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月》札述

6、猫 京都里

　　京都里有专门买猫的地方，有些猫性子野不服管，容易伤人，而猫也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所有要找人训好了，把性子养顺再卖。
　　十来只猫在院子里，也只是偶尔几声叫唤，舔毛的舔毛，睡觉的睡觉，再大胆点的直勾勾盯着院子里几人看。
　　青衣觉得喜欢，心里软软的，侧在她耳边说：“殿下，这猫不怕人。”
　　说着一只猫冲她叫了一声，她觉得更新奇了，“好像听的懂人讲话似的。”
　　宋欢悦逐一让人递到怀里，没几个乱动的，反而粘人，伸着舌头去舔她的手指，每只猫的皮毛都很顺滑，细闻还有一股皂角味。
　　猫换了一半摸，怀里这只就不一样，进她怀里先低低叫了一声，没舔她，反而用头顶她的小腹。
　　也许与众不同的更有吸引力，宋欢悦没再换，说：“就这一只吧。”
　　谢怀玉看了眼她怀里的狸花猫，又看看一院子各色的猫，又看看她怀里那只暗色条纹交错的狸花猫，只问一句：“就要这一只？若是殿下想多养几个也无碍。”
　　小猫在她怀里乱动，这股生气是那几只没有的，她顺着毛发摸到头又滑到尾巴上面一些，猫不安定的乱动，但没动爪子，在她再次摸到它头上的时候，张嘴含住了她的指尖。
　　猫嘴里是湿的，牙也尖，它没使力，还用舌头舔她，舌上还有倒刺，不痛还发痒。
　　“不用了，有一只就够了，一只解闷，太多就是烦了。”她眉眼低垂，但脸上是放松的，连声音都是上扬的。“你费心了。”
　　谢怀玉没再强求，每个人的喜厌都不一样，便让人把其他的猫带走了，客气了句：“殿下喜欢就好。”
　　日头很好，也许是觉得自己被留下，就不会被赶走了，狸花打了个哈欠，顶开她的手，从她身上跳下去，窝在她脚边舔毛。
　　两人本就没有什么话好说，谢怀玉本该识趣离开的，但宋欢悦先开了口说话：“你昨夜给我讲的故事叫什么名字，我改天也要买一本。”
　　话本确实有意思，宋欢悦还是想看完，哪怕今天听一段，明天听一段也好，她别的都不太专一，偏偏就听话本不一样，不听完就觉得缺了一块，心里也不舒服。
　　谢怀玉没有立刻回答，静了一会她才听到答复：“话本是我好久前看到的了，有点记不住了，要是殿下喜欢，我回去找找，这两天让人送过来，可好？”
　　“你以前看过不少话本？”这话出来，两个人呆了片刻。
　　宋欢悦觉得不可能，这人一股文质彬彬的味道，看一本也就算了，怎么可能去看很多话本解闷。
　　谢怀玉则是不知道怎么回复，还是说了实话，“谢棠溪喜欢看，她买了不少，她拿给我的。那本就是她给的。”
　　话说到这，她倒是有些好奇了，便也问出口：“棠溪给你看了什么书，说不准，我也听过。”
　　“大都是些将军小姐的，还有书生妖精的，殿下要是感兴趣，府里也有一家书局，在南街，以后每月就送来些时兴的书给殿下如何。”
　　谢怀玉其实不喜欢看这种情情爱爱的故事的，但谢棠溪喜欢，还怕他不讨公主喜欢，送来厚厚几摞书，说什么要他好好学学。昨夜里那个故事就是谢棠溪送过来的，他删删减减挑着些能讲出口的讲了。
　　宋欢悦的兴趣很少，眼睛看不见，就是想，很多事情也干不成，就听话本这一个，从她十岁起到现在也没弃下。前朝秘闻、民间异事、神话传说，她什么都听，到现在不听还不习惯。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倒是没拒绝，虚虚地打了个哈欠，眼角逼出来一滴泪。昨天听谢怀玉讲故事，虽然睡得不算晚，但一夜没踏实，还做了好几个梦，太阳一晒更困了。
　　谢怀玉也没有久留，看她打了哈欠，就告退了。
　　人走了，宋欢悦关了门就回榻上睡了个回笼觉，青衣专门在熏香里混了些安神的，快睡着时想到了那只猫，还没多想就睡过去了，这一觉睡得倒是舒服，还是正午才被叫起来用膳。
　　谢棠溪走后没有直接回去，反而转去谢怀玉的书房里翻找，书房里很整洁，只在角落里有一堆乱糟糟的书，书面大多数都只有书名，还有一本摊在两本书上，那本没有书名，看的谢棠溪心脏骤停。
　　书大概被人动过，要是这本原本就在上面，自己怎么会发现不了，还让人送来。
　　把书拿起来，塞到袖子里，还没走出书房，就迎面撞上了回来的谢怀玉，被堵在书房门口。谢棠溪弱弱叫一声“哥”就想出去。
　　看她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谢怀玉也猜到她来干什么了，说：“你那些书放到我这里也没用，殿下也喜欢看话本，这些我给殿下送去，可否？”
　　这句话听得谢棠溪心跳忽快忽慢，最后放下心来，还是试探一句：“这些书你都没看？白费我的好心。”说到最后还装作生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