川看她游刃有余走远的身影，差点没躲过眼前劈来的一斧头。
　　逃出行政楼，秋智直奔教学楼而去，身后跟着大半个行政楼的老师，人手一把武器，就跟革命起义似的。
　　另一边有几个玩家同样在逃命，与她在广场上擦过。
　　几人都惊呆了：“我去……这是捅了财阀主任的窝吗……”
　　“哪里是学校，这是疯人院吧！别感叹了快跑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反复挑衅规则的原因，秋智跑着跑着忽然感到一阵胸闷气短。她慢慢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这群疯子冲过来，喘得厉害。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短发女老师手里拿着长棍，直冲女子头顶直直砸来！
　　秋智呼吸愈发急促，眼前眩晕着勉强后退开。
　　“咚——嗡……”不锈钢制成的长棍将地面砸出一道浅坑，发出穿透耳膜的嗡鸣声。
　　“铃铃铃铃！”
　　恰时上课铃声响起，就像雨后一声惊雷，胸闷气短的感觉消失。清醒过来时已经躲避不及，只能看着对方又一次举棍狠狠砸来。
　　然后，秋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看着这一棍破风掠过自己的身体，哐当落地。而短发女老师在她面前直接飞了出去。
　　“吓傻了？不知道避开。”谢峥嵘慢条斯理重新戴上手表，拉过秋智就往教室跑：“快点，正式铃还没响。”
　　看来规则中关于课后的规则，即便违反了，只要能撑到上课铃响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秋智若有所思。
　　上课铃响起的同一时间，秋智和谢峥嵘一脚踏进教室的门，赶在老师进来前有惊无险坐回了座位。
　　“秋姐……呲呲！”杨缓在另一边小声叫她：“你没事吧？”
　　秋智看他一眼，微微勾了勾唇，摇头。她若无其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擦去脸上不知道谁的血迹。
　　一抬眼又和斜前方某个人幽怨的眼神对视上，她似笑非笑挑眉，像是挑衅。
　　方子川看着外面有人从窗边掠过，回应着轻嗤一声，没说什么。
　　这堂课是物理课，是个长相斯文的男老师来上。有了上午死了两名队友换来的课堂经验，这次一堂课下来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除了时不时偷摸打瞌睡的杨缓，只能说这小子实在是走运，一直打瞌睡一直没被发现。
　　冯赐还笑话他是“摸索到了上学真谛的苦命学生”。
　　一天下来除了上午的课间惊魂逃亡，总体算是相安无事。
　　傍晚回宿舍前，众人去食堂吃晚饭，杨缓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刚挨到食堂的桌子就困趴下了，饭都没打。
　　看他睡得不省人事，冯赐只好将多打的一份放到旁边：“他今天瞌睡大到后面都是叫人家女孩子帮忙监督，唐佩儿笑话他，说两条胳膊都掐紫了也没用。”
　　谢峥嵘笑眯眯探身，凑近少年耳边低语了句：“班主任来了。”
　　“！”杨缓一个惊醒瞬间坐起身，笔直的，眼睛都没睁开。
　　“吃饭吧，不然晚上有你饿的。”秋智道。
　　杨缓又蔫了吧唧趴回去：“没胃口，困死了啊……”
　　几人正吃着饭，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秋智和对面的谢峥嵘几乎同时抬手按住桌上唯一的文件夹，看过去。
　　方子川目光掠过二人，停留在女子脸上，微笑：“这份文件，好歹有我一部分功劳吧？”
　　秋智弯唇：“晚上回宿舍，来三楼三零四宿舍。”
　　“没问题。”方子川愉快应下了，离去。
　　深夜，宿舍楼隐约只剩一间宿舍亮着微弱的灯光，等来方子川后几人围坐桌边开始研究秋智从行政楼里带出来的那只文件夹。
　　“也就是说，现在是一七年九月，刚开学不久？”杨缓凑近来翻看文件：“这上面全是学生相关资料，看起来没啥问题啊。”
　　秋智：“系统说的是近期，今天上课时我看班级里的日历是十月十五，如果没错的话，开学到现在才一个半月就已经失踪了六人。”
　　“这份档案资料是高三（9）班的，下午预备铃前我去9班看过，值日表上一共才五十九人。”冯赐道。
　　闻言，杨缓捏住纸张一角开始数，末了道：“这里除去扉页和尾页，一共有六十五人。”
　　“那就对了。”秋智道：“明天找时间去9班对一下到底少了哪些人。”
　　“那……要将这个线索告诉其他人吗……”女声细细柔柔在旁边响起，余下六个人皆是有些诧异看向出声的许芙。
　　方子川差点就笑出声，他看向唐佩儿：“你朋友真不是新人？”
　　唐佩儿瞥他：“关你屁事？”
　　许芙有些羞愧尴尬，别过头去。
　　倒是谢峥嵘挺有耐心的，他看向还一脸学生样的许芙，微微弯起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细碎的光线：“可千万管住了嘴，你要是说出来被有心之人听了过去再陷害我们一把，能要命啊。”
　　许芙被这么一提醒更加难为情了：“好，对不起我就是……”
　　“没事，都休息吧。”秋智看向她：“关乎生死，谁都想自保，越警惕越好。”
　　女生忙不迭地点头。
　　方子川伸着懒腰离开，回自己宿舍去了。
　　各自回到床上，谢峥嵘来到门边正要关灯，就听到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从走廊东侧往西边跑去，路过他们宿舍门口。
　　靠近门边的杨缓刚准备躺下，听见声音下意识抱怨了句：“谁啊大晚上不睡觉还在走廊跑酷，明天不上课了……”
　　话音刚落，宿舍里几人神态各异。谢峥嵘关灯的手停顿住。
　　几人都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正常的学校，这么晚了还能在外面跑酷的除了那些晚上在广场上发疯的人，还能是谁？
　　“但是，他们不是只能在广场上……”杨缓显然也猜到了这一步，话没说完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秋姐开门，是我，杨缓。”
　　短短八个字，让杨缓头皮直接炸了，他声音颤抖伸手指着门口：“你你你……”你是杨缓，那我是谁？
　　闻言，杨缓上铺的唐佩儿一个激灵坐起身，探身往下铺看去：“杨缓？”
　　“我我我……外面绝对是假的！”杨缓惊恐过后直接急了。
　　秋智坐床上，一抬眼和门边已经从床上爬下来的杨缓对视上，她忽然想到什么，起身来到门边。
　　然后谢峥嵘就抱臂看着她跟门上插销斗争了半晌也没个结果，觉得好笑：“你是要开门，还是反锁？”
　　“开门。”秋智没戴眼镜，忽地一抬头看向谢峥嵘，只觉这张模糊的脸越发熟悉，但是在这种时候说不上来的诡异。
　　谢峥嵘伸手将靠近小插销上方的门把手拧了下，门轻易开了条缝隙：“没反锁，开门在这里。”
　　秋智又瞥他一眼，没说话，在几人或惊恐或淡定的注视下一把拉开了门。
　　更惊恐的来了，宿舍门外站着的少年正一脸不解挠着头问开门的秋智：“秋姐，我就出去上个厕所，你锁门干什么？”
　　秋智看着他，也不让开门，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
　　所有人都清楚地记得，在讨论高三（9）班学生资料前，杨缓确实出去上了个厕所才回来的。
　　大家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屋内的少年身上：他是假的？还是外面那个？
　　门外的杨缓余光瞥见女子后方一脸不可置信的自己，他后背一阵发凉，连退好几步：“我靠！你谁啊你你你……”
　　宿舍里的杨缓却指着门外的杨缓急得快咬人了：“我还要问你谁呢！还长着张跟我一样的脸！你想干什么！？”
　　“你个冒牌货！就允许你长这么帅了？！”
　　屋内几人看得目瞪口呆，许芙喃喃道：“关注点偏了吧？”
　　冯赐重新戴上眼镜，下床走上前来：“你俩……”
　　两个杨缓同时开口：
　　“他是假的！”
　　“这是个克隆人！”
　　谢峥嵘无奈一笑：“完了，连傻劲儿都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