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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归堂镇:梦见婚礼,商定婚期 晚饭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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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外面悄无声息飘起了雪,越飘越急,很快地面就覆了层白,借着黯淡的月色折射莹白。
林否半夜被尿憋醒,顶着鹅毛大雪来到院子里的厕所,上完出来就这门外水缸里的水洗了手,刺骨冷。
转身刚要回屋,却被无声无息出现在院子里的人影吓一激灵,差点就抄起旁边的马桶刷子抡过去。
那人影披散着半长不短的头发静静站在雪中,林否走近几步才看清是谁。
他叫了声:“秋智?”对方一动不动,林否观察了会,转悠到女子面前,才发现对方是闭着眼睛的:“梦游了?”林否正打算上手推,忽然想起有种说法,好像是梦游中的人不能轻易叫醒,否则会对梦游者的精神层面出现不可逆转的伤害。
虽然不清楚秋智此时此刻到底是梦游状态还是副本抽筋故意为之的,林否还是决定继续观察。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了将近两分钟,秋智终于动了。
她缓缓往前走去,林否往旁边让开,看她脚步轻缓慢慢走向了院门。
林否亦步亦趋,看着秋智慢慢走到紧闭的院门前,再没了动静。他绕到对方面前,面对面观察着。就看到眼前女子慢慢抬起手,一点点攥成拳,然后没有任何前奏和蓄力,直直砸向了面前的人。
青年眼疾手快抬手接住,看着对方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还是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他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按住秋智胳膊一点点将其放下,然后凑近女子耳边道:“二妮子,八万就把你卖给那姓范的了,真能同意?”
他侧目,近距离看到秋智睫毛轻颤了颤,像是有醒来的迹象。林否退开一步,继续道:“你看到什么了?”
“……滚。”秋智温吞吐出一个字,下一秒微垂的头猛地抬起,睁眼瞬间眼底凛冽尖锐的情绪尚未散去。她垂眸缓了缓,感受到雪花飘落融化在脸上的丝丝缕缕冰凉。
林否抱臂倚靠着门框,见状歪了歪头看她,又叫了声:“秋妹妹?”
这次是沉静清晰的语气,秋智扫了他一眼,转身回屋:“滚。”
其他人都睡了,秋智满脑子都是梦境里和那姓范的结婚的场景,一时也没了困意,往堂屋椅子上一坐,发现林否在她对面坐下了,还慢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水:“你不去睡?”
“给你吓着了,睡不着。”林否喝了口,苦涩从舌尖蔓延整个口腔:“这不是谢峥嵘泡的啊,放这么多茶叶,还不洗茶。”
秋智看他被苦得直皱眉,欲言又止,止又言:“秋卓泡的。”
“难怪这么难喝。”林否看她没什么精神支着脑袋靠坐在桌边,忽然笑起来:“要不明天先去给你解决了范家的事?看你都成执念开始梦游了。”
秋智想起梦里的事就觉得古怪:“我从来不梦游。”她抬眼同林否目光碰上,了然。
又是系统在搞鬼,大概是嫌他们进度太慢了。
秋智起身回屋:“明天再说吧。”其实她想先确认方家老太太到底是死是活。
第二天,几人呵欠连天来到厨房,直到吃饭时秋智才起床,刚坐下就感受几人神色古怪将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梦到了……”汤柚柚小声嘀咕着喝了口粥。
秋智有所猜测,问几人:“你们昨晚都梦到什么了?”
罗一轩已经两口喝完放了碗:“也没啥,就看到你被范家那小子娶回家还生……”说一半感受到周身越来越冷的氛围,他果断闭了嘴,改口:“反正就是,梦到你婚后生活了。”
孔令志补充:“除了脸没有任何地方像你本人。”
“反正我是想不到现实中你能受那种窝囊气的样子。”汤柚柚打了个呵欠:“感觉你能徒手掀了范家人天灵盖,怎么可能带孩子还受气。”
林否抓住什么关键,问:“你们几个的梦连上了?”他问秋智:“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秋智瞥他:“结婚现场。”
罗一轩怪叫一声:“靠,我梦到你婚后生孩子办满月宴了。”
“你婚后好几年,带两个孩子。”孔令志道。
眼看着秋某人脸色越来越冷,汤柚柚迟疑了下,道:“你和那个姓范的……吵架,他家暴……”
就听到秋智冷笑一声,改变了主意:“今天先去范家看看。”
“没完呢,我也梦到了。”林否笑得挺幸灾乐祸:“我梦到秋姐你,死后儿孙满堂,入的夫妻合葬棺。”其实他隐藏了前面一些杂七杂八的梦。
昨晚和秋智各自回屋后,林否躺到后半夜才睡着。恍恍惚惚间梦到许多陌生的记忆,荒唐地看见自己竟然和秋智谈恋爱了,他还在国外一处河边向秋智表白。迷迷糊糊间再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站在范家院中,听着外面鞭炮声声入耳,眼前是范守业穿得人模狗样和秋智一起敬酒的场面。
他竟然在梦里感受到了酸涩难过,简直莫名其妙。
昨夜下了场雪,镇上的路不太好走,为了避免耽误时间中午在外面解决午饭问题,几人早饭后歇了会儿就一路打听着找来了范家。
范家住在类似胡同的一栋筒子楼里,巷道拥挤,一路走过去,几人甚至能看到出门买菜的、下楼扔垃圾的。拐进楼道时秋卓差点和一个背着书包穿校服的男孩撞上,对方匆匆说了句对不起跑远了。
秋卓踉跄两步差点摔倒,被汤柚柚拉住,顺手拨开她刘海探了探额头:
“还没退烧,得有一天一夜了吧?”她拿下秋卓的背包自己背上:“早知道范家这么远你还不如在李家待着呢,跟出来受罪。”
开门的是范父,见到几人有些意外:“进来吧。”
范母倒了茶端来,不出意外是没人敢轻易尝试的,秋智想到正发着烧的秋卓,刚打算提醒她,一转头就看到秋卓已经两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着:“……”
秋卓眨了眨眼睛,问她姐:“不能喝吗?”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秋智带着一点赌的成分看了会儿她妹,没说什么。
转而打量起这处楼房的陈设,筒子楼在这个年代是“体制内的待遇”,也就是说范家父母俩至少是职工人员?可昨晚的梦分明是在四合院的老宅里,来到这里后除了第一晚,几乎夜夜都会做梦,这是线索,还是预示?
思忖间就听到汤柚柚靠了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道:“不对啊,梦里明明是范家老宅?”
范父范母正和谢峥嵘说着话,秋智同汤柚柚对视一眼,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谢峥嵘。对方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谈笑间不经意瞥了过来,自然而然微微偏头靠近这边。
如此省事,秋智也懒得墨迹,对他道:“你试探一下范家在镇上有没有老宅。”
谢峥嵘笑着看向范家父母:“事关孩子们的婚姻大事,我想知道婚礼是在哪里办呢?就在家里,这点地方肯定是不够摆宴的吧?”
范父同范母对视一眼,范母会意,笑得差点找不见眼睛:“啊当然不在这儿了,回老宅。”她笑呵呵向谢峥嵘确定着最后的准备:“那老李啊,咱就说好了?彩礼七万,后天直接办婚礼了?”
七万?后天?!几人都震惊了,也就一个走神的功夫,谢峥嵘竟然已经谈妥敲定了接下来的事。林否正站沙发后的看着墙上的照片,闻言微微眯眼,回头看了眼举止从容的男人。
对方正起身准备告辞,笑眯眯应下了:“当然,那就明天开始准备吧。”
罗一轩总觉得过于仓促,他胳膊碰了碰谢峥嵘:“喂?我们还没弄清楚那个梦……”
“副本里规则都是死的,困得越久越磨人意志力。”谢峥嵘微笑着示意范父范母不用送,瞥这个二愣子一眼:“昨晚秋智梦游,多半是系统开始催进度了,肯定是不会给我们时间捋清楚线索,先回去,看看明天怎么行动。”
一行人离开拥挤的巷道,回到街道上踩着结冰的雪慢慢悠悠往回走。秋智落后半步看着谢峥嵘身影许久,问他:“你是做什么的?”
谢峥嵘反应了会儿,才意识到她问的是进入系统之前的现实生活,笑了笑:“做生意,怎么了?”
汤柚柚很是佩服:“昨天这范家还咬死五万不松口,你和他们聊啥了竟然能愉快地谈到了七万?”
“范家这俩夫妻平日里就是个爱贪小便宜的,谢峥嵘说和女儿谈妥了,这笔彩礼婚后全交由女儿,为此儿子还因为钱的事和他吵了一架。范家一听我们内部出了矛盾,又看秋智是个不好惹的,这钱肯定会被秋智护得好好的,一份也不给她哥嫂留。”林否走在最后面,漫不经心道。
谢峥嵘轻哂:“心思挺细啊?”
罗一轩好奇:“你怎么看出来他们爱贪小便宜?”
“那可是三楼靠近楼梯口的位置,他们在自家门外的公共水龙头边上放了那么大一个水桶。这年代呢,像这种单位大杂院,水龙头不是二十四小时一直有水,会定时集中放水。”林否道:“他们家就等着每天到点抢占水位先给自家接满水呢。还有,刚刚进门时门口的鞋柜上放着杂七杂八一堆过期票,什么粮票、工业品购物卷,像这种乡镇小卖部几乎不会有,只能是他们家去县城里的百货大楼买东西时拿的。”
秋智接过话:“阳台还有一堆能卖的废品,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全是工厂里的一些零件,印着单位名称的信纸、帆布手套。”她看了眼林否:“看不出来你懂的还挺多。”
林否大有要飘的趋势:“过奖,上学时好歹也是参加过‘三下乡’的社会实践项目,多多少少了解过乡镇前后大几十年的发展。”
秋智根本不信,睨了他一眼。
“我们都要做新时代好青年。”林否冲她微笑,一脸真诚亮着他代表单纯的小虎牙。
秋智轻屑勾了勾唇,懒得拆他台。
回到李家时正赶上饭点,秋卓没精打采表示了自己不吃午饭就回屋关了门,再没动静。直到午后一两点秋智才察觉不对劲,她找过去时只见秋卓脸色酡红裹在被子里,眉头一直紧皱着。
她探了探,似乎比昨天更严重:“秋卓?”
“嗯……不去……不要去了……”女孩神志模糊,嘴里嘟囔着什么。
“回来时看到镇上有家诊所,去看看吧。”谢峥嵘忽然出现在门口。
秋智回头看他,一时没接话。她不确定这里的东西能不能碰,可上一个副本她在学校很显然是自己扛过去的。
像是看出来她的顾忌,谢峥嵘依旧那副散漫的语气,似笑非笑:“你一个成年人的体质肯定是比她正在发育中的身体要好太多,况且上个副本我也是去学校医务室拿了药给你吃了,不试试万一真烧出问题呢?”
看着秋卓一边烧得脸色通红一边又冻得轻颤的样子,秋智还是和谢峥嵘出去了一趟。
在诊所拿了退烧药,回去路上谢峥嵘却拉着她进了家眼镜店。秋智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人上个副本睡塌了床毁了她眼镜的事,虽然谢峥嵘态度坦然说那床是怪物睡塌的,并不是他。
这个时候的眼镜店还是手艺行业,老师傅带着学徒,验光、磨玻璃镜片。老师傅给秋智测了视力,末了语重心长嘱咐她:
“二妮子这度数挺高啊,平日里要注意不能在太阳底下看书,怎么上个大学回来还整近视了……”
老师傅絮絮叨叨,秋智早在听见开口的称呼时就自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谢峥嵘问老师傅:“最快什么时候能来取眼镜?”
“一两天吧,我给你们赶个工,近阵子没什么客人。”
“多谢。”谢峥嵘付了钱,和秋智离开。
晚上秋智去了秋卓那屋守着,外面纷纷扬扬又下起了雪,时不时吹来阵风从关不严实的窗户缝里钻进屋,将屋内蛛网遍布的钨丝灯吹得摇曳,光线忽明忽暗。
秋智支着脑袋斜靠在破旧的沙发里阖眼小憩。
“咚咚……咚……吱——”窗外响起类似敲窗的声音,紧接着一只青白枯树枝似的手慢慢推开了窗户。
阵风夹杂着雪花吹进屋,周围温度骤然下降。
秋智胳膊一滑,整个人趴上了沙发扶手,依旧昏睡着。床上被子掀开,没了秋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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