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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老人 许念安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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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安花了三天时间,走访了十三个退课的老人。
第四天早上,她把评估报告放在了沈砚清桌上。
"结果不太好。"许念安说,"十三个老人里,有九个存在不同程度的记忆偏差。"
"什么偏差?"
"就是——他们的某些记忆,被修改过了。"许念安的脸色很沉,"有的是改了细节,有的是篡改了整个事件。最严重的一个,连自己老伴的名字都记错了。"
"连老伴的名字都能记错?"陈屿皱眉。
"嗯。"许念安点头,"那个老人的老伴三年前去世了,他一直记得老伴叫'秀兰',但是他儿子说他妈妈叫'秀珍'。老人坚持说自己没记错,还跟儿子吵了一架。"
沈砚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记忆有问题吗?"
"不知道。"许念安摇头,"他们都坚信自己的记忆是对的。就像——就像那些记忆本来就是他们的一样。"
本来就是他们的。
只不过,是被人修改过的。
D的记忆篡改技术,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连朝夕相处的人的名字都能改掉。
"那九个有记忆偏差的老人,他们的出勤率怎么样?"沈砚清问。
"都很高。"许念安说,"基本上每次课都去。退课的原因大多是家里人不让去了,或者身体不舒服。"
"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许念安摇头,"他们都觉得这门课挺好的,说听了之后心情舒畅,睡眠也好了。"
心情舒畅。
睡眠也好了。
因为药物在调节他们的神经递质。
因为声波在重塑他们的大脑。
沈砚清的胃里一阵翻涌。
"那剩下四个呢?"她问,"四个没有记忆偏差的。"
"他们出勤率低。"许念安说,"有的只去过两三次,有的去过五六次。听得少,受影响就小。"
"所以需要达到一定的剂量,才能被篡改记忆。"沈砚清说。
"应该是这样。"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她在"记忆篡改"四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然后写了两个字:声波。
又写了两个字:药物。
两者结合。
效果是——记忆篡改,意识操控。
"D做这个实验,目的是什么?"陈屿问,"总不能就是为了杀几个老人吧?"
当然不是。
七个老人,只是实验品。
真正的目标——
沈砚清的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七个名字上。
七人队。
"她想对我们用。"沈砚清说。
"什么?"陈屿愣了。
"她研究记忆篡改,研究意识操控,最终目的是用在我们身上。"沈砚清说,"七个老人,七个陪审团成员,都是实验。我们才是最终的实验对象。"
陈屿的脸色白了。
"她想篡改我们的记忆?"
"也许不止。"沈砚清说,"也许她想直接操控我们的意识。"
操控意识。
让他们自己去死。
就像那些老人一样。
就像张建国一样。
就像刘芳一样。
"妈的。"陈屿骂了一句,"她到底是不是人?"
沈砚清没说话。
她盯着白板上的"伊甸"两个字。
伊甸园。
人类的起源之地。
D把自己的组织叫伊甸——她是想当上帝吗?
想创造一个她能操控一切的世界?
疯了。
真是疯了。
——
中午的时候,陆星那边有了突破。
"沈队!"他冲进办公室,眼睛亮得吓人,"我查到了!查到实验室的位置了!"
"哪里?"
"城郊!"陆星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城郊有个废弃的疗养院,叫'安康疗养院',三年前倒闭了。但是我查了最近的水电记录——这个地方每个月的用电量,比一个中型工厂还多。"
废弃疗养院。
用电量惊人。
"还有呢?"
"还有,我查了这个疗养院的产权。"陆星说,"它现在属于一家叫'夕阳红健康管理公司'的企业。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个傀儡,但是股权穿透之后——最终受益人是伊甸基金。"
伊甸基金。
又是伊甸。
"确定吗?"
"百分之百。"陆星说,"我绕了三层壳公司才查到的,藏得很深。但是再深也没用,资金流向骗不了人。"
沈砚清的拳头,攥紧了。
终于。
终于找到D的老巢了。
"有多少人?"她问。
"不清楚。"陆星摇头,"疗养院周围的监控都被黑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是从用电量来看,里面至少有几十个人在活动。"
"几十个人。"
陈屿的脸色凝重了。
"要申请特警支援吗?"
"当然要。"沈砚清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们不能直接冲进去。"沈砚清说,"D那么狡猾,肯定留了后手。如果我们直接强攻,她可能会销毁所有证据,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杀了里面所有人。
那些实验人员。
那些被她抓去做实验的人。
如果真的有实验体的话。
"你的意思是?"陈屿问。
"先侦察。"沈砚清说,"先摸清楚里面的情况,再决定怎么动手。"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清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打草惊蛇,让她跑了,再想抓她就难了。"
陈屿想了想,点头。
"你说得对。"他说,"那我去安排。"
"嗯。"沈砚清转向陆星,"你继续盯着,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比如进出的车辆、人员什么的。"
"明白!"
——
下午,沈砚清去了看守所。
她要看看沈辞。
沈辞被关在单独的监室里,状态还好,就是有点无聊。
"你怎么来了?"看见沈砚清,沈辞挺意外的。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沈砚清说。
"呸,你才死了呢。"沈辞翻了个白眼,"我好得很,吃嘛嘛香。"
"那就好。"沈砚清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里面还习惯吗?"
"还行吧。"沈辞耸耸肩,"就是有点闷。对了,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了。"沈砚清说,"找到了一个可疑的地方,可能是D的老巢。"
"真的?"沈辞的眼睛亮了,"那还等什么?抓她啊!"
"没那么简单。"沈砚清说,"得先摸清楚情况。"
"哦。"沈辞点点头,然后又问,"那……林法医呢?她还好吗?"
沈砚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挺好的。"
"哦~"沈辞拖长了声音,一脸八卦,"你们俩——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沈辞挑眉,"就你们俩那点事儿,傻子都能看出来。"
沈砚清瞪了他一眼。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沈辞笑嘻嘻地说,"林法医多好啊,人漂亮,性格又好,还聪明。你要是错过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我知道。"沈砚清低声说。
"知道你还不抓紧?"沈辞说,"现在什么时候你也清楚,万一哪天——"
"别瞎说。"沈砚清打断他。
万一哪天人没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话沈辞没说出口,但是沈砚清知道。
她也想过。
但是——
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敢?
D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她连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
她凭什么拉林语初下水?
"砚清,"沈辞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事,别等。等不起的。"
沈砚清没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她也怕来不及。
——
从看守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沈砚清开车回局里。
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车停在了路边。
花店不大,但是种类挺多的。
沈砚清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花,有点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买过花。
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店员走过来,热情地问。
"我……"沈砚清犹豫了一下,"送朋友的,女的。"
"女朋友?"店员笑问。
沈砚清的脸腾地红了。
"不……不是。"她说,"就是朋友。"
"哦,普通朋友啊。"店员点点头,"那送百合吧,百合代表纯洁的友谊,女孩子都喜欢。"
"……哦。"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百合。
白色的,很香。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还有别的吗?"她问。
"别的?"店员想了想,"那玫瑰?红玫瑰代表爱情,白玫瑰代表纯洁的爱……"
"就白玫瑰吧。"沈砚清打断她。
"好的,您要多少枝?"
"……十一枝。"
"好嘞。"
店员麻利地包好了花。
白色的玫瑰,用浅紫色的包装纸包着,系了个银色的丝带。
很好看。
沈砚清付了钱,抱着花走出花店。
风一吹,花香扑鼻。
她站在车旁边,看着怀里的花,忽然有点紧张。
像个第一次约会的高中生。
她摇了摇头,把花放进副驾,开车走了。
——
法医中心。
林语初还在加班。
沈砚清推开门的时候,她正趴在显微镜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没走?"沈砚清走过去。
"嗯,还有点东西没弄完。"林语初头也不抬,"你怎么来了?"
"路过,上来看看。"
沈砚清把花藏在身后,有点别扭。
"看什么呢?"
"看那种药物的分子式。"林语初说,"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我正在查我妈当年的研究笔记,看看有没有类似的结构。"
"查到了吗?"
"还没。"林语初摇摇头,终于抬起头来,"你身后藏什么呢?"
"……没什么。"
"拿出来。"
沈砚清犹豫了一下,把花从身后拿出来。
"给你的。"她说,声音很小。
林语初愣了。
她看着那束白玫瑰,又抬头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的脸已经红到耳朵根了,眼睛到处乱瞟,就是不看她。
"你……"林语初的声音有点哑,"你送我花?"
"嗯。"沈砚清点点头,"路上看见的,觉得挺好看的,就……"
就买了。
后半句没说出口。
林语初接过花,抱在怀里。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
花瓣很软。
像她此刻的心跳。
"谢谢。"她低声说。
"不用谢。"沈砚清的声音也很低,"你要是喜欢,以后……以后我常给你买。"
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
灯光落在沈砚清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林语初忽然笑了。
"沈砚清。"她说。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砚清的脸,更红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喜欢吗?
当然喜欢。
但是——
"我……"她的声音有点抖,"语初,现在不是时候。D还在外面,我们随时都可能——"
"我知道。"林语初打断她。
她站起来,走到沈砚清面前。
她比沈砚清矮一点,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她的眼睛。
"我知道危险。"林语初说,"我也知道,我们随时都可能出事。"
她顿了顿,又说:
"但是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等。"
不想等。
等什么时候危险过去了?
等什么时候案子结束了?
等什么时候D被抓住了?
谁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
谁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砚清,"林语初看着她的眼睛,"我喜欢你。"
很轻。
但是很清楚。
沈砚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疯狂地跳起来。
她看着林语初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像装了星星。
沈砚清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脸。
她的脸很软,很烫。
"语初……"她的声音有点哑,"你确定吗?跟我在一起,可能会很危险。"
"我确定。"林语初说。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
额头抵着额头。
呼吸交缠。
"沈砚清,"她轻声说,"我不怕危险。我怕的是——来不及。"
来不及。
沈砚清的心脏,狠狠地揪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
很软。
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上。
林语初的手,环住了她的腰。
沈砚清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实验室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还有——
两个人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林语初埋在沈砚清怀里,脸红红的。
沈砚清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很香。
是玫瑰的香气,也是她的香气。
"语初。"沈砚清低声说。
"嗯?"
"以后,我保护你。"
林语初笑了。
"好。"她说,"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
永远都算话。
——
第二天一早,行动方案定下来了。
先侦察,再行动。
"陈屿,你负责协调特警队。"沈砚清站在白板前,语气冷静,"陆星,你负责技术支持,黑掉疗养院的监控系统。许念安,你做心理侧写,推测D可能的逃跑路线。林晚、周扬,你们负责外围布控。"
"明白!"几个人异口同声。
"林语初——"沈砚清看向她。
"我跟你们一起去。"林语初说,"万一现场有尸体,我可以就地尸检。"
沈砚清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让林语初去。
太危险了。
但是她知道,林语初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
"好。"她说,"但是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知道了。"林语初笑了笑,"沈队长。"
沈砚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陈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他说,"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沈砚清说,"今晚十二点,准时行动。"
"明白!"
几个人分头去准备。
沈砚清站在白板前,盯着那张卫星地图。
安康疗养院。
D。
我们终于要见面了。
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