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陌千的雪

30、第 30 章 受人指使

　　“萨莱娜？”

　　怔然，两人同时回头。
　　无头人愣在原地仅是一秒，自己的血肉便开始疯狂的生长。
　　皮肤重塑，红血管遍布周身快速生长，她身体里的每一个早已死去的细胞都在为之跳动。

　　“萨莱娜”与无头人相互对视，两人渐渐长成一个模样。

　　无头人率先一巴掌打在“萨莱娜”的脸颊上，她眼中饱含热泪，手微微发颤，“你竟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亲爱的——姐姐！”

　　那巴掌的力道不算太重，许是无头人气糊涂了，对面的姐姐伊拉娜捂着脸竟笑出声来。
　　“你敢说，你敢说你没想过我去死！”

　　萨莱娜蹲下来捂着耳朵不想再去听，姐姐她压根不懂，压根不懂她后来遇到了怎样的事。
　　她摇着头，口中缓缓吐出话语，“那，那怎么能叫死…那是献给神明…”
　　萨莱娜蹲在原地，亦如当年被不明所以捆在巨型鼓上，身边的人跳着祭神舞，每一声脚步声落下，沉闷的鼓声便会接连响起，磨刀的喷水声灌进她的耳中，而她也只是站在台上，默默看着阿妈把姐姐护在身后。
　　她无措地流下泪，听台上的阿克提说神明会保佑她，也会一同保佑她的家人。

　　“你真是个不合格的家人……”萨莱娜手中出现的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上面的蜡烛一闪一灭。
　　“你可知道我在那底下不吃不喝度过了多久？所有人都刻好了自己的名字，我想了许久，明明死的人是我！你凭什么出现在这上面！”
　　忽然她的身世略有些躲闪，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坐在潮湿的黑土地上，蚁虫每一晚都爬过她的身躯，日子长了些挂在脖子上的吃食也消耗殆尽，她身体矮小不敢去抢，缩在角落里，只能看着平日里相互敬重的人一口口撕咬着自己同伴。
　　往日里信仰神明的人不在，剩下的都是饿狼化身的屠夫。

　　她躲在角落里，某一日阿克提终于现身，正当她以为自己就要解脱时，她发现男人每次来只是领走一人，其余人依旧留在那鼓下。
　　只有绝望的她眼神疲惫的待在原地。

　　“你可知你脚下踏过的黑土，是多少亲人的尸骨所化，你听！你踩着时它也会有心跳！”萨莱娜扑到姐姐身上，她恨不得咬碎伊拉娜全身的骨头，也让体会一下自己死前之痛。

　　柳眠听着话语，望向鼓内，照这么说，赵子城不会有事吧……

　　“我从不后悔！再来一次我依旧这么选！我想阿妈也是！只是要选一人，是你还是我不重要！”伊拉娜笑着，她才不会后悔……
　　“只怕，只怕是你当年根本不是这样死去……”
　　她们是亲姐妹，村里突然多了一个身形面貌都差不多的人她不可能不知道…哪怕萨莱娜的脸早已烧得面目全非。

　　万素没空听她们在这闲扯，拿起剑对准伊拉娜的头颅说：“你是梦境之主？你的愿望是让她的死，我现在就把她的头砍下来。”
　　剑要落下之时，柳眠摇摇头让她别冲动，自己留着还有用。

　　万素轻哼一声，也不知她又要玩什么花样。

　　“让我猜猜，你或许是恨过你的家人，可是你更恨的应是那个名叫阿克提的男人……想想当年献祭之时你才几岁，若没人救你，你不应该活下来，所以救你之人难道是……”
　　柳眠转头望向巨型鼓内，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在最后功亏一篑？

　　躺在地面的伊拉娜坐起身，这么多年她都被骗了！
　　准确的说，全村人都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

　　鼓内，赵子城待在库玛的身边，他盯住她一刻也不会松懈！
　　临行前，柳眠特意交代过他，让他盯住这人。

　　“小伙子，你老是看着我，可不太礼貌。”
　　库玛蹲坐在原地，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刀，随时准备刺入男人的胸膛。

　　赵子城与她对坐着，依旧目光烁烁盯着库玛看。

　　“……”
　　库玛摇摇头，起身，她拿着一把小刀精准的刺向旁边的男人。

　　那男人痛叫一声，“死老太婆！下手轻点！都是讨生活，怎么到了底下还给我来一刀！”
　　刀身刺过男人的腰，半边幽魂散着，刀身上也沾满了魂魄的飘魂。

　　库玛也不知是没听见，继续拿着小刀到处乱扎。
　　直到一人接住她的刀刃。

　　“库玛…”男人轻哼着话语，即使不断被来回凌虐，如今他早已能坦然面对。

　　库玛并没有因为阻挡而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刺在男人身上，“你该死！全村人都该死！我要你们给我阿爸阿妈陪葬！”

　　跟在身后的赵子城没听明白，他喃喃自语了一会，旁边的男人叹了口气道。
　　“你是外面来的修士吧…这层的梦境之主可是杀了你们不少的同类，萨莱娜的手段极其残忍，我之前也在其他梦境里待过，不爱杀生的逗逗你们也就放了，偏偏她是个认死理的，解不开，就只能留下来陪她……”

　　“那你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吗？”赵子城反问。

　　男人低下头颅，他这一生也没向谁低过头，可在这梦境里待久了竟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阿克提家族的罪责。
　　他淡淡说：“不过是，无数次斩我头颅，轮回数次，想必也是难解心头之恨……”

　　身边的库玛听着突然大笑。
　　她靠近男人的身躯，拿着小刀对准他的眼睛说：“杀你？那是我的夙愿，她可没那么肤浅。”

　　赵子城听着她的话语，疑惑的看向男人，“她没疯？”

　　男人摇头，“有时分外清醒一点，大部分时间里还是喜欢拿刀刺人。”
　　他说年轻时，阿克提与库玛相恋，曾今他们也是一对恩爱的情人，每日待在这片广阔的平原之上，相互依偎，诉说爱意，只可惜后面还是分开。
　　他们阿克提家族有一道死律，若是想嫁给他，女方家里的人必须终于阿克提，且要流过血，虽说每家每户都曾献祭，但要更为苛刻一点，譬如全家人在下一次全部献祭，只留女方一人待嫁闺中。

　　“我的父母要更难说，他们想要库玛的父母在出嫁前，仪式还未开始时就献祭家中。”
　　男人望向怀中的库玛，回想起当年，库玛决绝的和他说。
　　“如果我的阿爸阿妈因为这个早死，她不如此生不嫁！”

　　其实到这，故事已然结束，奈何上一任阿克提见不得自己的儿子这般戏弄，所以在阿克提与其他女子大婚当夜派人先行一步赐死库玛一家。
　　他们让库玛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在怀着对神明的希望中死去。

　　“伊拉娜是你亲手带大的，我想她是恨我的。”阿克提眼神躲闪，当年之事他的确有过。

　　几人正说着，柳眠突然闪现到鼓内，她挑着眉眼，不曾想赵子城竟没出事。

　　阿克提见柳眠归来，眼中满是疑惑，按照萨莱娜的手段断不会放过进来的修士，若非她猜出萨莱娜的愿望，是前来取他首级。
　　男人向前走去，不过是再来一次……

　　“去去去！滚一边去。”柳眠嫌他的气味实在难闻，准确的说这里梦境的每一人味道都很难闻。
　　最开始，萨莱娜的味道还有余香，可到最后竟也是发臭的腐尸味。

　　男人皱着眉，“你猜中了她的愿望？”

　　柳眠仔细思索一番，算是又好像不太算。

　　“疯女人！你又抛下我！”万素气呼呼的落下，方才在外头宫千秋抱着她哭了许久，也是不嫌丢人。

　　看着又一人活了下来，阿克提似有些震惊，就连身边的库玛表情也变得不自然了点。

　　见他们神态各异，万素捂着肚子忽就笑了起来，“你们，你们不会还在等萨莱娜他们吧？”
　　全场寂静的只有万素的笑声。

　　“我劝你们还是散了，萨莱娜和她的孪生姐妹早就被这疯女人炼化，此刻怕是早就化作一颗丹药，你们若是想见，不如向她讨要。”万素回想起那时，萨莱娜这个疯子竟然想要修士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只可惜柳眠可不是什么好人……

　　炼化？阿克提像是想起什么走上前问。
　　“炼化魂魄？”

　　万素点头。

　　“倒是冒犯了，我也只是在古书上曾见过，传闻数千年前曾有一宗名唤——炼魂宗，书上说其宗的宗主乃是炼魂宗的集大成者，一手炼魂之术让人闻之色变。”
　　阿克提感叹着，他也只是在书中见过，“说起来我们部落与那炼魂宗也是颇有渊源……”

　　柳眠望向阿克提，竟有一种在看后生的感觉。

　　“我也只是看祖辈留下来的手稿，说是原先我们部落受炼魂宗的照拂，只是后来剥离才来到这个平原之地。”阿克提想起世代留下的遗稿，说起来也是可惜，自从他死后，也不知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好好整理。

　　剥离？柳眠淡淡一笑，若说是叛逃她觉得更有说服力一点。
　　阿克提部落所在地只进不出，昼夜颠倒、时序混乱，若不是降下责罚，她实在想不出他们的先人为何要来此地。

　　“炼魂之术你也懂？”柳眠问着。

　　“皮毛，每月也只能炼化一人。”
　　这任阿克提也算是实力强劲，每月炼化一人已是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