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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三日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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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沈砚清把林语初接到了局里。
名义上是"配合调查",实际上是保护。
"你不用这样的。"林语初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捧着一杯热茶,"我又不是小孩子,能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你能。"沈砚清坐在她对面,"但是我不放心。"
D已经放话了。
三天之内找不到她,下一个就是林语初。
沈砚清不可能拿林语初的命去赌。
"你呀。"林语初笑了笑,"就是太紧张了。"
"我能不紧张吗?"沈砚清看着她,"你可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说出来,沈砚清的脸微微红了。
林语初的脸也红了。
"谁是你女朋友了。"她低下头,小声说,"我还没答应呢。"
"嗯?"沈砚清挑眉,"那天晚上,是谁说'我喜欢你'来着?"
"我……"林语初的脸更红了,"那不算。"
"怎么不算?"
"就是不算。"林语初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你都没正式跟我表白过。"
沈砚清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林语初面前,单膝跪下。
"林语初,"她认真地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林语初看着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你……"她的声音在抖,"你怎么这么笨啊。"
"嗯?"
"哪有人在办公室表白的。"林语初吸了吸鼻子,"连花都没有。"
"花我买了。"沈砚清说,"上次那束白玫瑰,就是给你买的。"
"那不算。"林语初说,"那时候你又没说喜欢我。"
"那我现在说。"沈砚清看着她的眼睛,"林语初,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林语初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
"我愿意。"她说。
沈砚清站起来,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不哭了。"她说,"再哭就不好看了。"
"要你管。"林语初捶了她一下。
沈砚清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林语初靠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很安心。
"砚清,"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嗯。"沈砚清说,"永远在一起。"
永远。
虽然她们都知道,"永远"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但是此刻,她们愿意相信。
——
第一天下午,许念安的侧写出来了。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许念安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D的心理侧写如下:女性,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高智商,高学历,医学或者生物学背景,大概率有留洋经历。"
"性格方面:极度自恋,控制欲极强,有表演型人格障碍。她把犯罪当成一种艺术,把我们当成她的观众。她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享受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快感。"
"动机方面: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她有更私人的原因——很可能跟她的过去有关。7·15大案是关键,她杀了十三个陪审团成员,就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
"藏身地点:她不会躲在荒郊野外,那样不符合她的性格。她大概率就藏在市区,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是她的行事风格。"
"她喜欢高处,喜欢俯瞰一切的感觉。所以她的藏身之处,应该在高层。顶楼,或者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那种。"
"还有——她一定会监视我们。她喜欢看着我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所以她的藏身之处,应该能直接或者间接地观察到我们的行动。"
许念安一口气说完,放下马克笔。
"以上就是我的侧写。"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
"高层,市区,能监视我们。"陈屿摸着下巴,"那范围可就大了。"
"可以缩小范围。"陆星说,"如果她要监视我们,那她的位置一定能看到公安局。我们局附近的高层住宅,就那么几栋。"
"几栋?"
"三栋。"陆星说,"东边的丽景苑,西边的凯旋门,还有南边的云顶大厦。这三栋是离局里最近的高层,都能看到公安局大院。"
三栋。
范围缩小到三栋楼。
"查。"沈砚清说,"一栋一栋地查。"
"可是——"陈屿皱眉,"没有搜查令,我们不能随便进去搜吧?"
"不用进去搜。"沈砚清说,"陆星,你黑进这三栋楼的监控系统,查最近一个月的出入记录。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明白!"
"还有,"沈砚清转向许念安,"你刚才说,她有表演型人格?"
"嗯。"许念安点头,"非常典型的表演型人格。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表演。给你打电话、留纸条、故意留下线索——都是表演的一部分。她享受这个过程。"
"那她会亲自出手吗?"沈砚清问,"比如,亲自对林语初下手?"
许念安沉默了一下。
"不好说。"她说,"按照她的性格,她应该不会亲自动手。她喜欢躲在幕后操控一切。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目标是你的话,"许念安看着沈砚清,"她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为什么?"
"因为你是她的'主角'。"许念安说,"她的这场大戏,你是唯一的主角。她对你的执念,超过了所有人。如果要给你最后一击,她一定会亲自来。"
主角。
沈砚清冷笑了一声。
她才不要当什么主角。
她只想抓住D。
只想保护好她在乎的人。
——
第二天。
陆星查了一整夜,终于有了线索。
"沈队!"他红着眼睛冲进办公室,"查到了!云顶大厦,顶楼复式,户主叫'王兰',但是身份是假的。这套房子是三年前买的,一次性付款,用的是现金。"
"三年前。"沈砚清眯起眼睛,"刚好是疗养院实验室开始运行的时间。"
"对!"陆星点头,"而且我查了这户的水电记录——用电量特别大,比普通住户大好几倍。"
用电量特别大。
跟疗养院一样。
"还有,"陆星又说,"这户的业主很少出门,基本上都是叫外卖。而且每次叫外卖,都只让放在门口,从不露面。"
从不露面。
很符合D的风格。
"确定是她吗?"陈屿问。
"八九不离十。"陆星说,"云顶大厦离局里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顶楼视野特别好,能用望远镜直接看到公安局大院。完全符合许姐的侧写。"
能看到公安局大院。
就是她了。
"行动!"沈砚清站起来,"陈屿,你带一队人,从正门上去。陆星,你负责监控电梯和楼道。许念安,你留守指挥。"
"明白!"
"林语初——"沈砚清转向她,"你待在局里,哪儿都别去。"
"我跟你一起去。"林语初说。
"不行。"沈砚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我才要跟你一起去。"林语初看着她,"沈砚清,你别想把我一个人丢在安全的地方。我是法医,我有权利出警。"
"语初——"
"别跟我讲大道理。"林语初打断她,"你知道我不会听的。"
沈砚清看着她。
林语初的眼神很坚定。
她知道,她说服不了她。
"好吧。"沈砚清叹了口气,"但是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
"知道了。"林语初笑了,"沈队长。"
——
第二天下午三点。
云顶大厦。
沈砚清带着人,从消防通道往上走。
顶楼在三十六层。
她们走楼梯,以免打草惊蛇。
"各单位注意,"沈砚清对着对讲机说,"目标在3601。行动暗号——'夜莺'。"
夜莺。
D给她的代号。
真是讽刺。
"收到!"
"收到!"
爬到三十六层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喘气。
沈砚清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
她慢慢走到3601门口。
门是实木的,很厚。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里面很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陆星,"她对着对讲机轻声说,"能看到里面吗?"
"看不到。"陆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户装了信号屏蔽器,监控也被黑了,我什么都看不到。"
信号屏蔽器。
果然是她。
沈砚清做了个手势。
特警队员上前,准备破门。
"等等。"林语初忽然拉住她。
"怎么了?"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林语初皱起眉。
沈砚清吸了吸鼻子。
一股淡淡的……甜味?
像是某种花香。
又像是——
"不好!"沈砚清脸色一变,"是致幻剂!快撤!"
但是晚了。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一股浓烈的甜香扑面而来。
沈砚清只觉得脑袋一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砚清!"林语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砚清想抓住她。
但是手脚都不听使唤。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
眼睛弯着,像是在笑。
她听到那个女人说——
"欢迎来到我的舞台,沈队长。"
——
沈砚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房间很大,很白。
像个实验室。
又像个手术室。
她的手脚都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砚清转过头。
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正看着她。
女人穿着白大褂,口罩摘了,露出一张脸。
一张——跟林雅琴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更瘦,眼神更锋利。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林婉宁。"沈砚清说。
女人笑了。
"猜对了。"她说,"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砚清。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她说,"难怪语初那么喜欢你。"
语初。
她叫林语初"语初"。
"你把语初怎么样了?"沈砚清的声音很冷。
"她?"林婉宁笑了笑,"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她是我最疼爱的外甥女啊。"
外甥女。
她承认了。
她就是林婉宁。
林语初的姨母。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砚清问。
"干什么?"林婉宁笑了,"我不是说了吗?我想跟你玩个游戏。"
她伸手,轻轻抚摸沈砚清的脸颊。
她的手很凉。
像蛇一样。
沈砚清偏过头,躲开她的触碰。
"别碰我。"
"别这么凶嘛。"林婉宁收回手,笑着说,"我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相处?"
"是啊。"林婉宁说,"等实验成功了,你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实验。
记忆重塑。
意识植入。
她想把沈砚清变成她的"作品"。
"做梦。"沈砚清说。
"是不是做梦,试试就知道了。"林婉宁笑了笑,转身走向旁边的仪器。
仪器上有很多管子和电线。
看起来很复杂。
"你知道吗,"林婉宁一边调试仪器一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十年。
"从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最完美的实验体。"
十年前?
沈砚清愣了一下。
十年前她才十八岁。
那时候林婉宁就见过她了?
"你不记得了?"林婉宁笑着说,"也是,那时候你还小。十年前,你妈带着你来医院看感冒,刚好是我接诊的。"
我妈?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认识我妈?"
"当然认识。"林婉宁说,"你妈叫沈慧,对吧?市医院的内科医生。"
她真的认识。
"你跟我妈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林婉宁笑了笑,"就是普通的同事。不过——"
她顿了顿。
"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沈砚清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妈是病逝的。
癌症。
这是她从小到大一直知道的答案。
"是癌症。"沈砚清说。
"是吗?"林婉宁笑了,"你确定?"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婉宁说,"就是觉得,你妈死得太巧了。刚好在我需要一个实验体的时候,她就得了癌症。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沈砚清的脑子轰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在抖,"我妈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婉宁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像毒蛇的眼睛。
"你说呢?"
沈砚清的眼睛红了。
"是你杀了她?"
"别说得这么难听。"林婉宁说,"我只是——帮了她一把。她得了癌症,那么痛苦,活着也是受罪。我让她走得安详一点,有什么不对?"
安详一点。
用她的实验药物。
把她妈当成了实验品。
"林婉宁!"沈砚清挣扎着,嘶吼着,"我杀了你!"
"杀了我?"林婉宁笑了,"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怎么杀我?"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砚清。
"别急。"她说,"等实验做完了,你就不会恨我了。你会感谢我的。"
"感谢你?"
"是啊。"林婉宁说,"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人生。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服从和快乐。"
服从。
快乐。
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傀儡。
"你做梦!"沈砚清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死?"林婉宁的眼神冷了下来,"你以为死了就能逃脱?"
她伸手,捏住沈砚清的下巴。
"沈砚清,我告诉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她说,"这一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她的眼神很疯狂。
像一个疯子。
"你疯了。"沈砚清说。
"疯?"林婉宁笑了,"是啊,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
"我们?"
"你妈,林雅琴,还有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林婉宁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他们都说我是疯子,说我的研究是反人类的。可是他们懂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懂。"
"我的研究,能让人类进化。能让人摆脱痛苦、摆脱恐惧、摆脱那些无用的情绪。"
"到那个时候,人类就能成为真正的神。"
神。
她想当神。
沈砚清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你不是神。"她说,"你就是个疯子。"
"疯子?"林婉宁笑了,"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理解我的。"
她转过身,走向那台仪器。
"准备好了吗?"她说,"我们的游戏,要开始了。"
仪器发出嗡鸣声。
红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沈砚清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不能让林语初一个人。
她不能——
让这个疯子得逞。
林婉宁拿着一根针管,走了过来。
针管里是淡蓝色的液体。
闪着诡异的光。
"别怕。"林婉宁笑着说,"一点都不疼。"
她蹲下来,把针扎进沈砚清的胳膊里。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里。
沈砚清感觉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林婉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睡吧,沈砚清。"她说,"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睡吧。
沈砚清的眼皮越来越沉。
不行。
不能睡。
睡了就完了。
她拼命地想保持清醒。
但是药物的力量太强大了。
她的意识,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像是——
枪声。
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是林语初吗?
还是——
幻觉?
沈砚清不知道。
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