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染闲林》程不理

19、归堂镇：麻烦找上门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几人是被院门外的叫喊声吵醒的。
　　秋卓醒得早，迷迷糊糊去开门，被门外拿着擀面杖的方老大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他娘的让李家大媳妇滚出来！我妈昨晚送医院就没气了！你们这是谋杀，是要坐牢的！”
　　“……”秋卓淡然抹了抹脸：“那你报警吧。”说完，嘭地一声关上门，重新闩上。任凭方老大在门外怎么叫喊。
　　她来到偏厅，只有谢峥嵘在厨房慢条斯理坐着早饭，好像只有第一天早上每个人都意思一下帮了忙。
　　谢峥嵘切着今早翻出来的咸鸭蛋，头也没回：“老太太死了？”
　　“嗯。”秋卓趴桌边，闭上眼睛继续打盹儿：“吵死了。”
　　谢峥嵘转身靠着灶台，吃着半只咸鸭蛋：“没睡好？”
　　秋卓声音闷闷的：“我姐跟我抢了一晚上被子，快冻死我了。”
　　“……”谢峥嵘走过去探了探她额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
　　秋卓转头换了一边继续趴：“不想知道。”
　　“你发烧了。”谢峥嵘进厨房，看了眼熬着的粥，确定熟了，先给秋卓盛了一碗：“你姐妹俩商量好的？秋智刚好你又病了。”
　　秋卓更郁闷了：“你才有病。”
　　谢峥嵘将冒着热气的粥放到她面前，弹了弹人额头：“起来吧，先喝点。”
　　等人几人陆陆续续起床洗漱完，秋卓已经吃过早饭没精打采地坐在灶膛前烤火了。
　　秋智看了眼，问她：“怎么了？”
　　小姑娘默不作声。
　　谢峥嵘道：“你跟她抢被子，给她抢发烧了。”
　　“……”秋智面无表情否认：“明明是她半夜踢被子。”
　　旁边传来几声笑，秋智瞥了眼憋笑的几人，表情很不好。
　　谢峥嵘笑得更是不遮不掩：“你俩一人一个说法，谁是真话？”
　　“明明就是你抢我被子……”灶膛边，秋卓还在嘀咕，被她姐看了眼，又立马改口：“行吧我踢被子。”
　　吃过早饭，正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外面就传来一下重过一下的砸门声。
　　几人一出来就看到穿门劈进来的斧头。
　　林否嫌弃：“这破门也太不扛事儿了。”
　　“你去顶上？”秋智似笑非笑。
　　“秋妹妹比较能打，你上吧。”林否立马谦让。
　　“哐……咔啦——”不扛事的破门终于如愿以偿被劈得四分五裂，方老大和方老二带着一众看热闹的镇上居民就推门而入了。
　　“杀人偿命懂不懂？！那娘们儿交出来，由我方家处理！”方老大指着廊下的汤柚柚，瞪着眼睛呵斥道。
　　汤柚柚两手一叉，讥讽：“真是世风日下啊？出了人命你们不报警还要私自处置，你妈生你的时候脑子卡久了进水了吗？真以为能绑走你姑奶奶呢！”
　　罗一轩忍不住好奇，凑过去问她：“所以你昨天是怎么被绑走的？”
　　“关你屁事？你昨晚去救我了？”汤柚柚睨他。
　　罗一轩心虚闭嘴。
　　方老大懒得听他们扯皮些没用的，拎着斧子就指：“现在滚过来，还能好好商量，别逼我砍你们啊？”
　　汤柚柚“哟呵”一声，摘了眼镜往兜里一揣就上前：“来来，怕你不成，你姑奶奶空手擒拿……”
　　“别擒拿了小祖宗，NPC废什么话呢。”谢峥嵘拎着墙边随手拿的钢管在她身前一拦，掂了掂：“记得下死手啊，处理干净。”
　　汤柚柚看着横在身前的钢管，仅仅一秒就接受了这个好意，兴奋起来：“打死了也算除恶，会触发奖励机制吗？”
　　“不清楚，你先试试再看。”谢峥嵘怂恿她。
　　只能说汤柚柚确实是有两下的，抓住钢管在手里玩转了两圈，直指方家两兄弟：“来！让我试试水！”
　　十足的气势看得方家两兄弟差点怀疑是他俩打死了人家的娘，后面一众看热闹的纷纷退开，生怕殃及自己。
　　“妈的大哥你跟她个娘们儿废什么话？”旁边贼眉鼠眼的方老二呸掉嘴边的烟，顺带往地上啐了口，直接取下了背上的家伙事儿。
　　秋智几人这才发现他后背背的赫然是一把长枪，应当是进山打猎用的。
　　林否微微眯眼，看他瞄准的动作正要使坏，眼前一晃而过长棍带着劲风。
　　汤柚柚两手挥着十几斤的钢管毫无顾忌砸出去，钢管横着抽上方老二胸口，愣生生将这个成年男人抡飞了出去！
　　“嘶——”罗一轩搓了搓胳膊，下意识捂住自己胸口。
　　方老二重重摔在地上，迟迟没能爬起来。方老大一看弟弟挨打，急眼了，转头看着飞出去的猎枪就去捡。
　　这边林否反应更快一步，他跑过去率先出脚，就在方老大弯腰快要摸到枪时，被他横插一脚，脚尖勾住猎枪背带屈膝挑起，牢牢抓在了手里。
　　“别动，子弹可不长眼噢？”青年笑得欠揍极了，居高临下单手拿枪抵住了对方脑袋。
　　方老大保持着弯腰抬头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就在几人毫不意外林否会开枪之际，这个家伙忽然回头问他们：“这枪怎么用？”
　　队友们：“……”
　　这话很好地点醒了方老大，他趁林否回头的功夫快速伸手夺回猎枪……纹丝不动，他警铃大作，抬头看向对方。
　　林否也是死死抓住长枪，忽然两手端住，冲他眯起眼睛一笑：“虽然不会用，我找找啊，哎呀，扳机在我这边呢？”
　　方老大惊惧瞪大了眼睛，看到林否手速极快握住枪栓，然后拉栓、前推、下压一气呵成，不等他扣动扳机，方老大已经慌忙松手后退着跌坐在地：“你你你……”
　　“我我我……我不是不会吗？”林否笑眯眯瞄准他脑袋：“逗你玩儿的呢，真信啊？”
　　别说看热闹的居民们，就见自己人这边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罗一轩惊讶又佩服：“我靠了……帅啊哥们，你真会？”
　　林否勾唇，收手，拿枪点了点旁边差点吓尿的方老二：“都滚吧，今天心情还不错，饶你们狗命。”
　　方家两兄弟又恨又惧，连滚带爬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剩下一群看热闹的镇上居民，林否一个笑眼瞥过来，人群忙不迭一哄而散。
　　院子里终于恢复清净，林否掂了掂手里长枪，顺势拿进屋了：“原来给自己家解决麻烦也能获得对等的奖励，还不错。”
　　几人回到堂屋，秋卓问：“那老太太真死了吗？”
　　秋智道：“看这两兄弟反应，哪里像死了妈的样子，应该还活着。”
　　林否就问：“那怎么办？找时间弄死？”
　　秋卓头一次和林否统一战线：“赞成。”
　　屋子里安静一瞬，罗一轩往孔令志身边靠了靠，小声嘀咕：“咱俩是不是误入狼窝了？”
　　孔令志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真的淡定：“好歹不会对同伴下手，你就万幸吧。”
　　秋智否决了：“如果真没死，说明老太太也是条线索，先留着。”
　　半午，几人围坐院子里晒太阳，罗一轩和汤柚柚就“到底要不要去范家探探情况”一事展开了讨论。
　　汤柚柚嘲笑他：“你在怕什么？就算这里有危险那也是建立在规则之上的，去看看还能要了你命？”
　　罗一轩觑她：“你是挺有本事，你自己去呗，别想拉人垫背。”
　　“拉你垫背我都嫌不够……”
　　“哟！一家子都在呢？快进来进来！”这边两人正争执不下，就见杜大婶带着那天的年轻人以及一对中年夫妻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
　　汤柚柚两手一摊：“这下不用过去了，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范母上来就直勾勾打量着躺在旁边摇椅里的秋卓。
　　女生的气质介于少女和女孩之间，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睡着，长发散落在摇椅外随风轻扬，平添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贵气。
　　忽然一张极具攻击性的冷淡面容闯入视线，看得范母莫名心虚，转而喜笑颜开搭话：“二妮子现在真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哈？今年多大了？”
　　秋智将椅子往这边放，姿态随意往那儿一坐，树下的秋卓被她挡得严严实实。她轻轻挑眉：“你猜？”
　　“这……”范母笑起来：“你看你这孩子，马上都是要和我家守业结婚的人了，还没个稳重的样子。”
　　杜大婶很有“职业操守”，见状立马接过范母的话就进入了正题：“今天来不就是讨论结婚需要准备的一些礼品吗对吧！”她将椅子往前挪了挪，满面春光看向谢峥嵘：“老李啊，这两个孩子我看也挺般配，范家这边商量了一下，想着直接挑个日子把证领了，然后再办酒席……”
　　“你们是冲着结婚来的还是拐卖人口呢？按流程走！少一步都不行！”汤柚柚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操作，立马反驳。
　　范母不干了，有些不喜看着她：“我说阿剩媳妇儿，这你家小姑子结婚关你什么事，我们这问人亲爹意见呢。”
　　“什么叫不关我们的事？我们是一家人，当然得商量着来。”罗一轩跟着急了。笑话！万一哪个过程出了错，触发了规则机制，麻烦还没解决呢他们全得跟着遭殃。
　　眼看这“一家人”这么团结，杜大婶忙眼神阻止了范母继续说下去，笑着转移了话题：“跑偏了跑偏了！老李，你个老汉也不了解这些事，这样，他们家这边呢罗列了不少需要准备的……”
　　“不用，我前些日子找人打听过了，了解这些。”谢峥嵘上来就谈最伤感情的话题：“彩礼我们这边早些时候已经商量好了，要的也不多，你们给个十万就够了。”
　　“十万？！”范母立马尖着嗓子叫嚷起来：“老李啊你们家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嘞？咦十万，真说得出口啊！”
　　就见谢峥嵘立马跟进节奏，一拍大腿：“哎呀亲家，我也不瞒你，前些日子家里几个孩子跟我说这个数我也觉得不太合理啊！但是我家这兄妹俩感情好啊？狗剩……咳嗯，阿剩非得说没个十万八万带不走他妹妹啊？”
　　旁边几人神态各异，秋智和汤柚柚被谢峥嵘的演技震惊到，就连后面秋卓都醒了过来，一脸看热闹坐起身看了过来。
　　范父道：“十万太多了，再商量商量，你光听你家小子谈价，这跟他有什么关系，都没问过二妮子吧？”
　　谢峥嵘笑着，手在桌子下面打了几个手势。
　　林否托腮，笑眯眯在桌底抬脚踢上罗一轩。
　　后者一脸懵逼看着林否冲他对了个口型：孩子。
　　“哎怎么没关系了……了？”罗一轩终于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十万怎么多了？我和……我老婆正打算要孩子呢！没这么多钱怎么养孩子？不能再少了！”他忽然发现到现在还不知道汤柚柚的身份叫什么名字。
　　范父和范母对视一眼，范母和颜悦色起来：“老李啊，你们家这……这阿剩都结婚了，还搁家里住也不太方便，而且这彩礼钱怎么说以后你不还是要拿来给二妮子用的……”
　　“我们家二妮子嫁过去最多拿出一半就不错了，剩下的那就是她婆家的事了对吧？这样，八万，不能再少了。”谢峥嵘屈指敲了敲桌子，煞有介事道。
　　范父脸色不太好：“五万，这钱是给二妮子婚后和守业过日子用的，你们家怎么反倒拿来帮衬……”
　　“哎咱们先这样，今天就先聊到这儿！”杜大婶见势不对立马出来圆场“彩礼的事呢，等老李这边再和自家小子姑娘商量商量好吧？来老范，范嫂子咱们先回去，给老李家这边点时间，给他们点时间……”
　　说罢催着两人就要走，就在双方都短暂松懈之际，却见范家那少年忽然绕过桌子去到对面树下。
　　秋卓正看得热闹呢，就见这人来到自己面前了，她疑惑抬头。
　　“小寒，明天能出来玩吗？我们去吃西边那家豆腐脑吧？”
　　范母见状笑说：“这孩子就是贪玩，继宗啊回去了，等以后你哥和谷雨姐结婚了天天都能和小寒见着。”
　　秋卓看着他，没回答，只是道：“拜拜。”
　　范继宗只好暂时放弃，道了句再见跟着父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