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月》札述

4、故事 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的是，谢怀玉没有讲什么无聊的历史，反而真的讲讲起来故事，不是她听过的，烂大街的书生和小姐的故事，反而是精怪故事。
　　谢怀玉的声音低又温柔，听起来很舒服，故事也带上了一层浪漫温柔的意味。
　　小妖怪刚开灵智，碰上了秋狩，与尚书之子相遇相恋的故事，听起来起来新颖，经谢怀玉一说更多了几分缠绵悱恻的感觉。
　　谢怀玉讲一段停一会儿，听着听着困意就翻涌了上来，他的声音着实好听，温柔得像玉，又像今夜沐浴的温水，谢怀玉讲到一半再卡住时，她已经睡过去了，听了会儿，没听见她的声音，就没再继续讲下去。
　　春末已经暖和了，只是到夜里凉气又窜了回来，躺在榻上和衣而眠，不算暖和，也没有多冷。
　　话说多了，倒是不困了，小臂枕在头下，隐隐可以听到窗外风卷树叶的声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莫不是要下雨”。
　　次日没下雨，天还是艳阳天，宋欢悦醒时，被子已经被踢到床里侧，威猛公子掉到床下，趴在地上被染阙捡起来放到桌子上。
　　青衣把毛巾沾水又拧干，递到宋欢悦手上，人儿还有些困意，盘腿坐着，将毛巾敷到脸上，热的，很舒服，毛孔都张开了，又困了。
　　夜里睡得很难受，困、累，但是不踏实，又梦到一些古怪的东西，迷糊间想着要记住讲给别人听，醒了就什么都忘了，连结了婚都忘了。
　　宋欢悦听青衣说天气好，把毛巾揭开，漱了口，穿了衣服就想让人把榻搬出去，自己躺在上面晒一上午的暖儿。
　　“殿下，今个儿还要去见侯夫人。”染阙看她兴致勃勃，不忍的打断，“估计人都在前厅候着了。”
　　她打个激灵，人醒了个彻底，着急忙慌的让青衣挽头发，青衣手巧动作快，染阙在一边挑着发簪，配着花样儿放到妆台。
　　“时候还早，是侯爷侯夫人醒得早了，殿下不必着急。”
　　发簪穿过发丝，宋欢悦想起来，昨夜谢怀玉躺在榻上给自己讲故事，从洗漱时就没有听到动静，估计醒的更早，明明休了假的。不过也还免得相见无言，空余尴尬。
　　收拾妥当才出门，就听见谢怀玉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殿下好了。”
　　脚步声渐近，人停到跟前，先来的是一股香气，形容不上来，闻着却舒心，两人同行，谢怀玉走在手侧，一路无言。
　　到前厅时，人都到齐了，若是普通人家的结婚，今日还要媳妇敬茶给公婆。
　　侯夫人牵过她的手，送她一套翡翠首饰，还把家里的掌印拿了过来，谢怀玉昨天夜里说得不是客气话。
　　侯夫人原是江南人，叫唐颜喻，父亲升迁到京，与还是小将的谢琮一见倾心，嫁了过去，陪谢琮从小将做到佑远侯。
　　她听说过侯夫人的故事，医术绝世，菩萨转世，不少话本儿里的女主都是按这位侯夫人故事写的。
　　侯夫人身上是股药香味，有些苦，指尖还有薄茧，虽然看不见脸却觉得人温柔，“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母亲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欢悦就好。”她嘴里回着话，接过首饰，递到身侧被染阙接住，掌印过了个手，又还了回去，掌家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家把真心摆出来，她看见了就行。
　　“管家事重，还是母亲担着才好。”宋欢悦轻声道，印被轻轻搁在桌子上，这个话题没再谈下去。
　　“嫂嫂，我也准备了见面礼。”一道笑嘻嘻的声音揷进来，宋欢悦还没反应过来，手边就多了一个木匣子。
　　侯夫人刚想开口，话头就被人抢了过去，“这支发钗是我自己画的图纸，嫂嫂不要嫌弃。”
　　清脆干净的少女音，还有那两声“嫂嫂”，宋欢悦想起了这人——谢棠溪，谢怀玉的亲妹妹，差一年及笄。
　　匣子是开的，发钗放在软布上，她摸上去，钗头该是花的样子，钗身有些纹路，摸不出是什么东西，她笑里带了几分真心，说：“礼物我很喜欢，饭后妹妹到我那里去，我也带了礼物给你。”
　　佑远侯刮了刮茶，瞥了谢怀玉一眼，见人站在旁边一言不发，有些胸闷，别家的儿郎刚及冠便商量了婚事，到这个年纪怎么也有了孩子，可谢怀玉倒好现在连话都插不上。
　　“颜喻，这个时候了，该用饭了。”谢琮放下茶杯，出声提醒。
　　唐颜喻顺着接话，“昨天的饭可还吃的习惯，今早让人炖了花粥，放了蜂蜜。”
　　其实她带过来的人里是有御厨的，她不挑食，但这是因为没吃过不喜欢的，那张嘴被御膳房娇养了那么多年，
　　怎么着也不会将就。
　　她笑着说：“那我可要尝尝这粥有多好喝了。”
　　谢棠溪走到她身边，笑着带人去前厅，谢琮在后面低声说谢怀玉这性格不讨姑娘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