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陌千的雪 ^第27章^ 最新更新：2026-09-18 02:33:01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27、第 27 章献给神明 ...

　　“神啊，别抛弃我。”
　　“我们不是叛徒，有一条新路指引着我们。”
　　“向前，向前…”

　　“神不曾舍弃它的子民。”
　　“风过荒原，魂归故土，若以生魂祭天，可得垂怜。”
　　“向前，向前…”

　　不知从何时起，村落里的人们频繁唱起歌谣。
　　他们手里拿着马鞭或是针线，口中吟唱着，到了关键时刻还会停下手里活，闭上双眼虔诚祈求。

　　其间萨莱娜曾来过一次，她从家带了衣物和坠饰递给众人，说是后天祭祀时需要穿戴的物品。
　　路途遇到其他人，萨莱娜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唱。

　　词中唱着的是整个村落的由来。
　　传唱是希望后人不会忘记，自己的先人和神明是如何开辟出这片物资丰满的地域供他们世代延续生命。

　　“神啊！请你别抛弃我们！”
　　“我们愿献出生命换取世代安宁！”
　　……

　　柳眠这两日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再回巨型鼓那边看看。
　　一来，好为赵子城撤退划好线路，毕竟她不想太过于张扬；二来，她总觉得上次遗漏了什么。

　　万素见她要离开，死皮白脸跟着也要去，整日在木屋里待着，她也要坐化了。
　　“走吧！走吧！”她催促着，上次两人在鼓中的奇遇她也想看。
　　阿克提这个人的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柳眠让她别期待太多，上次是碰巧，这次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自生自灭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别的保命手段？”
　　万素鼻尖溢出一声轻蔑的哼声，下巴微微扬起，出来混谁没点本事。

　　回到鼓内，这会供奉台上的没了蜡烛，想是为了后天的祭祀又换了新的。
　　柳眠吹亮火折子，递了一个给旁边的人，让她去后面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万素嘟囔着，能有什么奇怪的，这会两人在这才算是真的奇怪……
　　不过，这里为何全是墓碑，万素转念一想，这村子每隔十年就要献一人，这点墓碑怕是还少了些！

　　一行行扫过去，万素忍不住看向地面，她的期待着阿克提和库玛又会出现。
　　可惜什么人都没来。

　　“哎！”
　　万素看着墓碑上刻着熟悉的名字
　　她忍不住拿墓碑，脑中却猛然出现和阿雅一般无二的面孔。

　　她吓得手里碑牌没拿稳，掉在了地面。
　　阿雅？不是只有死了才会供奉在这。

　　场地很大，落下的东西无足轻重。
　　再者万素也不想让柳眠知道，自己连东西都拿不住。

　　收了剑鞘，万素回落地面，拾起墓碑，用手擦了擦。
　　“你可别怪我！自己命不好，非要从我手里溜走！”万素一边擦，一边腿突然有些发抖，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点。

　　她颤颤巍巍站上飞剑，正准备离开，身后却有一股力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柳眠！你可别…别闹了！”
　　万素叫喊着。

　　衣摆飘荡，万素略微低下头颅，看到一长长的影子。
　　见柳眠没回她，万素蹬着剑就想跑。

　　“姐姐，你跑什么？”

　　万素转过头去，看到一小女孩眨着水灵灵的双眼盯着她看。
　　是阿雅！

　　“姐姐，这里好黑！阿雅好害怕，姐姐带阿雅出去好不好。”
　　阿雅捉住万素的衣角不放手。

　　万素将手里的火折子递给她，安慰让她别怕，手却按耐不住地抖动。

　　“姐姐这里好热！阿雅想出去？”
　　阿雅不停绕着自己的手臂。

　　万素惊恐的发现她的手臂上有一大片烧伤的痕迹。
　　亮光对准她的身躯，头皮上发丝竟脱落了一半，脖子，所有露出来的皮肤周边隐约都燃起了红边。
　　“怎么会热呢？”她甚至觉得有些冷。

　　面前女孩抓着自己的头皮，忽然从中间撕开。
　　血液沿着头皮从中间渗出，骨头上包着血肉顷刻间裸露在外。
　　“噗噗！”血如喷泉般涌出。

　　来不及尖叫，万素起剑就跑。

　　“姐姐我好热，姐姐的肌肤摸起来很是凉爽……”
　　阿雅踢开已经剥下的人皮，每来一批人她就要换一次皮。
　　这幅的面貌她是很喜欢的，本意是要留到下一次……谁知，有个疯女人竟然烧毁了这张皮！

　　阿雅本不想这么快就动手，毕竟祭祀还没开始。
　　若不是她现在等不及，真想再陪他们玩几天……

　　***

　　柳眠在这边找了许久，她发现只有触摸到墓碑就能见到这人生前的样子。
　　可在这找了许久，她明明记得萨莱娜的墓碑是在这个位置，为何不见了？

　　一股烧香的气味微弱的飘过她的鼻间。

　　“……”
　　柳眠转过身飘向身后寻找，万素已然不在原地。
　　准确的说，鼓中也没了她的气息。

　　柳眠想起万素的话，但愿她是真的有保命的手段……

　　“这里怎么少了一个墓碑？”柳眠环视周围，怎么会突然空了一座？

　　***

　　回了木屋，宫千秋见万素没有一起，以为她又贪玩去了别处。

　　“万素，她被鬼劫走了，约摸就是梦境之主。”柳眠淡然的描述。

　　宫千秋一口茶喷了出来，质问柳眠怎么不去救她？

　　“救？”柳眠谈起万素信誓旦旦的说，她说自己有保命的法子，再者她也及时去看了，人是俄顷见消失的。

　　保命的法子……
　　宫千秋黑了脸，他自是知道万素的法子是什么，自从上次在境中差点被鬼弄得胫骨错断，他心疼万素，于是便找族中的长老求了一个法子……
　　他真是恨不得自己替了她。

　　赵子城拍着宫千秋的肩膀安慰，说是祭祀时，万素可是引魂人，梦境之主大概不知，她会没事的。

　　“那是！她自有保命的法子，若是你被捉去，怕是活不过今晚。”宫千秋摇着轮椅出了门。

　　柳眠看着这两人，感叹着真是绝配…不过赵子城说的没错确实不会出什么事。
　　若是梦境之主真的想要这场祭祀。

　　“趁你们不在我去萨莱娜周边又打听了一下，萨莱娜还有一个姐姐叫伊拉娜，不过二十年前就献祭给天神了。”
　　赵子城得意的说起，他走到那人的跟前，他们就开始自顾自的聊起二十年前的往事，他也是偷听的正好。

　　二十年前，家中要献祭出一人给天神。
　　阿妈虽然不舍，可是她必须要这么做，她也是这般活下来的，纵使不舍，可是献给天神，那是无上荣耀的事。
　　这里的每一户人家母亲所生都是双子，为了能延续生命，他们不得不这样做。

　　“二十年前就献给天神？”柳眠轻笑一声，她没有否决一位母亲的决心，她笑得是年纪这般小的孩子竟也是愿意的……

　　赵子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不过他们现在无从考究。

　　明日祭祀也许会有答案。

　　***

　　月亮还悬在天上，木屋就被一阵急促的声音敲响。
　　萨莱娜站在外面焦急等待，她昨日特意托人去告诉万素引魂人需要早点到场，可眼看着日头就要升起，人却还没出现。

　　她一进屋，屋里的人仿佛早有准备，全都穿戴整齐。

　　柳眠看着窗户外，阴阳相界时举行祭祀，神明真的能接收到吗？
　　身旁男人穿着浮华厚实外衣，头戴一顶深红色的帽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身上围满了吃食，譬如辣椒，馕饼，还有一个银盆。

　　可若是活人献祭，按照他们这边的习俗不应该是褪去俗世繁华，只把纯洁的肉身献于天神。
　　可能习俗略有不同？赵子城想着这里或许人文关怀重些？

　　道路上早就站满了村民，他们举着火把呼唤吟唱阿克提的出现。

　　整个村落里除了天神，他们最相信的就是阿克提家族。
　　阿克提家族是这块地域的先行者，没有他们也就没有村落的今日。

　　起初，赵子城还觉得很荒谬，但当他看见村民一个个衣不果腹就连最基本的生存都难以维持时，突然觉得有一个信仰也挺好……
　　只是他们每隔十年就要献祭一次，人口却任然保持稳定，还真多亏了圣泉水的功劳。

　　祭品被安排在整个队伍的中间，两头分别是引魂人和外来者。
　　也算是切断了他们彼此的联系。

　　宫千秋肢体残缺，阿克提本意是不想让他参加，毕竟让神见到有人这幅摸样，实在难堪。
　　但架不住他一味阴阳怪气，总借着神明的名义辩驳，说神可没有禁止他前来。若是神明看见疾者被整个部落唾弃，那便是部族犯下的过错。
　　诸如此类的话一出，阿克提才不管不顾的离去。

　　队伍里所有人都昂扬向上，牙齿也全都涂成黑色，他们穿着整洁的新衣，带着自家的祭品再次来到巨型鼓边。

　　赵子城隔着人群一眼便看到了万素，她的背影在一众身材高大的引魂人中尤为突出。
　　只是转身时，她呆滞的眼神，实在难以和每日都神采奕奕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柳眠说梦境之主会让她参加这场祭祀。
　　无数梦境的轮回说到底还是他们自身难以解开的心结。

　　他被架在巨型鼓中间，脚底没有预期想象的火焰。
　　周边的人对着这些祭品跳舞，吐着口水。
　　赵子城别过脸去，这些人好像不刷牙……

　　阿克提缓缓走进中间，他带着鹿角帽，脸上涂着三道黑漆，手里捧着烈酒一杯撒向地面。
　　“敬先民！我们的祖先！”

　　酒撒过第二杯时，赵子城等人的上衣被扒开，旁人露出了宽阔起伏的胸肌，唯有他在一众古铜色的皮肤中格外亮眼。
　　酒泼洒在上，活像是碎银淌过白玉，冰凉的酒珠顺着肌理慢慢流下。

　　见此情景，台下一向默默低头的妇女们也不免偷瞟一眼。
　　她们感叹着，这外乡人生的摸样当真是极品！

　　“今日献祭，我还要向神明献上一人。”
　　阿克提挥舞着手势，示意把人带上来。

　　抬上来的人全身缠满粗布，随着一层层剥落，女人裸露着肌肤，惊慌失措暴露在众人眼中。
　　“今日我要将她也一同献给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