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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实验 疗养院实验 ...

  •   疗养院实验室里搜出来的资料,堆了满满一桌子。

      陆星带着技术队的人熬了一整夜,才把数据初步整理出来。

      "情况不太好。"第二天上午,陆星顶着黑眼圈出现在会议室里,"这个实验室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运行了至少三年。"

      "三年。"沈砚清皱起眉,"这么久没人发现?"

      "藏得太深了。"陆星说,"疗养院在半山腰,周围几公里都没人。而且他们对外一直说是废弃的,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沈砚清点点头。

      "实验数据呢?"

      "正在整理。"陆星说,"目前统计到的,有记录的实验体一共七十二个。"

      七十二个。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七十二个人。

      活生生的人。

      被当成了实验品。

      "死了多少?"陈屿问。

      陆星的嘴唇动了动。

      "三十一个。"他说,"死亡率超过40%。"

      三十一个。

      三十一条人命。

      "妈的。"陈屿一拳砸在桌上,"D简直就是个疯子!"

      疯子。

      确实是疯子。

      沈砚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剩下的四十一个呢?"

      "有的被转移走了,有的还在疗养院里。"陆星说,"我们救出来的十七个,都是状态太差、没法转移的。状态好的,应该都被D提前转移了。"

      提前转移了。

      所以D才不在这里。

      她早就知道沈砚清会找到这里。

      她是故意的。

      故意留下这个实验室。

      故意让他们发现这些数据。

      故意——给她看那份实验方案。

      "沈队?"陆星见她不说话,喊了一声。

      "没事。"沈砚清回过神,"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陆星的脸色更沉了,"我在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预备实验体名单。"陆星说,"上面列了一百多个人的名字,都是他们的目标。我们——"

      他顿了顿。

      "我们七个人,都在上面。"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死寂。

      七个人。

      全在上面。

      "她想把我们都抓去做实验?"林晚的脸白了。

      "应该是。"陆星说,"而且每个人后面都有详细的备注,写着适合什么类型的实验。比如——"

      他看了沈砚清一眼。

      "比如什么?"沈砚清问。

      "比如你,"陆星说,"你的备注是'最高价值实验体,记忆重塑优先,代号:夜莺'。"

      夜莺。

      沈砚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夜莺是她小时候的小名。

      只有她家里人知道。

      D怎么会知道?

      "林语初的是——"陆星又看了林语初一眼,"代号'雏菊',备注'关键人物,需保留完整意识,作为参照组'。"

      雏菊。

      林语初小时候的外号。

      因为她喜欢雏菊。

      也是只有家里人才知道的。

      沈砚清和林语初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D到底是谁?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其他人呢?"陈屿问。

      "陈队你的是'猎豹',备注'力量型,适合作战改造'。"陆星说,"许念安的是'白鸽',备注'心理型,适合意识植入实验'。我的是'黑猫',备注'技术型,适合大脑开发实验'。林晚的是'百灵',备注'观察型,适合长期追踪'。周扬的是'比格',备注'活力型,适合作战改造'。"

      全中。

      连他们的外号都知道。

      七个人,一个不落。

      D对他们的了解,比他们自己以为的要深得多。

      "她到底是什么人?"周扬的声音都在抖,"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没人回答。

      没人知道答案。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她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七个字——

      ——她认识我们。

      D不是陌生人。

      她是他们认识的人。

      甚至——

      是他们身边的人。

      "不可能吧?"陈屿皱眉,"我们身边的人?谁啊?"

      "不知道。"沈砚清说,"但是可以确定,她跟我们认识很久了。"

      久到知道他们的小名。

      久到知道他们的外号。

      久到知道他们所有的秘密。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身边的人。

      最信任的人。

      说不定——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魔鬼。

      "等等。"许念安忽然开口,"你们还记得吗?D在电话里跟沈队说过,'小心身边的人'。"

      小心身边的人。

      林雅琴死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她那是挑拨离间。"陈屿说,"故意让我们互相猜忌。"

      "也许不是。"许念安摇头,"也许——她说的是真话。"

      真话?

      陈屿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中间有内鬼?"

      "不是内鬼。"许念安说,"是D本人,就在我们身边。"

      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僵住了。

      D就在他们身边?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吧。"陆星咽了口唾沫,"我们天天待在一起,谁是D我们能不知道?"

      "如果她伪装得很好呢?"许念安说,"如果她一直在我们面前演戏呢?"

      "那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陈屿摇头。

      "有没有破绽,查了才知道。"沈砚清说。

      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每个人的行踪都要报备。"她说,"不是不信任大家,是为了安全。D如果真的在我们身边,她一定会露出马脚。"

      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纷纷点头。

      "明白。"

      ——

      会议结束后,林语初留在了实验室里。

      她在看那些实验数据。

      一份一份地看。

      越看,她的脸色越白。

      这些实验的理论基础,这些药物的分子式,这些实验的设计思路——

      都跟她妈妈当年的研究,太像了。

      太像了。

      像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方向不同。

      她妈妈是为了救人。

      而D,是为了操控人。

      "语初。"沈砚清走进来,"你怎么样?"

      "砚清。"林语初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这些实验……都是基于我妈的研究做的。"

      沈砚清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我知道。"她说。

      "可是我妈绝对不会同意的。"林语初的声音在抖,"她当年之所以辞职创办星辰科技,就是因为学校不同意她做人体实验。她不想用活人做实验,她想先做动物实验,等安全了再用到人身上。"

      "我知道。"沈砚清拍着她的背,"我知道苏阿姨不是那样的人。"

      "那为什么……"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D会有我妈的研究数据?而且这么完整?"

      完整到——每一个细节都有。

      完整到——就像是她妈妈亲手交给她的一样。

      沈砚清沉默了。

      她也想过这个问题。

      林雅琴当年的研究,为什么会落到D手里?

      是被偷的?

      还是——

      林雅琴自己给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林雅琴那样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研究交给一个疯子。

      除非——

      她不知道D是疯子。

      "语初,"沈砚清说,"林婉宁当年跟苏阿姨一起创业,她会不会也接触过这些研究?"

      林语初愣了一下。

      林婉宁。

      她的姨母。

      林雅琴最好的朋友。

      "……有可能。"林语初缓缓地说,"我妈什么都不瞒她。她们俩大学的时候就是室友,关系特别好。我妈的研究,她基本上都知道。"

      "所以——"

      "所以如果D是林婉宁的话,"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抖,"她完全有可能拿到我妈的研究数据。"

      沈砚清没说话。

      林婉宁。

      D的落款是"D"。

      婉宁的首字母,也是W。

      不对。

      婉宁是W。

      不是D。

      等等——

      "D"会不会不是首字母?

      会不会是别的什么意思?

      比如——

      "导演"?

      "编剧"?

      不对。

      "棣"?

      不认识这个人。

      还是——

      沈砚清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语初的母亲,姓苏,名雅琴。

      林语初的姨母,姓林,名婉宁。

      那林语初的外婆家——是姓林的。

      D会不会是林家人?

      "语初,"沈砚清说,"你外婆家,除了你妈和你姨母,还有别的孩子吗?"

      "没有了。"林语初摇头,"我外婆就生了两个女儿,我妈和我姨母。"

      "那你外公呢?他叫什么?"

      "我外公叫林岱山。"林语初说,"不过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都没见过他。"

      林岱山。

      岱。

      D。

      沈砚清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外公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医生?"林语初不太确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妈很少提他。"

      医生。

      如果是医生的话,确实有机会接触到这些研究。

      但是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不可能是D。

      除非——

      "你外公什么时候去世的?"

      "好像是……十五年前?"林语初说,"不对,好像是十七八年前。我记不清了,那时候我还小。"

      十七八年前。

      那时候沈砚清才十几岁。

      D如果是林岱山的话,年纪太大了。

      而且已经死了。

      不对。

      不是他。

      "你姨母呢?"沈砚清问,"林婉宁,她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林语初摇头,"我妈去世之后,她就失踪了。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失踪了。

      林雅琴死后就失踪了。

      时间点刚好对得上。

      "你姨母……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沈砚清问。

      "我不太记得了。"林语初说,"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她很温柔,对我特别好,每次来都给我带好吃的。她跟我妈长得很像,别人都说她们俩像双胞胎。"

      很温柔。

      对人好。

      跟林雅琴长得像。

      这样的人,会是D吗?

      沈砚清不知道。

      人不可貌相。

      谁知道温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

      "语初,"沈砚清说,"你家里还有没有你姨母的东西?比如照片、信件什么的?"

      "应该有吧。"林语初说,"我妈留下的东西里,可能有。但是我一直没敢看。"

      她不敢看。

      看了就会想起妈妈。

      想起那些不愿意想起的事。

      "我陪你回去看。"沈砚清说,"好不好?"

      林语初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

      下午,沈砚清陪林语初回了一趟家。

      林语初的家在市区,是一套三居室,林雅琴生前一直住在这里。

      她去世之后,林语初偶尔会回来住,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法医中心的宿舍。

      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妈妈的影子。

      "这边是我妈的书房。"林语初推开一扇门。

      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书。

      书桌上还放着林雅琴生前用过的电脑和文具。

      一切都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妈走了之后,我什么都没动过。"林语初的声音有点哑,"就想着……就想着她还在。"

      沈砚清握住她的手。

      "难过就别看了。"她说,"我们可以——"

      "没事。"林语初摇摇头,"我没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书架前。

      "我妈的研究笔记,应该在最上面那层。"

      她踮起脚,想够最上面的盒子。

      但是够不着。

      沈砚清走过去,从后面伸手,轻松就把盒子拿了下来。

      "给。"

      "谢谢。"

      林语初接过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里放着一摞笔记本,还有一些信件和照片。

      她一本一本翻过去。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她的手顿住了。

      "怎么了?"沈砚清问。

      "你看。"林语初把笔记本递给她。

      沈砚清接过来,翻了翻。

      是林雅琴的研究笔记,记录的是神经药理学的相关实验。

      笔记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女人,笑得很开心。

      左边的是林雅琴,右边的——应该是林婉宁。

      两个人长得确实很像,像是双胞胎。

      林婉宁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试管,笑得眉眼弯弯。

      看起来很温柔,很阳光。

      完全不像一个连环杀手。

      "这就是我姨母。"林语初指着照片说,"那时候她们刚大学毕业,一起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嗯。"沈砚清点点头。

      她继续翻笔记。

      翻到后面,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笔记的后半部分,字迹不一样了。

      前面的字迹娟秀工整,是林雅琴的字。

      后面的字迹更凌厉,更锋利。

      像是另一个人写的。

      "这是谁的字?"沈砚清问。

      林语初凑过来看了看,皱起眉。

      "好像是……我姨母的字。"她说,"她以前给我写过贺卡,就是这个字迹。"

      林婉宁的字。

      她为什么会在林雅琴的研究笔记上写字?

      而且——

      后面这些记录,明显比前面的更激进。

      "人体实验"、"意识操控"、"记忆重塑"……

      这些词,在林雅琴的笔记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是在后面这些记录里,随处可见。

      "我姨母她……"林语初的声音在抖,"她为什么要写这些?"

      沈砚清没说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林婉宁对林雅琴的研究,有自己的想法。

      她觉得林雅琴太保守了。

      她想走得更远。

      远到——突破人伦的底线。

      "语初,"沈砚清说,"你妈和你姨母,她们后来是不是闹翻了?"

      林语初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是。"林语初点点头,"我妈去世前半年,她们俩吵了一架,吵得很凶。从那之后,我姨母就再也没来过家里了。我问我妈怎么了,她也不说,就是哭。"

      吵了一架。

      为什么吵架?

      是不是因为研究方向的分歧?

      林雅琴想救人。

      林婉宁想操控人。

      两个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闹翻了。

      然后——

      林雅琴就死了。

      沈砚清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林雅琴的死,会不会不是意外?

      会不会——是林婉宁干的?

      为了夺取研究成果?

      "语初,"沈砚清的声音有点紧,"你妈当年是怎么死的?"

      "车祸。"林语初说,"她开车的时候出了意外,撞上了护栏。"

      "当时的事故报告,你还有吗?"

      "应该有吧。"林语初说,"在抽屉里。"

      她蹲下来,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些文件。

      她翻了翻,找出一份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

      沈砚清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车辆刹车系统故障,导致车辆失控撞上护栏。"她念道,"驾驶员林雅琴当场死亡。"

      刹车故障。

      是意外吗?

      还是——

      人为的?

      "当时是谁处理的这个事故?"沈砚清问。

      "我不记得了。"林语初摇头,"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整个人都是懵的。后事都是我爸料理的。"

      你爸。

      沈砚清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听林语初提起过她爸。

      "你爸……"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妈离婚了。"林语初说,"他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过。我妈的后事,是他赶回来办的,办完就又走了。"

      离婚了。

      去了国外。

      再也没回来。

      "你爸叫什么?"

      "陈伟民。"

      陈伟民。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陈伟民?

      7·15大案的凶手,也叫陈伟民?

      是巧合吗?

      还是——

      就是同一个人?

      "语初,"沈砚清的声音有点抖,"你爸他……他十年前,是不是在本市?"

      "十年前?"林语初想了想,"应该不是吧。他跟我妈离婚之后就去国外了,好像一直在加拿大。怎么了?"

      "没什么。"沈砚清摇摇头。

      可能只是同名同姓。

      毕竟陈伟民这个名字,太常见了。

      但是——

      真的是巧合吗?

      沈砚清的心里,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生长。

      如果不是巧合呢?

      如果7·15大案的凶手,真的是林语初的父亲呢?

      那这一切——

      就都串起来了。

      林婉宁为了给姐夫报仇?

      不对。

      不对。

      陈伟民是凶手啊。

      如果他是凶手,那林婉宁为什么要杀陪审团成员?

      除非——

      除非陈伟民是被冤枉的。

      7·15大案的真凶另有其人。

      林婉宁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陈伟民翻案。

      为了给她爱的人翻案。

      沈砚清的脑子,有点乱。

      太多线索了。

      太乱了。

      她需要理一理。

      "砚清,你怎么了?"林语初见她脸色不对,担心地问。

      "没事。"沈砚清摇摇头,"就是有点乱。我们先回去吧,这些东西,我带回去慢慢看。"

      "好。"

      两个人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语初忽然停下了。

      "等等。"她说。

      "怎么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林语初皱起眉,"像是……有人在开门。"

      开门?

      沈砚清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她把林语初护在身后,顺手从玄关的柜子上拿起一个花瓶。

      "谁?"她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

      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从卧室的方向传来的。

      有人在屋里。

      沈砚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慢慢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卧室门口。

      她猛地推开门。

      窗户开着。

      风从外面吹进来,窗帘猎猎作响。

      人已经跑了。

      窗台上有一个脚印。

      还留了一张纸条。

      沈砚清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游戏才刚刚开始。——D"

      字迹很凌厉。

      跟笔记后面的字迹,一模一样。

      D来过。

      她刚才就在这里。

      就在她们身后。

      沈砚清猛地转身。

      "语初,你没事吧?"

      林语初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我……我没事。"她说。

      但是她的手在抖。

      D来过。

      她刚才跟D,只有一墙之隔。

      沈砚清走过去,紧紧抱住她。

      "别怕。"她说,"我在。"

      "砚清,"林语初埋在她怀里,声音在抖,"她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

      "……嗯。"

      她一直在看。

      一直在暗处看着她们。

      像一只躲在阴影里的蛇。

      随时可能扑上来。

      沈砚清抱紧了怀里的人。

      D。

      我不管你是谁。

      我不管你想干什么。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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