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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彩蛋9:以笺为聘,以吻为契 七封写满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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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宿舍楼下时,李易安忽然问:“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沈沐霜看着她,等着她下一句话。
“我给你写过情书。”李易安说,声音还有点哑,“七封。从喜欢上你那周开始写的,每次想你又不敢找你的晚上,我就写一封。”
沈沐霜疑惑的皱起眉,她对此毫无印象。
“我本来没打算给你看的,”李易安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子,“感觉有点傻,又不是小学生,而且万一你本来就不喜欢我,那我不是更丢人了么。”
她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睛亮晶晶的。
“但如果那些情书永远都不会有人看到,那不给你看看的话,好像更亏。”
她转身上楼,又咚咚咚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信。
“喏。”她递过去,“现在给你。你要是看了之后觉得我太傻,想退货也晚了。”
沈沐霜接过那个信封,用拇指摩挲着封口,感受着里面纸张的厚度。
七封。
从喜欢上她那周开始写的。
每次想她又不敢找她的晚上写一封。
她忽然想起那些夜晚。李易安有时候会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睡了吗?”“在干嘛?”“今天打球好累”,她当时只是觉得挺有意思,可能是想找她聊天所以起个话题,现在才知道,那些消息的背后,可能是一封没写完的信。
“阿宴。”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李易安抬头看她。
“我现在不看。”沈沐霜说,“我要一个人的时候,慢慢看。”
“唔,都在你手里了,”李易安的脸慢慢红了,从耳根到眼尾,“……随你吧。”
沈沐霜回到宿舍,把那袋信放在桌上,打开台灯。
范薇探头看了一眼:“那是什么啊?”
“没什么。”沈沐霜立马把信放进抽屉里。
“不对劲……霜啊,”范薇的目光跟着那袋信走了一路,最后落在抽屉上,语气幽幽的,“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沐霜没回答,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抽屉发呆。
“不说话就是默认。”陈潋榕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着一股八卦的兴奋,“我就说最近不对劲——早上出门早了,晚上回来晚了,周末还老往外跑……”
“还敲中文分号。”范薇补了一刀。
沈沐霜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往卫生间走。
身后传来两个人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有情况。”
“不会是上次那个——”
“闭嘴,她回来了。”
“我听见了,”沈沐霜假装抗议,伸出食指点了点范薇,“你们俩好歹压低点声音别让我听到。”
“就是让你听的,”范薇哼了一声,“听到了还不快解释解释。”
“不解释,”沈沐霜轻声说,嘴角有一抹笑,“我已经展示了,细节你自己猜。”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李易安今天晚上说的那句话。
“我给你写过信。七封。从喜欢上你那周开始写的。”
七封。
从喜欢上她那周开始。
她发现自己有点等不及想看了,于是点上一根烟,准备慢慢品味这甜蜜的一刻。
袋子是普通的牛皮纸袋,封口折了两折,她将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七封。
每一封都不一样。
她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封是纯白色的,很朴素,封口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
她认得那个logo,李易安的球拍尾盖上印着一样的。
“霜啊,”范薇跟鬼魂一样飘到她身后,“还说不是情书吗?”
“不准偷看!”沈沐霜被吓了一跳,慌忙把情书拢在一块,又想起自己还没拆开,于是松了口气,“你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知不知道!”
“行行行,我不看,”范薇老老实实去debug,打开笔记本,“哎呀,木头开窍了,也算好事一桩——”
沈沐霜小心地撕开贴纸,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是普通的横线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糙。上面只有两行字,是李易安那种每一个字都有一画很长、介于楷书与行书之间的字体:
「今天在梧桐树下又看到她了。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位置。她看见我,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但控制不住笑」
沈沐霜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随后把信纸小心地叠好放回信封,拿起第二封。
信封是淡粉色的,很浅的粉,封口贴着一朵干花。
她认得那是桃花,她们学校就有桃花树,但这个季节没开,春天的时候,她还不认识李易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买的信纸。
「今天蹭了她的车去市区打球。她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像蓝莓味的洗衣液,又像别的什么——真的有蓝莓味的洗衣液吗——我在副驾驶坐了一路,没敢说话。但我记住了那个味道。」
第三封。信封是牛皮纸,封口也贴着一枚小小的贴纸,贴纸上印着羽毛球的图案。
「今天新生杯打球的时候她也在场边看。杀了一个特别帅的球,落地的时候第一时间转头看她。她正好也在看我。」
第四封。信封是淡蓝色的,很素净,封口用透明胶带贴了一下。
「今天她来查寝。躺在床上装睡,听见她和室友说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有人在我床边站了一下,就那么一下。没睁眼,但肯定是她,她穿的鞋脚步声跟别人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我在装睡。」
沈沐霜记得那次查寝。她确实在李易安床边站了一下,就一下,因为那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睡得很沉的样子。
她当时只是觉得这人睡觉的姿势有点有趣,因为看起来鼻子也在被窝里,不知道要怎么呼吸。她不知道李易安是装睡。
第五封。信封是深蓝色的,封口贴着一枚星星贴纸。
「今天她没来打球,在篮球场等了一下午,假装在热身。后来别人说她在开会,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知道自己在想她。」
第六封。信封是白色的,但被揉得很皱,像是曾经被团成球又展平过。
「今天跟她表白了。在桃花林里,刚逃出生天,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有灰。我说“来跟我谈恋爱吧”。她愣了很久,然后说“先出去再说”。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她什么事都要想清楚,想清楚之前绝不行动。所以我等。我可以等很久。反正我已经等了两个月了,不在乎再多等两个月。但我想让她知道——不管她要想多久,我都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沈沐霜的睫毛颤了一下,把第六封放下,拿起最后一封。
第七封。信封是牛皮纸,比其他的都厚实。
封口盖着一枚深红色的火漆印章,印章上的图案很奇特——她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不是现成的印章,是用小刀或者笔尖在火漆上刻出来的。
刻的是一个简笔画,两个火柴人手拉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阿宴&霜霜”。
沈沐霜小心地揭开火漆,打开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根铁丝和一张被烧过的纸,皱皱巴巴的,可能也被揉过。
她先把那张纸展开,上面没有字,被烧出的图案是一个爱心。
铁丝被扭成了一个蝴蝶结,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但看起来确实是蝴蝶结,下面还垂着两根细细的铁丝,像是飘带。
沈沐霜盯着那个铁丝蝴蝶结,看了很久,感觉十分眼熟。
她忽然想起来,李易安是来过她宿舍的。
当时她坐在她椅子上,看到一根铁丝,那是她绑充电线用的,随手扔在一边。
李易安拿起来把玩了一会儿,问她“这是什么”,她说是绑电源线的。李易安“哦”了一声,放下,没说什么。
她以为那只是随便看看,原来被她顺走了。
沈沐霜把铁丝蝴蝶结轻轻放回信封,和其他六封放在一起。
烟已经燃尽了,她把烟灭在易拉罐里,范薇和陈潋榕都没说什么,平常她在宿舍吸烟都是去阳台的。
她拿出手机,给李易安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早上,梧桐树下,我有话跟你说。」
发完之后她忽然想起,这个人已经把那七封信给她了,她不需要再等。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沈沐霜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看。
头发梳好了,小麻花辫扎好了,衣服换好了,鞋也穿好了,穿的还是最贵的那双aj5,PSG联名的低帮款式。这已经是她觉得很棒的打扮了。
她已经站在这里五分钟了,什么事都没做,就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霜啊,”范薇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沙哑,“你再照下去的话,镜子要收费了。”
沈沐霜应了一声,没管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她又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五分。
她发现自己正在想一个问题:七点五十三分,还早。那她为什么已经收拾好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不想细究。她觉得自己知道答案。
“不是,大早上在这儿罚什么站呢?”范薇索性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揉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眉头拧成死结,“诶等等,你就穿这身去约会?长裤、短袖,还配这双这么丑的球鞋?你看上去像刚从工地出来的包工头!”
“首先,这不算约会。”沈沐霜面无表情地纠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语气里带着最后的倔强,“其次,这双鞋是联名款,很有排面的。”
“排面能当饭吃吗?能迷死小学妹吗?小学妹看不懂的奢饰品不是等于没有吗?”范薇痛心疾首地拍了着床板,“就不能穿个一字肩的吊带连衣裙?把你那可靠的肩宽露出来?不然你健身的意义何在?哪怕穿个上紧下松的修身套装呢?高跟鞋呢?香水呢?洗漱台那边有瓶红粉恋歌,果味的,你给手腕喷点?”
沈沐霜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建议,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衣柜里没几套裙子,也没高跟鞋,而且香水有点过头了……”
“你真是尽出馊主意啊薇,”陈潋榕瞬间睁大了眼,“她这身高再穿高跟鞋是要把人家学妹当成小学生来看吗?”
“哦也对,那你今天穿这个干嘛?化妆没?”
“我平时也这么穿的,就涂了点唇釉,其他都没化。”
“哎哟,平时你还天天踩点七点五十三呢,今天怎么七点四十三就站这儿了?”陈潋榕从被窝里幽幽地探出头,“薇啊,你就别瞎操心了。你信不信,她今天套个高中校服,学妹也能夸‘学姐今天真显年轻’。”
“还真是,”范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正有滤镜,没必要想了。”
沈沐霜抿了抿嘴,没反驳,推开门走了出去。
七点四十六分,她出门了。
梧桐树在三教和图书馆之间。她平时走这条路去机房,七点五十三分刚好走到那个位置。今天她走得很慢,慢到路过的人都要回头看她是不是在做行为艺术。
七点四十九分,她到了。
梧桐树下没有人。
沈沐霜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细碎的光斑,风一吹,光斑就晃,像水里的鱼。
她看了眼手机。七点五十分。
她站在那儿等。
七点五十一分。
嘀嗒。嘀嗒。嘀嗒。
七点五十二分。
嘀嗒。嘀嗒。嘀嗒。
七点五十三分。
嘀嗒。嘀嗒。嘀嗒。
有学生从她身边走过,看她一眼,又走开。
她不认识他们,他们可能认识她这个学生会主席,但那不重要,也许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某个方向看,像是在等什么很重要的人。
沈沐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来过这里,从来都是七点五十三分刚好走到,刚好看见那个人站在那里,刚好听见那句“早啊,沈学姐”。
她从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点,梧桐树下是什么样子。
原来是空的啊。
远处传来脚步声。
沈沐霜抬起头。
李易安跑过来。
粉色短袖,白色长裤,穿着休闲鞋,头发有点乱,几缕樱粉色的刘海翘着,狼尾在身后飞扬,像是刚睡醒就冲出来了。
她看见沈沐霜,立马笑起来,笑靥在晨光里晃了一下,晃得沈沐霜的眼睛眯了眯。
李易安在她面前停下,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
“你……这么早?”她揉了揉膝盖,抬头看沈沐霜,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我提前了,结果你比我还早啊。”
沈沐霜看着她。看着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看着她因为跑动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映着缩小版自己的浅棕色桃花眼。
沈沐霜没有像往常那样走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她。
李易安眨眨眼:“怎么了?”
沈沐霜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阿宴。”
“嗯?”
“我看完了。”
“唔,那还挺快的嘛,”李易安的脸瞬间红了,移开视线,看着旁边落在地上的梧桐叶。声音有点飘,“……感觉怎么样?”
快个毛啊!本来加起来也不到一千字的东西吧!李易安在心里捶打自己。我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紧张就瞎说话啊!她又不是一个小时读一个字的弱智,一晚上看不完才有鬼了吧?一晚上都能写七千字的观后感了!我现在应该要她给我写观后感才对!
沈沐霜沉默了片刻。
她在想那个铁丝扭成的蝴蝶结。想那封被烧穿的纸上那个焦黑的洞。想那行“你是我不期而遇的绚烂盛宴”。想那行“她说先出去再说。我等。”
想了一个晚上。
李易安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又转回头看她,睫毛颤了一下,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第七封,”沈沐霜拉起她的手,“那个铁丝蝴蝶结。是你什么时候做的?”
李易安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先问这个。
“就……你桌上那根铁丝,你扔在那儿,我就顺走了。”她小声说,耳朵尖开始泛红,“后来有一天晚上睡不着,就把它扭成了蝴蝶结玩。本来想放什么进去的,但放什么都不对。后来觉得,就它自己就够了。”
她抬头看沈沐霜:“你知道为什么是蝴蝶结吗?”
沈沐霜摇头,她猜不透。
“因为蝴蝶结是用来绑礼物的啊。”李易安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你就是我的礼物。我想把你绑起来,绑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让你去。”
沈沐霜没说话,耳朵红了。
李易安看见了,嘴角憋着笑,没有戳破,眼睛是很亮,里面有一点点紧张,有一点点期待,还有一点点“我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犟。
“还有那封烧穿的,”她继续说,“就是那天。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在奶茶店外面坐着,越想越难受,就点了一根烟。看着它烧,看着那个洞越来越大,忽然觉得,如果我的心有个洞,大概就是这样。”
“后来你来了。那个洞就被填上了。”
沈沐霜看着她。
晨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身上落了一身细碎的光斑,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倦意,但嘴角是弯的。
沈沐霜把那只手握得更紧,十指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还有一封,”她说,“印着桃花的那封。”
“嗯?”
“那封我看了三遍。”
“为什么?”
“因为那行字。”沈沐霜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不期而遇的绚烂盛宴。”
李易安的耳朵红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沐霜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想起那封手绘的地图。
在古堡的位置,有一行清秀的小字:“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你,好像也还行。”在桃花林的位置,有另一行:“来跟我谈恋爱吧。”在出口的位置,有最后一行的字迹,比其他都淡:“她说先出去再说。我等。”
她等了多久?
从桃花林那天算起,一个月。从第一封算起,三个月。
“我想说的就是,”沈沐霜说,“我也是。”
“什么?”李易安愣住,感觉必须靠反问给自己争取点让心脏恢复跳动的时间,“什么什么什么?”
晨光落在沈沐霜脸上,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不期而遇。”沈沐霜说,“你也是我的。”
李易安愣了两秒,脸彻底红了,心跳的更狂、更嚣张,好像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跳都会有肋骨接住。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沈沐霜没听清,微微俯身:“什么?”
“我说——”李易安抬起头,脸上红红的,但眼睛亮得惊人,“那你现在是我的了?”
沈沐霜看着她。
过了很久,久到李易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嗯。”
一个字。
李易安笑了,笑容从心里冒出来,压都压不住的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沐霜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那七封信、那一个月的等待、那个烟灰燃尽的夜晚——都值了。
“沈沐霜,”李易安一边笑一边说,声音都在抖,“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知道,那七封信,”沈沐霜拨开一缕发丝,“我等了一个晚上。你等了多久?”
李易安没说话,眼睛里的笑意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更软,更湿,像被阳光晒化的糖。
“地图那封,”沈沐霜忽然想起什么,“在出口的位置,写着‘她说先出去再说。我等。’”
“你怎么——”李易安脸又红了,这次红的最厉害,像被蒸熟的螃蟹,连带着声音都变小了,“你怎么连那个都看到了?”
“每一个字。”沈沐霜的声音很轻,很慢,很清晰,“我都看到了。”
李易安低下头没说话,手在沈沐霜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握得更紧。
偶有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她们肩上、头发上。
“现在,还有以后,”沈沐霜握紧她的手,“你都不用等了。”
“好。”李易安侧过头看着她,另一只手不老实的拨弄了一下她的小麻花辫,“你还没告诉我,你觉得那七封怎么样。”
“太少。”
“什么叫太少?”
“七封太少了。”沈沐霜看着前方,语气平淡,“以后每年一封。等你写到第九十九封的时候,我就念给你听,怎么样?”
李易安这次一秒没愣,另一只手从背后去掐沈沐霜的腰。
“你这是要写到老?你心机好重啊!”
沈沐霜被她掐得往后躲,嘴角却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像风吹过水面时泛起的一丝涟漪。
李易安看见了,手停下来,看着沈沐霜那张明明在笑却硬要绷着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行吧,”她说,收回手,重新牵住沈沐霜,“写到老就写到老。反正你也跑不掉了。”
她说完,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沈沐霜却停下来了。
李易安被拽了一下,回头看她要干什么。
晨光里,沈沐霜低着头,抬起她们握着的那只手,动作很慢,慢得像在完成什么郑重的仪式。
她把李易安的手背举到自己面前,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吻轻得像一片落叶。
轻到李易安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感觉到手背上一小块皮肤突然变暖了,暖得和周围不一样,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然后才意识到那是什么,是沈沐霜的嘴唇。
沈沐霜的嘴唇贴在她的手背上。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梧桐叶的沙沙声,远处学生的笑闹声,食堂飘来的包子香味——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手背上那一小块温度,和眼前这个低着头的、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的人。
沈沐霜的嘴唇没有立刻离开,就那么贴着,停了两秒,或者三秒,或者一个世纪,李易安已经分不清了,只感觉到那两秒里自己的心跳从正常,到加速,到狂飙,快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沈沐霜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张惯常的、淡淡的脸,只有耳尖是红的,红得李易安想伸手去捏一下。
她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放下来,重新握好,继续往前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你你——”李易安被她拽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指着沈沐霜,脸烧得能煎鸡蛋,“你刚才——”
沈沐霜没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还是被李易安捕捉到了。
“盖章。”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易安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盖章?什么盖章?盖什么章?手背吻算盖章?这是哪门子的盖章?她看过那么多电影电视剧小说漫画,从来没听说过手背吻是盖章的!这不是欧洲贵族吻女士手背的礼节吗?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盖章了?而且你刚才那个吻根本不是礼节性的好吗!哪个礼节性吻会贴一分钟不动的!
她的脑子里在疯狂刷屏,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沐霜继续往前走,牵着她。
李易安就这么被牵着走,盯着沈沐霜的后脑勺,盯着她鬓边那缕细麻花辫,盯着她红透的耳尖,忽然笑了,意识到“我彻底完了”的笑。
完了。真的完了。连盖章都盖得这么玛丽苏吗?这辈子是跑不掉了。
她握紧沈沐霜的手,快步跟上去。
“霜霜。”
“嗯?”
“你刚才那个盖章,”她声音有点飘,“能不能再来一次?”
沈沐霜侧过头看她。
晨光里,李易安的脸红得跟她的粉色短袖一个色号,但眼睛亮得惊人。
沈沐霜没说话。
但她把李易安的手又举起来了一次,在手背上轻轻贴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更长。
梧桐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远处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