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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知道啊 ...
逍遥峰结界封禁之后,殿里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云雾铺陈的冗余描写,没有风声枝叶的刻意渲染,只剩下师徒二人相对而立的沉滞气氛,以及外头偶尔传来的、弟子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谢奕捏着那片带血的法器残片,指尖死死绷着,半晌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淮麟。
“师尊,你昨夜当真就半点印象都无?”
沈淮麟垂眸,语气清淡却透着无力:“无一帧记忆。入眠、调息、直至天明苏醒,全程空白,唯独醒来掌心握着此物。”
“连续五次。”谢奕咬着牙,语速极快,“五次案发,五次失忆,五次出现同源残片。天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这绝对不是心魔反噬,更不是你私修禁术。”
沈淮麟轻轻颔首:“我信你判断。”
“可宗门不信。”谢奕抬眼,眼底满是焦灼,“长老只认物证,不认人心,更不认贴身见证。他们认定是你修为太深、自控失衡,夜里神魂离体作恶,白日记忆清零自保。”
沈淮麟沉默片刻,低声道:“换作旁人,我也会这般怀疑。”
“可你不会作恶。”谢奕立刻反驳,语气执拗又笃定,“千年修行,你最惜生灵,怎会无故屠戮散修、抽离他人灵力?这局是有人专门为你设的,目的就是毁掉你的名声,逼你自乱阵脚,逼你暴露千年前的隐秘。”
【1004系统已上线。】
几秒后,【1004系统已下线。】
……?
沈淮睫羽微颤,没有接话。
他不否认,也不承认。
那些被强行封存、反复篡改的零碎记忆在神魂深处隐隐躁动,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拨弄弦丝,提醒他旧账未清、旧债未还。
谢奕看着他沉默的模样,心里愈发发紧。他太了解自己的师尊,越是沉默,越是藏事。
“师尊,你是不是认识精通神魂篡改术法的人?”
许久,沈淮麟才轻轻摇头:“上古神魂禁术早已绝迹千年,我误以为世间无人再会。”
“现在有人会了。”谢奕攥紧残片,“而且此人极度熟悉你,熟悉你的作息、你的术法纹路、你的灵力气息,甚至熟悉你所有记忆缺口。他能精准挑在你深夜调息最松弛的时刻动手,模仿你的禁术杀人,留下你的专属法器残片,最后抹除你所有夜间记忆,让你百口莫辩。”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三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错落分明,不似宗门弟子的规整,反倒带着几分随性散漫,又藏着刻意压制的压迫感。
谢奕瞬间抬眼,周身灵力骤然绷紧。
结界只禁足沈淮麟,却从未禁止外人到访。
三道身影缓步走入大殿,皆是生面孔,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稔,像是隐匿在宗门暗处多年,一直不曾露面,此刻风波骤起,才终于现身。
为首一人身着暗纹黑袍,眉眼狭长,笑意浅淡,看上去温和无害,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他率先开口,声音慵懒轻缓:“逍遥峰封山禁足,我们三人特意赶来看看,闻名三界的沈峰主,如今落得满身嫌疑,倒是难得。”
谢奕侧身挡在沈淮麟身前,冷声道:“何人?”
男人微微抬眸,坦然应答:“讧利。”
第二个跟上的人步履拖沓,神色散漫,眉眼淡漠,像是对世间所有事都毫无兴趣,只是随口随行,他声音平平:“墨迹。”
最后一人身着墨色长衫,衣料干净素雅,气质清冷,眉眼沉静得过分,出声简短:“墨染薪。”
三个名字,陌生、冷寂,没有一人是宗门在册修士,却能轻易穿过外围警戒,直入逍遥主峰大殿。
谢奕心底警铃大作。
能无视宗门巡查、悄无声息踏入封禁仙山,修为绝不在普通峰主之下。
讧利环视大殿一圈,目光最终落回谢奕掌心的血色残片上,笑意更深:“果然,又是这块陨铁残片。五次案发,五次同款证物,沈尊主倒是专一。”
“嘴巴放干净。”谢奕眼神凛冽,“我师尊从未害人。”
墨迹懒懒抬眼,语气无所谓般散漫:“害没害人,不是你们师徒说了算,是死者和物证说了算。三界五名散修惨死,术法纹路、阴煞气息、法器残留,全是沈淮麟专属,你凭什么洗?”
“凭记忆不对。”谢奕立刻接话,“我师尊夜间记忆被人篡改剥离,他根本不知夜间发生何事。”
墨染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字字精准戳在要害:“记忆篡改?谢小弟子倒是会找说辞。千年以来,神魂篡改术早已失传,你张口就来,未免太过牵强。”
“失传不代表绝迹。”谢奕寸步不让,“既然三位今日特意前来,就不必装模作样。你们知晓内情,对不对?”
三人对视一眼,无声交锋。
讧利轻笑一声:“我们只是游离三界的散修,听闻逍遥峰尊主私修禁术,特地前来观望,何来知晓内情一说?”
“观望?”谢奕冷笑,“寻常散修,敢在宗门严查之际,直奔禁足主峰观望?寻常散修,能精准赶在案发次日、线索最全的时刻到访?”
墨迹耸肩:“机缘巧合罢了。修行之人,趋秘猎奇,很正常。”
“巧合太多,就是刻意。”谢奕目光扫过三人,一一锁定,“五次案发,次次有疑点,次次无人可查,偏偏今日你们三人同时现身。天下没有这么巧的机缘。”
沈淮麟站在身后,始终沉默观望。他没有插话,只是目光极淡地落在墨染薪身上,眸光微动,像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灵力余韵,极淡、极隐晦,几乎与逍遥峰灵气融为一体,若非他修行千年、对旧识气息极为敏感,根本无从察觉。
可他依旧没有开口。
讧利往前走了两步,越过谢奕的阻拦视线,看向身后安静伫立的沈淮麟,语气带着试探:“沈尊主,千年清名,一朝尽毁,你就半点不急?不辩解、不追查、不反抗,任由宗门将你定性为禁术罪人?”
沈淮麟轻声道:“无据可辩。”
“真的无据,还是不敢辩?”讧利步步紧逼,“你心底清楚,那些被杀死的散修,并非无辜。他们都参与过千年前的旧事,对不对?”
这句话一出,谢奕猛地回头。
“千年前的旧事?什么旧事?”
讧利却不再接话,只笑意深长地看着沈淮麟,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墨迹适时开口打岔,淡淡转移话题:“说这些无用。如今三界流言四起,人人都说沈尊主心魔滋生、夜染血腥,宗门给你七日自证期限,七日之后,若无结果,便会废你修为、打入魔渊囚牢。”
墨染薪垂眸,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锋利:“自证最难,尤其是自证自己没有作恶。世间最难洗的冤屈,就是无目击、无外力、唯有自身嫌疑的罪。”
谢奕攥紧拳头:“我会查出来。”
讧利挑眉:“你查?一个小辈,凭什么查千年旧案?凭什么追查失传禁术?凭什么对抗暗处布局之人?”
“凭我不信师尊作恶。”谢奕目光坚定,“凭我能逐一复盘案发细节,逐一追查死者踪迹,逐一比对术法破绽。”
“天真。”墨迹语气散漫,却带着笃定的否定,“布局之人算尽一切,不留破绽,你查得越多,陷得越深,最后不仅洗不白沈淮麟,还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我不怕。”谢奕道,“只要能查清真相,我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墨染薪静静看着执拗的少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可知为何沈淮麟只会夜间失忆?为何每次失忆,都恰好伴随一桩命案?为何所有证物,只会留在他一人身上?”
谢奕立刻追问:“为何?”
墨染薪却闭口不言,只淡淡转头,看向讧利与墨迹:“多说无益,我们今日只是到访观望,不宜干预宗门查案。”
讧利惋惜一笑:“也好,不急。七日时间,足够好戏开场。”
谢奕敏锐捕捉到他们话里的关键,立刻出声阻拦:“别走!你们明明知道内情!你们是谁!为何针对我师尊!”
讧利脚步顿住,侧头回看,笑意凉薄:“针对?我们从未针对沈尊主。我们只是……来讨债的。”
“讨债?”谢奕瞳孔微缩,“讨什么债?我师尊一生护佑苍生,从未欠人分毫!”
“护佑苍生,不代表无债一身轻。”讧利语气轻缓,却藏着沉甸甸的隐秘,“千年之前,他护住了大道,护住了宗门,护住了天下人,唯独亏欠了我们,亏欠了一段被强行抹去、篡改、封存的过往。”
沈淮麟的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极细微的动作,无人察觉,唯有他自己心知。
那些被神魂术法层层遮盖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在疯狂躁动、隐隐复苏,疼得他神魂发颤。
他终于确定。
这三人,就是篡改他记忆、布局栽赃他的幕后之人。
不全是凶手,却全是推手。
他们不直接动手杀人,却在暗处拨弄线索、篡改记忆、引导舆论、伪造痕迹,一点点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墨迹淡淡开口:“沈尊主不必装得全然无辜。你沉睡的记忆里,藏着最真实的你,藏着你不愿承认的罪孽。我们不过是帮你,一点点揭开真相而已。”
“揭开真相?”谢奕怒极反笑,“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是借千年旧怨,私行报复,残害无辜散修,嫁祸我师尊!”
“无辜?”讧利嗤笑一声,“那五个死去的散修,没有一个无辜。他们当年亲手参与过神魂封禁之术,亲手抹除过别人的人生,今日之死,不过轮回报应。”
“就算他们有罪,也轮不到你们私刑屠戮!”谢奕声色俱厉,“三界有律法,宗门有惩戒,何时轮得到你们暗处行凶、借刀杀人!”
墨染薪淡淡道:“三界律法,管得住凡人,管不住仙门旧债。千年恩怨,本该千年了结,是沈淮麟当年一手压下,强行封案,才让今日祸根重启。”
沈淮麟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当年封案,是为止战。”
“止战?”讧利眼神骤然冷下,“你止了天下战乱,却让我们背负污名千年、隐姓埋名千年、无处申冤千年。沈淮麟,你凭什么独善其身?”
短短一句对峙,瞬间暴露所有牵扯。
谢奕心头巨震。
原来不是师尊无端造孽,是千年旧案尘封未清,旧人归来寻仇,借人命做局,逼师尊翻出尘封往事。
墨迹懒散道:“话已至此,点到为止。七日之内,真相会一点点浮出水面。沈尊主的记忆,会一点点解封。所有被抹去的、被篡改的、被隐瞒的,都会一一重现。”
墨染薪最后出声,语气平静,却带着宣判般的重量:“你护了千年清白,今日,该还我们千年委屈了。”
三人说完,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步伐从容,毫不慌乱,像是笃定这场棋局他们必胜,笃定沈淮麟百口莫辩,笃定谢奕查不出真正的幕后真相。
殿门重新安静。
谢奕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心底翻涌着无数疑问、猜测、震惊与不安。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淮麟,声音发颤:“师尊,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千年之前,真的有一桩被你强行封存的旧案?他们三人,都是当年的当事人?”
沈淮麟垂眸,沉默良久。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轻轻吐出一句极轻的话:
“谢奕,别查太深。”
谢奕怔住:“为什么?”
“太深,会伤你。”沈淮麟抬眼看他,眼底是化不开的隐忍与疲惫,“那些过往血腥、阴暗、扭曲,不是你该触碰的东西。我瞒了千年,就是为了护住后世安稳,护住宗门清净,护住……你。”
“可我不查,你就会被定罪!”谢奕眼眶泛红,“你会被废修为、囚魔渊、背千古骂名!我不能看着你替千年旧债顶罪!”
沈淮麟看着他执拗的模样,轻声叹息:“有些罪,本就该我担。”
“不该!”谢奕上前一步,死死看着他,“别人的恩怨,别人的私刑,别人的千年旧账,凭什么算在你头上?师尊,你告诉我实话,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讧利、墨迹、墨染薪,他们和你到底有什么纠葛?”
沈淮麟避开他的目光,依旧不愿细说。
“时机未到。”
“那什么时候才到?等你被打入囚牢,身败名裂,才算时机到了吗?”谢奕语气急促,满是急切,“师尊,你别什么都自己扛!你告诉我线索,我去查,我来帮你理清所有恩怨!”
沈淮麟摇了摇头:“他们三人修为诡谲,精通神魂篡改、记忆遮掩、痕迹伪造之术,远比你想象的难对付。他们今日现身,不是为了和我对峙,是为了引你入局。”
“引我?”
“是。”沈淮麟眸光沉沉,“他们知道你护我心切,知道你一定会拼命查案,所以故意泄露零星线索,勾着你一步步往下查。你查得越深,越容易触碰禁术禁忌,越容易被他们留下的痕迹反噬,最后不仅救不了我,还会让你自身深陷险境。”
谢奕抿紧唇,却半点不退:“我不怕反噬,不怕险境,不怕入局。只要能洗清你的冤屈,我什么都敢查。”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片冰冷带血的残片,眼神愈发坚定。
“讧利、墨迹……。”谢奕低声重复了三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这三个人,就是所有怪事的源头。记忆篡改、深夜命案、栽赃嫁祸、千年旧案,全部和他们有关。”
“他们今日只露冰山一角,只说零星真相,就是故意吊着悬念,不让事情彻底完结,不让真相提前落地。
沈淮麟轻声道:“他们要的,不是我死。”
“那他们要什么?”
沈淮麟抬眼,望着空荡殿门,声音轻得像叹息:
“他们要我……记起来。”
依旧在“沈峰主”和“沈尊主”这两个称呼中徘徊。
我真不知道要用哪个。
【尴尬】
看自己文的时候发现了好多写错的地方,我比较懒,大家见谅。
【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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