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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月亮与潮汐的暗语 嘴里吵着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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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宴的灯光确实不错,暗调,每张桌子都摆着精致的花艺,顶灯打下来刚好把人的轮廓勾得柔和。
显白,显瘦,显气质。
李易安坐在沈沐霜左边,右手牵着沈沐霜的左手。
薛怀瑾坐在对面,沈沐霖在旁边低头转筷子玩儿。
“你俩看镜头,”薛怀瑾举着手机,指挥道,“安总,往霜姐那边靠一点……对,微笑嘛!淑女一点!”
李易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往沈沐霜那边偏了偏头。
沈沐霜没有看镜头,她正在看李易安,嘴角弯着一点点,很淡,但被灯光拍得清清楚楚。
咔嚓。
薛怀瑾放下手机,翻看照片,然后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李易安身上。
“安总,”她说,“你在右位还挺适合的嘛。”
李易安正拿着叉子戳那块她觉得很难吃的鹅肝威化饼,听到这话,叉子一顿。
沈沐霜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看了薛怀瑾一眼,又看了李易安一眼,没说话,等这个词被解释。
“……右位?”李易安放下叉子,往前倾身,“你在说什么?”
“构图啊,”薛怀瑾笑眯眯的,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你看,你靠在霜姐这边,手也被牵着,整体就很和谐,而且你看起来比霜姐矮一点——”
“我净身高169啊!”李易安打断她,叉子几乎要戳穿那块威化饼,“穿鞋172!我哪里矮了?”
“没说你矮哦,”薛怀瑾收回手机,语气很平静,“我说的是这个构图里,你处在右位。”
李易安的脑子转了两圈。
左位?右位?构图?薛怀瑾说的到底是哪个右位?右位什么意思,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那个意思吧?但是薛怀瑾说的是构图,构图里的右位也是真的右位啊,不能因为自己想歪了就冲过去质问她“你说的是哪种右位”吧?这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虽然她也没说错什么就是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吓了李易安一跳,她确实希望舒舒服服的当枕头公主,至少在某些白日梦里,她偶尔会想象那种场景,比如被沈沐霜按着手腕、被沈沐霜压着大腿、而自己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喊“轻一点”的时候。
那些画面总是在她不该想到的时候自己冒出来,这样的期待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
但这和薛怀瑾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薛怀瑾说的是构图!构图里的右位是客观存在的物理位置!她只是刚好在照片里站在右边,刚好比沈沐霜矮那么一点,刚好被牵着——这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但她刚才想到的那个画面……如果它真的发生,她大概会想着舒服几个回合后反攻,可能会脸红,可能会骂一句“你别太得意”,但她可能不会推开。
那个念头她不想承认,可惜风已经吹过去了,她没法捡回来了。
所以她选择继续攻击那块威化饼。
沈沐霖转筷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也在等李易安或者薛怀瑾解释一下这个词。
沈沐霜依旧蹙着眉,把目光转向李易安。
她同样在等一个解释,刚才李易安的反应明显不是只因为构图,薛怀瑾说的“右位”显然也不只是构图的事。
显而易见,李易安不打算现在解释。
她把叉子拍在桌上,转头看沈沐霜。
“霜霜,”她说,“来吻我手背,我们再拍一张。”
沈沐霜的眉头又动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杯子,看了李易安一眼,又看了薛怀瑾一眼,困惑的表情里带着点莫名其妙。
但最后她还是左手抬起李易安右手。
李易安挺直了腰杆,把牵着沈沐霜的那只左手抬高了一些,这样对方低头时就不用弯得太辛苦。
她下巴微抬,带着点骄傲,又有点怜惜,眼神落在沈沐霜手上。
“握瑜小姐,”李易安用下巴点了点她,“你再拍一张。”
薛怀瑾重新举起手机。
沈沐霜低下头,吻上李易安的手背。
薛怀瑾拍完了,放下手机,点开刚才那张照片。
“安总……”,她欣赏了一会儿,“你这张——”
“左位,”李易安抢在她前面说完,“这就是左位,不接受任何反驳。”
薛怀瑾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李易安挺直腰杆,沈沐霜低头吻她手背——但仔细看,李易安还是在沈沐霜的轮廓之内。
她的腰再直,手抬得再高,沈沐霜低下来的头也比她的头顶低一点。
“对,”薛怀瑾笑盈盈地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这张构图挺好的。”
李易安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重新拿起叉子,戳向那块已经凉透的威化饼。
沈沐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偏过头跟李易安说悄悄话:“右位是什么意思?”
李易安嘴里的威化饼还没咽下去,含糊地“唔”了一声。
她看着沈沐霜蹙着眉等待回答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自己那些炸毛和较劲,在沈沐霜面前其实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
“……晚上回去跟你说,”她咽下去,声音放低了,“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沈沐霜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所以左位右位到底什么意思?”沈沐霖在旁边抬起头,“拍照的术语吗?”
“就是拍照啦,”薛怀瑾夹了一块牛排放进他碗里,语气温和,“构图的事而已。吃你的饭。”
李易安低头又咬了一口威化饼,嚼了两下,皱着眉咽下去。
“……这餐厅也就适合拍照,”她小声嘀咕,“鸭肝威化饼只有肉松味,难吃。”
薛怀瑾没有接话,在桌下用脚尖碰了一下沈沐霖的鞋尖。
沈沐霜继续喝着柠檬水,唇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左手被李易安牵着放在自己大腿上。
李易安不知道那张照片在薛怀瑾的手机里叫什么。薛怀瑾也不打算告诉她。
反正灯还亮着,手还牵着。
卧室的灯早就灭了,只有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把室内所有的物品都勾出模糊的灰影。
李易安先动的手。
她翻身压上去的时候,手指已经精准地戳向沈沐霜侧腰。
那是她侦查过无数次的军事禁区,每一次触碰都能让那个平时冷静得像个程序的家伙瞬间破功。
“你给我……下去!”沈沐霜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没什么起伏,“下去!”
李易安听得出来她已经开始漏气了。
“我就不,”她不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她怀里钻,装出一副决战在即的嘴脸,“今天必须分出胜负!应战吧——决定你我命运的战斗!你去当枕头公主吧,我后悔了!”
沈沐霜扭了一下,没扭开。
李易安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了上来,像格斗一样把她锁住。
这姿势太离谱了,她明明个子更高、力气更大,但每次这种贴身肉搏的开局总是李易安占上风。
因为李易安的打法很不要脸,她还要,可惜体育竞技不讲道理,在规则之内一切皆允。
“你这样……”沈沐霜又躲了一下,声音终于有了点波动,“很幼稚……”
“幼稚?”李易安的手指还在沈沐霜腰侧,轻轻一掐,“真的吗?你是这样认为的么?我很幼稚?就因为你怕痒?”
沈沐霜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闷哼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看吧,”李易安乐了,“谁幼稚?”
沈沐霜不再说话。
黑暗里,李易安只能看见她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正在努力绷住,试图抵抗那种要命的痒意。
“投降吗?”李易安凑近,热气喷在她耳边,“投降的话,我可能会放你一马噢?如果顽抗到底,我就三指咯?”
沈沐霜没吭声,李易安感觉到她的手动了。
先是摸到了额头,拍了两下,似乎是在确认这是额头,然后往后……
“嘶——”
李易安倒吸一口冷气,沈沐霜的指甲轻轻划过她后颈,那道劲不轻不重,刚好卡在痒和疼之间。
那是她自己的死穴,比沈沐霜的腰还敏感十倍。
李易安有时候会想,自己的后颈是不是跟阿喀琉斯的后脚跟一样,是唯一没被泡在冥河的地方,不然她根本想不通——为什么浑身上下只有后颈怕痒?正常人不都是像沈沐霜一样腰上的软肉怕痒吗?而且自己的后颈很明显比沈沐霜的腰更容易被摸到,这不公平吧?
但沈沐霜的手又划了一下,公平这个词她暂时没时间想了。
“卑鄙啊!”李易安恶狠狠的控诉,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可沈沐霜的手却甩不下来,“你这样胜之不武!”
“彼此彼此。”沈沐霜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笑意。
战斗升级了。
李易安决定放大招——只攻不防,天下无双。
她也不摇头了,手只掐沈沐霜腰侧,从前往后,从左往右,谁先忍不住,谁就输了。
她能感觉到沈沐霜胸口起伏变快了,能感觉到她试图偏头躲开那股温热的气息,被自己锁着,躲不掉。
“投降不投降?”李易安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得意,“这是最后通牒——”
沈沐霜依旧沉默,突然发力抱住她,翻身。
李易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掀到一边,下意识想反击。
沈沐霜的动作太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她压下去,双手按住她的手腕,膝盖顶着她的腿。
攻防转换第一回合。
黑暗里,李易安只能看见沈沐霜的轮廓逆着窗外的光,完全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你……”李易安的声音有点干,“你作弊!你知道我力气没你大——”
“嗯,作弊了,”沈沐霜承认得很坦然,“所以,你想怎么惩罚?”
她低下头,呼吸喷在李易安的颈侧。
李易安的脑子“嗡”地一下宕机了,那呼吸太近了,近到每一缕气流都能在皮肤上激起细小的战栗。她想躲,但手腕被按着;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沈沐霜把问题还给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搔在她心尖上。
李易安不说话了。
沉默在黑暗里蔓延,被心跳声、被喘息声、被体温透过薄薄睡衣相互传递的触感填满。
她的手腕还被按着,膝盖还被压着,整个人被钉在沈沐霜身下。
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
沈沐霜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近得几乎能数清睫毛的丹凤眼有那么点亮。
她感觉到沈沐霜的手指动了。
另一只,原本撑在她耳侧的那只。
指尖离开床垫,落在她大腿内侧。
李易安呼吸一滞。
那触感太轻了,轻到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沈沐霜的指尖正沿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慢得像是怕她感觉不到,又像是故意让她感觉不到。
第一笔是竖。第二笔是横。第三笔又是竖。第四笔是斜着的。
李易安屏住呼吸,试图辨认那些笔画,她很确定这是在写字。
皮肤上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从大腿内侧一路窜上脊椎,在脑后炸成一片空白。
她只来得及辨认出几个笔画——横、竖、撇、竖弯钩——然后就什么都想不了了,因为沈沐霜的指尖正沿着她大腿内侧缓慢地、一笔一画地写着字。
写完最后一个笔画,指尖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李易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写的什么?”
“此处通往月亮。”沈沐霜的声音柔得像在念一句诗,“猜猜下一句是什么?”
此处通往月亮?下一句?这是一句情诗吗?反正不是绝句或者律诗。是她原创的东西?沈沐霜学理科的也玩这一套?李易安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炸开了无数个念头,又在下一瞬间把它们全部碾碎。月亮……月亮似乎指的就是她自己?
她好像瞬间就抓住了答案,那个答案太烫手了,她也不太敢确定。
沈沐霜的指尖还贴在她大腿内侧,温热,纹丝不动,也许在等一个答案,又或根本不需要答案。
李易安“哇”地叫了一声,猛地发力,把沈沐霜从自己身上掀下去,动作之大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沈沐霜被她甩开的那一瞬间,李易安已经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四肢着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室。
动作之大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大概是肌肉超常发挥,反正这不是逃跑,是战术性撤退,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而进行的转移。
客厅没开灯,她一头扎进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缩成一团,后背抵着沙发底座,膝盖蜷到胸口,整个人像一只把自己塞进纸箱的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沐霜从卧室追出来,脚步不急不慢。
李易安知道她站在沙发边上,知道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缩成的那一团,知道她在笑,知道她唇角肯定在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深夜里水面反射的月亮。
“跑什么?”沈沐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又不会吃人。”
李易安没说话,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烫得像着了火。
此处通往月亮?
此处通往月亮……
下一句是什么?她知道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不是情诗,但这是很明显的一句双关隐喻。
“阿宴。”沈沐霜蹲下来,声音近了一点,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温度,“猜到了吗?”
李易安还是没说话,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瞪着沈沐霜。
客厅很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勾勒出她蹲在面前的轮廓。那双眼睛在暗处反而更亮,像深潭里沉着月光。
“你……”李易安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这种句子的?”
沈沐霜伸出手,把李易安额前那缕汗湿的头发拨开,指尖擦过她滚烫的额头。
“我本来就会。”她说,那点笑意还留在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易安瞪着她,瞪了三秒,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她低头看那只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侧有薄薄的茧。就是这只手,刚才在她大腿内侧一笔一画地写了那句话。
她低下头,把嘴唇贴在那只手的掌心。
很轻,一触即分。
“此处通往月亮,”她决定撒个谎,“我还真猜不到……告诉我答案吧,我认输。”
“没猜到?”沈沐霜的手指在她掌心蜷了一下,又松开,“没猜到反应这么激烈,嗯?阿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我就是想跑怎么了?”李易安梗着脖子继续撒谎,“拉伸一下,免得抽筋,这叫热身。”
“那在热身之前,容我先卖个关子,”沈沐霜说,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光,“月亮,掌控着地球的什么呢?”
客厅的地板有点凉,但李易安不想动。
月亮跟地球?月亮是地球的卫星,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那也不对吧?月亮掌控着地球的什么呢……
是潮汐。月球会拉着地球上的海洋,出现周期性的涨落,形成潮汐。这是最科学的解释了,如果还有什么更文艺的解释……反射着太阳的光?然后发展成对太阳的爱与求而不得?那根本不对。
所以只能是潮汐了,自己刚刚就是这样想的,只是没想到跟地球还有关系。
“潮汐……?”李易安侧过头,向沈沐霜求证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沈沐霜坐在沙发那儿,头发散了一地,眼睛望着天花板,好像在校。
“笑什么?”李易安问。
“笑你只猜对了一半,”沈沐霜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那点笑意还在,“你输咯。”
“谁说我输了?”李易安不服气,完全忘了自己刚刚亲口承认的失败,“这是平局!你根本打不过我!而且居然还玩字谜!你太不要脸了!”
沈沐霜没再说话,只是握住李易安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李易安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那种加速已经变了味道。
她扭头看沈沐霜,对方还是望着天花板,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平局就平局吧。”沈沐霜终于开口,语气很平,如同棒读,“答案是,潮汐由我掌控……但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掌控我的潮汐。”
李易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个身,把脸埋进沈沐霜的肩膀。
后者递给她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把刚刚在玩闹中散乱的头发重新扎起来。
路灯光从窗外漏进来,把客厅染成昏黄的颜色。
沙发的轮廓模糊成一片灰影,茶几的边角泛着微弱的光。远处传来夜班公交的引擎声,嗡嗡的,像这个城市沉睡时的呼吸。
路灯光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地爬过地板,爬过散落的靠垫,爬过两人相拥的轮廓。
窗外的夜风偶尔掀起窗帘的一角,昂首挺胸撞上纱窗,漏进来的月光便在地上晃动,像水波,像呼吸,像一切有生气的东西。
正午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金线。
李易安嗓子干得厉害,想翻身去够床头柜,手指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摸索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连烟盒跟打火机都不见了。
奇怪,昨天沈沐霜好像抽了烟的……就在窗边来着,那烟在哪儿?
不对,她抽烟我为什么能看到?这是哪儿?
她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这不是她的房间,床也不是她的床。然后她感觉到身后的温度——有人贴着她的背,呼吸均匀,手臂环在她腰间。
李易安没动,就那么躺着,感受着背后那个人的体温,感受着每一次呼吸时腰间手臂轻微的起伏。
窗帘没拉严,光线太亮了,但她不想睁眼。
然后她想起来了。
昨晚那些——月亮,潮汐,从床上打到客厅,从客厅揍回床上。她的手指、沈沐霜的手指;她的腰、沈沐霜的腰;她的反击、沈沐霜的反击;她的求饶——不对,她没有求饶!
这只是战略性撤退!沈沐霜才是求饶的那个!被她按在身下求她慢点的那个!
然后呢?
然后记忆有点模糊了。
李易安动了动。
腰。
她的腰。
怎么回事?我打羽毛球身体对半折都没事的,腰怎么这么酸?但这种酸软又不像运动后的酸痛,分明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乏……
她试着回忆昨晚的细节——好像有一阵子是她在上面,有一阵子是沈沐霜,具体谁多谁少已经记不清了。
想到这里,李易安的耳根热了。
身后的人动了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呼吸喷在她后颈上。
“醒了?”
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
李易安没回答,翻了个身,感觉腰侧和大腿后侧有一片酸软的余感,手指在枕头边缘碰到了一个被揉皱的铝箔包装。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那里的,也不知道边上还有没有很多,触感上被折成了一团,上面还有一点干掉的润滑油痕迹。
她知道那是什么,又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你昨晚什么时候放的?”
“嗯?哦……”沈沐霜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睡前,懒得去找垃圾桶了。”
“我怎么不知道?”
“洗完澡你就睡着了。”
李易安没有接话,沈沐霜也没再问,只是把脸埋进她的后颈,蹭了蹭。温热的鼻息扫过那片皮肤,李易安整个人一颤。
“别闹……”她声音也哑了。
“没闹。”沈沐霜含糊地说,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后颈,“就是……亲一下。”
“亲什么?”
“亲你后颈。”
李易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翻过身,面对沈沐霜。
那张脸近在咫尺,眼睛闭着,唇角带着满意的弧度。李易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又“吧唧”一口亲上去。
“干嘛?”沈沐霜捉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唇上。
“亲亲你。”李易安说,眼睛弯起来。
沈沐霜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唇瓣在李易安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松开。
“渴吗?”
“很渴。”
沈沐霜坐起来,准备下床,但刚一动,眉头就轻轻蹙了一下,弯了一下腰。
“哎呦,”李易安看见了,顿时感觉无比兴奋,“怎么了啊这是?腰膝酸软可不像你吧?”
“……没什么。”沈沐霜说着就要站起来去喝水。
李易安一把拉住她,把人拽回床上。
沈沐霜没防备,被她拉得重新躺下,两个人又面对面了。
“说。”李易安盯着她,“快说!不然不准起来!”
沈沐霜沉默了两秒,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
“昨晚……”她斟酌着用词,“嗯,按了你太久。”
李易安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没什么异样,沈沐霜的手腕上倒是确实有一点点红痕,不太明显,但存在。
她想起昨晚某个时刻,自己把沈沐霜的手按在头顶,用力压着,那人也不挣扎,就那么让她按着,还稍稍偏着头,表情无辜的望着她。
其实也没别的什么想法,就是想看看沈沐霜这样的样子。
后来又换过来了,沈沐霜按着她的时候,好像也没用全力。
李易安伸手,轻轻握住沈沐霜那只手腕。拇指抚过那道浅浅的红痕。
“疼吗?”她问。
“不疼。”沈沐霜看着她,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你手劲儿才多重。”
李易安瞪她,感觉这话还有第二层意思,但瞪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也没松手,就那么握着,拇指一下一下蹭着那处皮肤。
沈沐霜也没抽手,任由她握着。
阳光又移了一点,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后来你按我的时候,”李易安小声说,“我也没躲。其实我才是枕头公主吧……”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沐霜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李易安没说,把那只握着的手拉到胸前,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隔着皮肤传过去,一下,又一下。
沈沐霜的眼睛弯了起来。她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住李易安的额头。
呼吸交融。
两个人就那么抵着额头,谁也不动。
窗外的光线一寸一寸地移动,从床边移到床中央,落在她们交叠的被子上。
最后是李易安的肚子先叫了。
沈沐霜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李易安瞪她,但没什么威慑力,起身找衣服,“再笑明天真三指!别以为枕头公主不会反扑!我对你太仁慈了,昨晚消耗那么大,当然饿啊,我要吃烤鱼,这都中午了!”
沈沐霜看着她,眼睛里那点笑意更深了。
“嗯,”她说,语气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打架确实消耗大。”
李易安愣了一秒,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对的对的,打架,”她笑倒进沈沐霜怀里,“我俩打了一晚上架。”
沈沐霜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窗外有鸟叫,远处隐约传来早市的喧嚣。这个城市醒了,但这个房间里,时间好像还停在某个不需要定义的瞬间。
“还有啊,”李易安从她怀里抬起头,挑衅似的看着她,“你的技术真的很一般诶,能不能把我……弄哭?”
沈沐霜低头看她,沉默了两秒。
昨晚某一刻的画面忽然浮上来——李易安在她身下,眼眶里蓄着水光,看起来像是要哭了。沈沐霜当时想停,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但下一秒李易安就抬起手,捧住她的脸,把她拉下来吻。
那双眼睛还湿着,里面的光却亮得惊人。
沈沐霜永远记得那个眼神,不是在求饶,是在说“继续”。
“嗯,”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但我有点于心不忍。”
“什么话,”李易安愣了一下,“这就轻言放弃了吗?我不允许啊!”
“我知道。”沈沐霜看着她,目光很轻,像落在水面上的光,“你眼睛湿湿的,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但还是把我拉下来亲,那时候我在想,这个人怎么这样——明明可以哭的,非要亲上来。”
李易安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反驳,想反驳“哪有这回事”,想狡辩“你看错了”,想抵赖“那是高兴的泪水”,但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因为她也想起了那一刻——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眼眶发热,视线模糊,但她更想做的是吻她。
“所以,”沈沐霜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是我舍不得。”
“烦死了,”李易安瞪着她,瞪了三秒,然后认输般地把脸埋回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不如让我来,我要让你连呼吸都无法随心所欲。”
“又不是没让着你,”沈沐霜笑了,那笑声很轻,从胸腔传到李易安贴着的地方,酥酥麻麻的,“还是说,你觉得不够?”
窗外有风,吹动窗帘,阳光在地上晃动。远处传来早市的喧嚣,隐隐约约,好似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那今晚……”李易安从她肩窝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但眼睛亮亮的,“你会舍得吗?”
“也许吧,”沈沐霜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移到嘴唇再移回来,“但听你吩咐。”
李易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谁也没动。
阳光又移了一点,落在床沿,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
最后是李易安先移开视线,没躲,只是把脸贴在沈沐霜锁骨的位置,闷闷地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嗯,我很会说话,嘻嘻,”沈沐霜应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发顶,“还不是跟你学的。”
李易安噗嗤笑了出来,整个人在她怀里抖,笑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要起床。
她撑着床垫坐起来,本来想摆个胜利者的姿态,结果一低头,先看到了沈沐霜的头发。
平时那个永远梳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和精致的小麻花辫全不见了,一头长发此刻毫无章法地铺在枕头上,连平时那股清冷严谨的劲儿都被这头乱发冲散得干干净净。
沈沐霜大概是觉得头发扫在脸上有些痒,微微蹙着眉,抬手往后胡乱拨了一下,结果不仅没理顺,反而翘得更乱了。
李易安笑倒在床上,笑得直拍床垫。
“笑什么……”沈沐霜刚睡醒的声音还有点哑,试图用手指把那些不听话的长发别到耳后,“你趁我睡着时给我脸上化妆了?”
“我哪有这功夫?你先别动!”李易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忙脚乱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霜霜,你这辈子有没有见过自己这副尊容?我必须拍照留念,这太有艺术感了!”
“阿宴,”沈沐霜眯起眼,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你别——”
但李易安已经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门。沈沐霜伸手去抢,李易安一边躲一边告饶,两人在床上一阵翻滚。
等闹够了,李易安趴在床沿喘气,沈沐霜则靠在床头,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也拿起了手机,对准了她。
“你在干嘛?”李易安察觉到后第一时间比了个耶。
“评价一下你的发型。”沈沐霜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李易安的狼尾因为一整晚的蹂躏加上睡觉压迫,此刻像个被狂风刮过的粉色鸟窝。
她头发本就烫过,这一觉醒来彻底炸开了,蓬松得像个毛茸茸的球,只有发尾那点樱粉色的挑染直直地翘向四面八方,配上她刚睡醒还有些呆滞的桃花眼,活像一只刚被雷劈过的炸毛狐狸。
“……你删掉。”李易安伸手去抢。
“不行,”沈沐霜把手机举高,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很有艺术感。比我的好看。”
“你这是打击报复!”
“嗯,是的。”
李易安扑上去抢手机,两人笑闹着又滚作一团。
窗外,阳光正好。
阳光又移了一点,落在她们打闹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