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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教你们尊重 钱德要把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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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骂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很快逼近。
“妈的!给我仔细搜!那娘们带着拖油瓶,肯定跑不远!”钱德气急败坏的声音格外刺耳,“还有那几个外来户也不见了,肯定是一伙的!”
十几个人影冲过树林,出现在溪滩边缘。
为首的钱德穿着那身不合身的新郎红衣,敞着怀,脸上表情狰狞又愤怒,似乎还有戏耍的羞恼。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青壮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棍棒,还有几个老头,像是族里的长辈,脸色也不好看。
钱丕没来,或许还在忙着应付白事,或许觉得儿子带人就足够。
钱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溪边的李易安等人,在晦暗光线下,李易安身粉衣和沈沐霜高挑的背影尤为扎眼。
“小兔崽子!”他眼睛一红,指着她们吼道,“把黎闲秋跟拖油瓶藏哪儿了?村里有人看到她跟你们走了!赶紧她们交出来!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他身后的村民也鼓噪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家伙。
李易安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只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她微微侧头,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对方听清的声音对沈沐霜说:“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沈沐霜配合地朝他们比了个中指。
“酷哦,”李易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万万没想到沈沐霜会在这个时候挑衅对方,这太超乎想象了,“太帅了,霜霜。”
“跟她们废什么话!给我上!”钱德被她们这副轻蔑的态度激得火冒三丈,“把她们绑起来,不怕问不出那贱人的下落!”
几个村民蠢蠢欲动。
李易安捏着U盘,在渐浓的暮色中,将它举到眼前,仿佛在欣赏。
“哎哟哟,把我们抓起来?钱德,我说你还是天真啊……”她看向钱德,目光扫过那几个村民,“真以为,你们在这山坳里做的那些烂事……会没人知道吗?可不要小瞧了我的情报网啊!”
“胡说什么!”钱德心头一跳,强作镇定,“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儿!”
“先不说这个违背女性自由意志的包办婚姻——这简直就是你犯下的最小的事儿!就说贪污村里修路的专项款,伪造账目,这笔数目不小吧?”李易安慢条斯理地说,仿佛在念菜单,“去年镇上拨下来的扶贫羊,最后进了谁家的小餐馆?小学科技楼的那笔捐款,现在被谁当成零花钱了?还有在矿上牺牲的那些人,他们的抚恤金又变成谁家的新瓦房了?更别提……那些人真的是因为矿难死的吗?”
每说一句,钱德的脸色就白一分,身后的村民也面面相觑,有些人眼神开始躲闪。
这些事,有的隐秘,有的大家心照不宣,但被如此精准地点出来,还是由几个外来户说的,冲击力巨大。
“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钱德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已经有点发虚,“就凭空口白牙几句话?他妈扯淡去吧你!”
“证据?”李易安晃了晃手中的U盘。
红色的指示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自行亮起了一下,然后又熄灭。
这是「权限」赋予的小小把戏,却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都在这里。不止这些,你说,如果这些材料送到该送的地方,或者……不小心流到网上,会怎么样?”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压,“身败名裂?都算是轻的吧?倾家荡产?恐怕还不够填窟窿的吧?也别想着吃牢饭了,你们钱家父子,或许得吃上两颗5.8×42?不过别担心,阴曹地府里面,应该也有几个人想找你算算账……”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几个年轻人,没什么背景,好拿捏?”
“其实也不一定哦?”她笑了笑,那笑容让钱德毛骨悚然,“建议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爹,刚刚有没有接到奇怪的电话?或者,镇上、县里,有没有什么他平时孝敬的人,突然联系不上了?”
这纯粹是心理战术,只能虚张声势,李易安的「权限」哪怕用来追查钱家的关系,也需要一点时间,但配合她笃定的神态和沉默的沈沐霜,效果惊人。
钱德额头冒出冷汗,拿出手机,也顾不上李易安还在上面。
他身后的村民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脚步悄悄往后挪。他们只是来帮忙抢亲或壮声势的,可不想沾上这种必须查清楚的大案。
“现在,”李易安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钉在钱德脸上,“带着你的人滚回去吧。黎闲秋和望萌萌,你一个都别想动,只要你死了这条心,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出殡你们照常出,但要是再敢打什么歪主意……”
她没有说完,只是将那个U盘在手里抛了一下又接住。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钱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李易安,又看看她身后一言不发却气势逼人的沈沐霜。
理智告诉他对方可能是在唬人,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态度、精准点出的隐秘、还有那诡异的U盘和电话暗示……他赌不起。
尤其对方如此有恃无恐,背后可能真有他爹都惹不起的力量。
“……我们走!”钱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瞪了李易安一眼,好似要将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然后狼狈地一挥手,带着那群已经士气涣散的村民匆匆退去,连句狠话都没敢再留。
喧闹来得快,去得更快。
溪边重归寂静,只有潺潺水声和远处渐渐微弱的锣鼓。
李易安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后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拳头,掌心被U盘硌出了深深的印子,微微颤抖。她后背其实也出了一层细汗。
“紧张吗,阿宴?”沈沐霜轻轻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腕,“没什么好怕的,有「心锚之主」陪着你呢。”
什么?「心锚之主」?那不是自己在「演算」里给她起的绰号么?她记得就算了,怎么现在掏出来说?现在看来简直羞耻度max了啊!这句话……居然能开玩笑一样从她嘴里出来吗?
“原来你还记得这个称呼啊?”李易安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是黑历史被突然挖掘并公布,但并不恼火,“那么……心怀着勇气冲锋吧!我的「心锚之主」!”
沈沐霜没继续说,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指。
胜娉婷等人从藏身处走出。胜娉婷看着李易安,眼神极其复杂,震惊、不解、评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黎闲秋则只是松了一口气,看向李易安的目光,信任又多了几分。
胜曙天也从石头后绕出来,咂咂嘴,嘀咕道:“……还真让他们滚了?”
“第一步而已,他们纯粹就是纸老虎,能被我这种谎话说怕,真是废物啊,”李易安将那个作为道具的U盘随手揣进口袋,“钱德回去肯定会跟钱丕说。老狐狸没那么容易唬住,可能会出尔反尔。而且出殡和出嫁的队伍还在村里……虽然两位主角都不在,但这场戏也许还能继续演下去吧?”
她望向村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锣鼓哀乐依旧隐约可闻。
“至少我们避免了最糟糕的开局。”沈沐霜总结道,“接下来,我们回去看看钱家的是不是真的死了心,然后……”
她望向李易安,后者的「记忆火种」还在黎闲秋那儿,虽然弄不清具体的储存方式什么的,但至少不是击杀后掉落。
李易安显然知道她在说什么,「记忆火种」正是他们此行的唯一目标,只是他们一直忙着解决黎闲秋的问题,无暇顾及。
“去村子里收拾一下行李吧,黎老师,”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们看看还有没有变故,没有的话……我们就远走高飞咯!”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发生了。
李易安等人在回村的半路上又遇到了他们。
钱德领着五六个青壮汉子,外加外围几个眼神混浊的中年男人,像一堵移动的土墙,堵在了小院外的土路上。
铁锹、锄头、粗木棍在夕照下拖出长而狰狞的影子。
钱丕没来,但钱德脸上的横肉和眼底的凶光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老子看穿了那套说辞,现在是报复时间。
“黎老师,”钱德啐了口唾沫,棍子不客气地先指向被护在后面的黎闲秋,然后划了个弧,把李易安、沈沐霜、薛怀瑾都圈了进去,脸上横肉堆起一个势在必得的油腻笑容,“还有这几个……哼,城里来的助理。”
他故意拖长了“助理”二字,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眼神像沾了脏油的钩子,挨个刮过沈沐霜清冷的脸、薛怀瑾温婉的眉眼,最后落在站在最前的李易安身上,那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敌意。
“进了这山坳坳,就得守这儿的规矩。”钱德声音提高,确保每个村民都听见,“坏了老子的喜事,搅了村里的清净……光赔罪可不够。”
他咧开嘴,黄黑的牙齿露出来,目光故意在李易安三人身上来回逡巡,最终定格在沈沐霜身上,话却是冲着李易安说的,那口气像是商量,却令人作呕。
“这样吧,黎老师跟我回家,天经地义。至于你们仨……”
他故意拉长调子,旁边几个跟班发出心领神会的哄笑,“看在是城里来的客份上,也别走了。咱村里光棍多,正好——你们仨,我,我这儿几个兄弟,还有那边几个老叔……一人领一个回去,也算安置了,怎么样?省得你们回去说咱山村不懂待客之道。”
“瞧这身段,这脸蛋儿……城里水米养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哈!”他身后一个龅牙男人立刻附和,口水都快喷出来。
李易安脸上那层为了谈判而挂上的面具瞬间冻住,然后寸寸碎裂。
她感觉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响,沸腾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股愤怒十分纯粹,根本不掺杂其他任何情绪。
怒意也如此尖锐,甚至压过了恶心,她不是没遇到过垃圾,但垃圾这么理直气壮地把自己当成战利品来分配的人渣还是第一次。
镜头给我个特写,打光从我身后打,我现在是反派。她心里那个冰冷的声音说。然后给这个姓钱的特写,把他脸上每一寸令人作呕的得意、每一丝将人物化的理所当然,都拍清楚。然后——
她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身侧。
沈沐霜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大拇指正用力摩挲着食指,那是她动怒的前兆。
薛怀瑾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朝沈沐霖身边靠了半步。
沈沐霖则已经绷紧了全身肌肉,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胜曙天在他边上同样微微躬身,压低了重心,两人看起来跟两头蓄势待发的藏马熊一样。
好!你就这样继续挑衅!我的手一点都不痒,我也一点都不想揍人!大家都被恶心到了,都怒了,那么这个风头归我了!李易安心里那点兴奋的火苗“噌”地窜高了,怒意反而演变成“一想到待会我要干什么就想笑”的愉悦。
我正愁没个正当理由活动筋骨呢!这帮人渣,尤其是刚才口吐污言那几个,一个都别想跑!我今天就要用最帅的方式,教你们重新学学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满是尘土和钱德话语带来的污浊感。
她向前走了两步,恰好站在双方中间的空地上,夕阳把她樱粉色的T恤照得有些刺眼。
粉色短袖下摆被风鼓起,像一面逆风展开的旗。
她扬起下巴,对着钱德,甚至刻意将双手插回口袋,只留大拇指在外,做出挑衅的姿态。
“交代?”李易安慢慢开口,声音清亮,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冷得像冰锥,“不知道钱公子想要个什么交代?是把你刚才那套分配方案,用大红纸写了贴村委会门口的交代吗?”
她歪了歪头,目光锐利如刀,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还是说……”她拖长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你想要一个……让你这辈子再也没法用那张臭嘴说出这种话的物理交代呢?”
把他揍一顿!我要亲手把他揍一顿!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她脑海。必须踢掉他的门牙!不然今晚这口气根本咽不下去!
但另一个更凶悍的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要……直接废了他那套作恶的本钱呢?
电光石火间,李易安否决了这个想法。不是心软,而是不屑,对付这种垃圾,用那种招式会脏了自己的脚,也抬举了他——因为我要打烂的是他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表情!是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我要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是如何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对象,像条狗一样踩进泥里的!我要把他的尊严连同骨头一起打碎,再也拼接不起来!
“行啊,打架的话,我怎么能不奉陪呢?我就教教你们怎么尊重女性吧?”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来吧?”
目光扫过,最终钉在钱德身侧那座铁塔般的阴影上——一个正掂量着粗木棍、满脸横肉写满不屑的壮汉。
“你。”她伸出手指,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线,直指对方鼻梁,“对!说的就是你!出来单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