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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门牙抛物线 李易安一记 ...

  •   被当众点名的壮汉面部肌肉抽搐,下意识望向钱德。

      钱德阴沉的点头,仿佛已经看见这不知死活丫头的结局。

      “找死!”

      壮汉暴喝,木棍脱手砸地,根本不屑用武器,那双能勒死耕牛的手臂空手就足以捏碎眼前这细弱的脖颈。

      他两步踏地,砂石迸溅,碗口大的拳头直轰李易安面门。

      李易安依然张着双臂,甚至阖上了眼睑,扬起了脸,拿下巴看人。

      就是现在。

      记忆深处一闪而过的画面骤然清晰——纠缠的肢体,冷酷的杠杆原理,关节在极限角度发出悲鸣……

      闭眼的瞬间,世界有无数的可能性在脑中炸开,连带着沈沐霜的「心锚」所描绘的地图一同展开。

      宇宙此刻在她脚下,清晰无比。

      选什么呢?那么多帅气的格斗杀招?我要选哪一个作为终结技呢?

      十字固!就这个了!

      画面、原理、发力轨迹清晰得如同刻印。她没练过格斗,一秒都没有,但「权限」赋予她的是随心所欲,她只管去做,剩下的交给「权限」。这种将想象直接化为现实的感觉,每次都让她心跳加速。

      拳风已扑面。

      李易安动了,那些复杂如钟表齿轮的发力原理、肌肉与骨骼的对抗轨迹,此刻都她脑海中如地图展开,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对方的动作在「心锚」的分解下如同电影慢镜头,她的双手瞬间如同捕兽夹的弹簧片,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捕捉与锁死。

      左手如蛇上钻,穿过对方臂膀的内侧,五指似钩,死死扣入其后颈汗湿的衣领;右手则下砸,精准钳住对方肱二头肌隆起的肌腱。

      下拉!

      但不是为了拉动这堵肉山,而是为了诱骗重心,去破坏那堵墙般稳固的平衡。这是任何人都知道的事,在格斗中失去平衡,就只能任人宰割。

      壮汉果然下意识反抗,身体后仰,重心如李易安所想,已经向上浮起。

      门户洞开!敌人失衡!好机会!

      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压低重心,朝被控制的手臂侧迅猛上步,几乎是以拥抱的姿态撞进对方怀里;紧接着双腿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她腾空而起,以自己肩膀为残酷的轴心,一个充满暴力美学的侧向翻转。

      在村民瞪大的倒映着荒诞现实的瞳孔里,那道粉色身影好似挣脱了重力束缚,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从壮汉的侧面凌空翻跃至其身后上方。

      十字已成。

      双腿如钢剪般在空中倏然张开、骑跨、最终交叉锁死——右腿从对手腋下毒蛇般穿过,勾住侧腹;左腿绕过外侧,死死扣锁颈背。

      瞬间,一个精准、残酷、极具几何美感的十字形,在尘土飞扬的空中凝固。

      李易安的身体与地面平行,绷成一道凌厉的直线;而近两百斤的壮汉,竟像个无助的人形沙包,被她整个“背”在了空中。

      导演,看清楚了。一个荒谬而骄傲的念头闪过她心间,这招必杀技,要给我的眼神一个特写!

      她不再抵抗重力,收紧核心,带着自身全部重量与被控制者,向后砸向地面。

      “砰——!!!”

      闷响混合着清晰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尘土如小型蘑菇云般升腾。

      在背部触地的刹那,她双腿如液压钳般锁死到极限,腰胯向上做出一个猛挺的发力,双手则将对方被笔直拉伸的手臂腕关节,向自己胸口方向狠拉——

      所有动能、体重、杠杆原理、重力……一切力都被汇集、传导、放大,最终全部施加于一点:那条手臂的肘关节。

      给我——脱臼吧!

      干脆利落,如断枯枝。壮汉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只剩下面孔扭曲的倒抽冷气,瘫软如泥,右臂以怪异的角度软垂着。

      全场死寂,连仲夏的夜风都止了。

      李易安松开腿锁,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起身,随意拍了拍背上的灰。

      成了!完美的K.O.!李易安在心里给自己吹了声口哨。这手感,这声响,这效果恰到好处!她甚至能感觉到刚才那记十字固每一个细节的精准,但还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得意的笑容太过明显,现在还不是时候,高手得矜持。

      她甚至没看地上呻吟的败者一眼,目光直接刺向脸色惨白如纸的钱德;背在身后的手朝着沈沐霜的方向快速摆了摆,那是只有她们才懂的暗号,通常意味着“别动,看我装完”。

      钱德的嘴唇剧烈哆嗦,最后一点理智也被恐惧和暴怒吞噬。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捡起地上的铁锹,毫无章法地疯砍过来。

      居然这就准备亲自动手了?还是说,你觉得自己作为大哥,需要给小弟们打个样呢?李易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却闪过跃跃欲试的星光。这一次,我该选什么招数?霜霜,告诉我。

      “随你。”沈沐霜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

      那就……致敬一下那位截拳道的传奇吧?

      她不退反进,血液里的好战因子在欢呼。

      对付这种毫无章法的疯狗,正好试试那套只在电影见过的腿法连招——低扫破平衡,侧踹开距离,最后用一记漂亮的高位回旋踢收尾!

      剧本已经写好,现在,开演吧!主角是——李易安!

      李易安后撤半步,铁锹带着风声擦过身前。

      重心瞬间移至后腿,前腿如弹簧,凌厉弹出。

      低扫!

      胫骨精准砍在钱德小腿的迎面骨上。

      蹬踹!

      鞋底结实踹在钱德急于防护而并拢的大腿根部。虽然并非直接命中要害,但巨大的冲击力与位置带来的恐惧还是让钱德发出变了调的惨叫,双腿一软,防御彻底崩溃。

      围观村民中几个男人下意识夹紧了腿,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懂了那份摧毁性的威胁与暗示。

      李易安没有追击,反而停顿了半秒,给了钱德一个嘲弄的冰冷眼神,仿佛在说:“我随时可以,但我不屑于做到那一步。”

      未等他站稳,李易安支撑脚蹬地拧转,腰胯带动另一腿迅如闪电般踹出,中位侧踹,正中心窝。

      钱德被踹得连退数步,铁锹脱手飞出。

      距离拉开,空间正好,李易安助跑一步,拧腰、转胯、摆腿。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练习过千万遍。

      高位回旋踢!将全身扭转的暴力美学灌注于一点的侧踢!

      脚背结结实实贴上钱德侧脸。

      两颗黄黑色的门牙混合着猩红血沫,在空中划出两道短暂的抛物线,然后黯然坠入尘土。

      钱德像被抽走了灵魂,随着李易安的力道旋转半圈,重重扑倒在地,只剩下含糊的嚎叫,像是血糊住了舌头。

      最初的剧痛过去后,嚎叫里陡然掺进了别的东西,也许是难以置信,也许是某种不堪一提的信仰崩塌的狂怒。

      “你……你个贱人!”他努力抬起头,血沫糊住的嘴唇哆嗦着,嘶吼出来的话都破了音,“你敢……你敢打老子?反了……反了天了!”

      李易安听懂了。比起脱臼或着骨折什么的物理伤害,更让他崩溃的是“被打”这件事本身,尤其是被一个女人、一个外来户、一个他眼里的怪胎,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当众践踏。

      在他那套世界里,天就是男尊女卑,就是强权即理,就是外来者低头。

      现在,这片天被李易安一脚踹裂了。

      她走到趴在地上的钱德面前,右脚抬起,然后落下。

      鞋底结结实实地踏在钱德的后颈与肩胛骨之间,将他想要挣扎抬起的头再次压入土地。

      力道控制得精准,不会让他窒息,也不会踩断脖子,却足以让他像被钉住的标本,彻底无法动弹,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现在,他是她的踏脚石,她的胜利王座。

      李易安站定在这具人肉基座上,甚至借力调整了一下身姿,让自己站得更挺拔。

      她抬起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周围每一个面如土色、噤若寒蝉的村民,尤其是那几个刚才口出污言的男人。

      接着,她做出了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动作。

      左脚微微后撤,虚点于钱德腰侧,右手抬起,五指并拢,从额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指向斜前方。

      一个带着凛然之气的古典军礼。

      下颌微扬,眼神冷酷又傲慢。

      看好了,废物!这个礼不是敬给我脚下的蝼蚁的!而是敬给这场落幕的戏剧,敬给我身后需要守护的人!

      姿态优雅无比,侮辱性堪比砒霜。

      完美!她心里那簇冰冷的火焰燃烧得异常平静。对,就这样。让你,和你们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这片废墟上新的规矩!是我!是李易安!现在赢下这场斗殴的人,是天下第一的李易安!

      “承让。”

      她收回手,然后才好整以暇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支,拿出打火机,耍了个花哨的动作,点燃,吸一口,缓缓吐出。

      “现在,”烟雾缭绕中,她踩着钱德,目光再次扫过那群僵立的男人,抬手擦了一下没有灰的鼻子,“我允许你们一起围殴。或者……滚。”

      那些村民面无人色、连连后退,特别是那几个曾口出污言的中年男人

      她缓缓绽放出一个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在他们看来却令人心里发寒。

      风终于再次流动,卷起尘土,掠过这片无比安静,只剩下败者呻吟的战场。

      对,就是这样,怕就对了!看着那群人惊恐后退的样子,李易安爽得指尖发麻。要是还有人敢来,我一定要一手夹着烟,然后单手把对方撂倒,而且战斗结束时烟灰都不能掉!这样的极限操作才够帅!来吧,让我看看,谁敢上前?谁敢无视钱德与那个壮汉的下场,用自己的尊严与小命替人渣卖命?

      “忘了说,”她拇指随意地指了指身后一直沉默观战的沈沐霜,“我大概是我们这儿最弱的一个,还有谁想试试?我保证你们的狗命会被留下。”

      寂静。

      下一秒,围观的人群也好似沸水浇灌的蚁穴轰然四散,没人敢再回头,连地上哀嚎的同伴和满脸是血的钱德都顾不上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尘土渐渐落下,小院外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瘫倒的两人。

      李易安这才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沈沐霜,刚才的冷酷高手范儿收得干干净净,心里那点小得意和期待压都压不住。

      “霜霜,”她眨眨眼,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刚才……我帅不帅?”

      她紧紧盯着沈沐霜,等着那句能让她今晚睡着都能笑出来的评价。

      快说帅!必须说帅!不然我白忙活这么半天了!而且不准用「心锚」回答我!

      “嗯。发力恰到好处,”沈沐霜点了点头,眼中含笑,“不过……希望你的脚不会太疼。”

      这就够了。

      李易安欢呼一声冲过去,结结实实地抱住沈沐霜,把脸埋在对方颈窝用力蹭了蹭。

      只有沈沐霜能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那具身体里,被「权限」消耗后的虚乏感正被慢慢填满、抚平。

      她眨眨眼,手指在李易安后颈很快的点了一下。

      李易安的「权限」很特殊,它燃烧的是情绪,而作为她的恋人,沈沐霜总能提供最稳定、最澎湃的燃料。

      几秒后,李易安松开手,脸上的疲惫已一扫而空,重新布满那种雷厉风行的神采。

      她转向还处在震惊中、紧紧搂着望萌萌的黎闲秋。

      “黎老师,别发呆了,”她语气轻快,“去收拾东西,重要的、想带的,通通拿上,我们离开这儿。”

      “离……离开?”黎闲秋茫然地重复道,“离开这儿?”

      “对,离开这座山,离开这个鬼地方。”李易安环顾破败的小院,眼神冷了一瞬,“现在,立刻。”

      短暂的沉默后,黎闲秋抬起头。

      “李老师,我不是不信你。”她声音很轻,带着点迟疑,“我是想问——我们要怎么走?山路要走十几公里,公路的大巴几天才有一趟进城的,而且萌萌也走不了一整天。钱丕如果发现钱德被打了,一定会带人追上来。我们也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接应……”

      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是低垂的,像是怕自己提的问题会被理解为“拒绝”。

      “黎老师,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李易安故作沉思状,“但是首先,我不会把你带出去然后扔在半路;其次,如果钱丕真带人来了,我会在没有监控的地方略微施展一些拳脚;最后……”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复杂,像是“我知道这里有风险,但我还是决定要走”。

      “如果这个村子真的像我们想的那样,是一个‘循环系统’……那它围住你的方式,也许不只是山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我去想路怎么走,你想好要带什么就行,我会想办法解决问题。”

      黎闲秋没有追问,只是往老屋走去,李易安叫住了她:“哎,黎老师,等等!”

      黎闲秋回过头来。

      “抓住我,”李易安向她伸出手,“你们几个都互相牵手,然后就可以见证奇迹了。”

      胜娉婷和胜曙天对视一眼,还是照做了,八个人围成一圈。

      “别松手,”沈沐霜眼中金光一闪而过,“等我回忆一下那家老屋的样子……”

      “你要——”胜曙天话音未落,眼前的世界已然变了光景。

      是黎闲秋的老屋。

      屋檐下的灯泡亮着昏黄的光,把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碎。

      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卷起地上几片还没来得及扫走的枯叶。

      “哇哦——”望萌萌甩开黎闲秋和胜娉婷的手,飞奔了出去,绕着门前的空地一圈后又回来扒住沈沐霜的衣角,“好厉害的魔法!沈老师,我还想再玩一次!”

      “待会还会有一次,”沈沐霜蹲下与她平视,弹了弹她脑后的那个小揪揪,“现在先收拾东西吧。”

      “去拿行李吧,”李易安挑了挑眉,没打算解释,“我们在外面等,待会就走。”

      黎闲秋几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多问。

      等到他们都进了屋子,李易安才转向沈沐霜等人。

      “我还有个问题,这个地方的循环的原因,是不是只有黎闲秋死亡这一种?如果我们带她离开了这里,那是不是就像游戏里的商人擅离职守,去了别的区域,进而导致重启呢?”

      “会……这样吗?”薛怀瑾茫然地望着沈沐霜,好像要在她脸上找到答案,“可是把她留下来也不是办法呀,如果钱德报复她呢?换个新环境重新生活更好一些吧。”

      “先带她离开再说,如果再有循环,我们就再试一次,直到打破为止。”沈沐霜的语气平静地一如既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不一会儿,屋门被推开,黎闲秋弓着腰,双手拽着一个黄白色的蛇皮袋,拖一步停一下,慢慢挪到了门槛边。

      她站定,喘了口气,弯下腰想把它甩到肩上。

      袋子歪了一下,险些把她整个人带倒。

      胜曙天从她身后一步跨上来,单手接过,把蛇皮袋像拎小鸡崽一样甩到自己肩头。

      他右手还拖着另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嘴里叼着烟:“你搬家还带字典啊?怎么这么沉?”

      “有一些旧书……”黎闲秋理了理袖口,“字典其实也在里面。”

      胜娉婷跟着从屋里走出来,背上也压着一个鼓囊囊的蛇皮袋。

      她没说话,走得也很稳,甚至还有余力侧过身,给后面出来的望萌萌让路。

      望萌萌抱着一个粉色的小书包,肩带被重新缝过,线脚歪歪扭扭的,可能是黎闲秋的手艺。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看着院子里的好几个人,又回头看了看熟悉的屋门。

      “萌萌,”黎闲秋回过头,朝她伸出手,“来,老师牵你走。”

      望萌萌把手放进了黎闲秋掌心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门牙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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