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死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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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瑾有记忆之初，她就被姐姐举在肩头俯瞰楼底来往的行人，那时她还不会说话，吃着口里的糖果，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是甜的，春风肆意吹拂过脸颊，姐姐抱过她幼小的身躯哄她入睡，伸手咿咿呀呀在空中乱摇。
头顶轻落下一吻，姐姐说：“我一定会让你过得比我好。”
眼中如星河般流转，姐姐的脸颊上红晕比那落日余晖还要红艳。
姐姐啊，姐姐。
我的姐姐，怎么能爱上别人？
里斯是姐姐的同班同学，经常和姐姐放学一同回来，每次目送俩人离开，瑾坐在跷跷板上重然落下，屁股搁在铁板上，对面的小孩身子起得飞高，欢快让她再来一次。
她不服，为什么姐姐的身边不是她。
瑾常常坐到傍晚，母亲才赶来拎起她的耳朵，说家里还有一堆家务等她去做，一天天在外面要玩到什么时候。
她反抗，因为姐姐说过她天生就是来享福的，她就应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
母亲火辣辣的巴掌扇在脸上，转头和父亲愤然地说怎么捡来一个小祖宗，瑾不懂，只会咋呼呼地哭，直到姐姐放学回家，她躲在姐姐的怀里才觉得安心。
姐姐一回来家里都变得亮堂堂的，她趴在姐姐的背上，闻着炉灶炒起的菜香和电饭煲跃动的红线，只觉得她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饭桌上母亲让她多学学姐姐，未来才能嫁一个好男人，不像父亲一样没本事，失业之后就再没出门找过活。
父亲嚼着豆角说炒得太老，下次让姐妹俩一起和他学学。
听着训话，瑾要戳菜的手被筷子打退，父亲威严的脸色压过，说是在他没允许动筷的情况下，谁也不许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唾弃，好像自小以来父亲和母亲都不是很喜欢她。
只有姐姐握紧她的双手告诉她，有些事她这辈子都不必动手。
17岁时，瑾在家摆弄化妆品，每天在镜子前都要琢磨一小时才舍得去学校，母亲靠在洗漱台前打着哈切，好奇地问姐姐这个月寄来多少，才舍得这样一堆一堆地买。
涂着眼睫毛，瑾顺手打开微信，给父母分别转了一些钱，撂下手机，扶着睫毛生怕涂出黑点。
她习惯性让父母请假，毕竟和人约好出去玩，可不能迟到。
母亲看着手机多出好几倍的余额，笑着说当初她就不该让莉莉辍学，说不定若是好好读，如今只会赚得更多，不像某些人交着高昂的学费，天天想着逃课。
眼线画歪，瑾静默眼神剜着母亲，姐姐离开她已经有五年了，每次春节她都不回来，但微信上响起的转账提示音却从来没停过。
“行了，别画了，有时间你去办退学吧，学校你也没必要去，还能为家里多省一笔钱。”
换完一身崭新的玫红色短裙，瑾离开家，坐在幼时常玩的跷跷板上，想起姐姐第一次离开家时，让她好好读书，什么都不用担心。
瑾不舍得姐姐离开，哭着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姐姐说等赚到足够的钱就回来接她。
她等啊等，姐姐始终没有回家。
瑾开始害怕，姐姐会不会是不想回来。
无聊的时候她蹲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目光呆滞，这个世上最爱她的人为什么在远离她？
没有思考明白，周围的姐妹就拉着她去KTV的包厢里玩，朋友都捧着她，说瑾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孩，大家聚在一起跳舞唱歌。
等到付钱的时候，大家眨着双眼齐刷刷看向她，瑾和从前一样打开付款码，只是这次她买化妆品实在太猛，没剩多少，看着余额不足，朋友相互看向对方，谁的口袋里都掏不出一个子。
她噗嗤地笑了，为什么每到最后出钱的都是她？
经理见她们给不出，上下打量了一番瑾，说是用人来抵偿也不是不行。
瑾被拉进顶楼的包厢，说是送酒，等她进去后才发现，好多女人男人被绑在一起，他们学着犬吠讨好着皮革沙发上坐着的一堆公子哥。
瑾被推至为首年纪较长身前，男人的手一下下摩挲着后背，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从头到脚，她的身子每一处都在被打量，不是她害怕，而是觉得恶心，为什么自己会任由一双邪淫的手抚摸着躯体？
思考的一瞬，有人拉住她的手臂。
是里斯，他怎么会在这？
走廊上，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他坚挺的鼻梁上，眉眼弯曲，他捏着瑾的肩膀问她莉莉去哪了，自己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
瑾侧过脸去，肩膀在他手心里抖动，骨头像是要被挤出，另一边发丝顺落绕过手背，里斯才意识到举动有多么鲁莽。
他松开，焦柔的暖光照在她的脸上，吹弹可破的皮肤上绒毛清晰可见，长睫翘起，微怒的眼神下，唇齿轻咬……里斯皱眉扶额，只是个小姑娘而已。
没想到，莉莉的妹妹都这样大了。
那时候瑾常常在想，里斯心里这么着急姐姐，知道下落后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找人，反而围在她的周边打转。
后来她懂了，姐姐说过瑾一定要比她过得更好，能让姐姐变好的人在她身边，所以她一定能比姐姐活得更好，更幸福。
你无法确定哪一刻是幸福的，所以假装每分每秒都是幸福的。
瑾脸色阴郁离开包厢，脑中回放着阴暗楼梯道口两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是她捧着鲜花迎接从外地专程赶回来的姐姐，凭什么两个靠我才得以连续的人会又抱在一起？
两个背着她私联的小人！
“哗啦！”
高大的瓷器花瓶碎了一地，凸起的尖锐碎片像是在她的心口处剜了一道裂口。
原本还在前面聚在一块说闲话的男男女女纷纷侧过头来，看着瑾随手仍碎的花瓶脸上写着你玩了的字眼。
经理率先冲了出来，抿紧嘴巴捡起碎片，上面所绘的山鸟花纹，正巧是刚运过来的那批，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这瓶子是从一个华侨老宅收来的孤品，放在庭外先“镇宅”，若是遇上识货的说不定还能买上个好价钱。
结果就这么被摔了？
瑾神情恍惚，这瓶子怎么就碎了，明明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颤抖着身子，她拨通电话，可手机里只传来空号的声音。
“赔钱！”经理拿出手机拍照。
明知道她拿不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呵斥，瑾挠着蓬乱的发丝，皱起眉头嗔怒，“你疯了？叫我赔钱？”
见她存心找事，几个人凑上来捏起她的小脸狠厉说着砸碎东西还想着逃？突然想起来今日她为何来这与她们共事，手顿时松懈没忍住相互对视嘲笑着说：“呦，这不是公主吗？怎么缺这三瓜两枣，别为难我们。”
经理面带感激。
他们捧腹大笑，有些个没站稳向后仰去，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可惜没这个命。
“……”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宠着她，这些人到底在笑什么？
她有着姣好的面容和身段，所有人都要爱她，都不能负她！
她从出生就是来享福的，这些人经历着世上绝大多数的磨难，都过得不如意，全都在嫉妒她！
她蹲下来缩成一团，却没注意到大厅内来了个火急火燎的女人。
一男一女挡在身前拦住去路，男生略有吃惊，女生倒是神色自若。
“你是木槿花？”
柳眠低语，熟悉的面孔出现，她倒是没觉得有问题，当时翻看手机时看了木槿花朋友圈里的照片。
没想到瑾设计时真还就细致入微。
作罢，她不在拦着，瑾早就被经理派人五花大绑重新回了顶楼。
柳眠看着木槿花被那团体包围好像在说些什么，一个个脸上都是看戏的神情。
“在想什么？你觉得瑾死得冤吗？”赵子城问着。
“凡人都免不了一死，有人死得坦荡，有人却不甘心，你要问我她冤吗？就算她是真的冤，我也不觉得她该活着，我不是针对她一人，我是说所有。”柳眠目光微寒，也不知自己从哪窜上来的火气，又或许是处理这些杂事真的很没意思。
“包括我？”赵子城指着自己。
他的丹田灵气衰竭，免不了一死，“对，包括你……”
柳眠不理解他问得意义在哪，反正人终归是要归于尘土，就是若干年以后她死了也是化作一缕烟消散。
***
隔间厕所里万素抱着马桶呕吐。
她足足被灌了五六瓶酒胡子男才舍得将她放出来。
瘫坐在地，嘴角还残留着排泄物，眼角漠然流下一滴泪，她都攀上了剑门的公子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拼命？
正自怜自哀时，地面传来一阵连续的摩挲声，万素警觉跳到马桶盖上，透过缝隙看去，灰白的衣物拖拽在地面上一闪而过，一双沾满鲜血的双腿赫然出现。
他们推开隔间进了隔壁。
万素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隔壁的马桶不断传来抽水的声音。
“咕噜噜，咕噜。”
“你这小贱人又跑到这里做什么？喜欢陪酒就多喝几口！”
又是沉闷的淹水声。
密闭的空间里，万素蹲在上面眼泪伴着汗液流淌，耳边传来清晰的灌水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
熟悉的气味。
大约有个七八次后，隔壁又传来咔哒，咔哒的断切声，节奏细碎而利落。
“我说了你要知道谁是爱你的！”
血液顺着地块的缝隙流向隔壁，万素惊恐，她的腿已经有些发麻，身子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真是什么好事都给她碰上了。
突然马桶盖往下陷，万素脚略微抬起，盖子发出清脆的回弹声。
“……”
厕门被猛然推开，外面站着的女人手里拿着淋着血液的剪刀，对准万素不停重复着剪掉的手势。
“嘘！”她轻声说。
门虚掩着，人走了。
恍惚间万素脑中闪过女人的面孔。
这不是疯女人特喜欢将她幻化的模样，在古堡里因为这张脸被瑾追了整整一夜。
万素转身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这飞扬着的黑发裹满整个隔门，灵动的发尾飘在空中，左右摇晃像是在寻觅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