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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爱我……好不好? 你骗我,你 ...

  •   沈初秋的成人晚宴设在沈宅正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闪烁。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下闪着冷光,花瓶中插着带着露水的百合花。
      黎青衣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低头看着楼下。
      沈世祥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站在人群中央,笑容满面地举着酒杯,声音洪亮地介绍在场的年轻男人:“这是李家的公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博学多识。这是张家的少爷,家父与我曾是故交……”
      那些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一个一个上前与沈初秋握手、寒暄。沈初秋穿着那件白裙,头发盘起来,面带微笑,一一问候着。
      有人伸出手邀她跳舞,她便搭上对方的手,旋入舞池。黎青衣数不清她已经跳过几只舞,数不清她跟几个人笑过。
      沈世祥还在楼下说着场面话:“小女初长成,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这出“庆祝成年”的戏码,唱得可真是用心,这些世家子弟看向沈初秋的眼神,透过虚假的欣赏,不过是对沈家权势的向往,对年轻美貌的觊觎。
      “跳得可真起劲……”黎青衣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一个个的,眼睛都快沾上去了……”
      黎青衣又灌下一口酒液,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烧起更旺的邪火,“白色很衬她,这件裙子还是我设计的……”
      楼下的音乐换了一首更缠绵的曲子,沈初秋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引来几声称赞。可黎青衣只想把搭在沈初秋腰间的那只手拿开,剁掉。
      黎青衣闭上眼,指尖的烟灰落下,烫到了她的手。
      那些人算什么东西?那是我的小秋……
      你算什么?你只是个病殃殃的老女人,在小秋眼里可怜的母亲,有什么立场来说这些?
      自厌和嫉妒像两条毒蛇,交缠着啃噬她的心。她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闷酒,试图用酒精浇灭那焚心的闷火,却只觉得那股火越烧越旺,快要将她烧成灰烬。
      “夫人,您这是何苦啊!”陈妈心疼地扶着摇摇欲坠的黎青衣,把她扶回房间。
      “我没事,我好得很。”黎青衣一双醉眼含着泪水,手腕被陈妈扶着,她抽回无果,任由陈妈扶回了房间。
      黎青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觉得头轻脚重,世界都在旋转。她踉跄地扑倒在床边的地毯上,胃里翻江倒海,心里的苦闷却丝毫未减。
      “我去叫小姐。”陈妈起身往外走,立刻被黎青衣抓住手腕,对上一双执拗的眼睛。
      “别去,我只想自己待一会儿。”黎青衣靠着床沿,闭上眼睛。
      应酬终于散场,喧哗逐渐平息,宅子重归平静。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初秋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走了进来,脸上还残留着应酬的疲惫感。当她看到瘫倒在床边、发丝散乱的黎青衣时,那双总是盛着温暖笑意的眼睛,顿时沉了下去。
      “妈!”沈初秋快步上前,夺过黎青衣指尖快要燃尽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带着罕见的怒气,“您怎么喝这么多?还抽烟?您不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样子吗?”
      黎青衣被她的动作惊动,迷蒙地睁开眼。看着那张带着怒气的脸,她心里那股邪火腾一下窜得更高。
      “你管我?”黎青衣嗤笑一声,声音因醉酒而沙哑,眼波横斜,带着一种颓废又挑衅的风情,“沈大小姐应酬完了吗?跳得开心吗?呵,我一个老女人有什么好惦记的,值得你来管我……”
      “您。”沈初秋被她一句话噎住了,看着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恼火,伸手扶她起来,“别坐在地上,起来,我扶您去床上。”
      “别碰我!”黎青衣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力道不大,自己却反向后仰了一下。沈初秋下意识地去拉,却被黎青衣反手一拽。
      天旋地转,沈初秋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失去平衡,整个人压在黎青衣身上。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沈初秋撑着双臂,悬在黎青衣上方,呼吸微乱。黎青衣躺在地毯上,发丝凌乱,旗袍的襟口因刚才的拉扯松开了些,露出一小片的锁骨,她没动,只是那样直勾勾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沈初秋。
      “小秋……”黎青衣的声音很轻,带着醉意,“在你这里,我算什么?”
      她的眼神近乎拷问,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一个你应酬完了,才想起来看一眼的老女人?一个需要怜悯的花瓶母亲?”
      “您醉了……”沈初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想要起身,逃离这令人心慌意乱的距离和质问。
      “我没醉!”黎青衣忽然提高声音,一把抓住她想要抽离的手腕。
      她就那样躺着,仰视着想要逃离的沈初秋,眼里的水光闪烁着“你说啊……我是不是……很惹人厌恶?脾气坏,身体差,管东管西……还见不得你好……”
      “不是!”沈初秋几乎是毫不犹疑地吼出来的,“您从来都不是!您别这么说自己!”
      黎青衣似乎被她的激烈反应震住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只是固执地看着她,像在辨认这话的真假。
      沈初秋趁机爬起来,却没有离开,而是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开始帮黎青衣脱掉脚上那双已经有些歪斜的高跟鞋。动作很轻很温柔。然后是丝袜,指尖偶尔划过冰凉的脚踝和小腿,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黎青衣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感受着她的照料。
      沈初秋又扶着她,帮她解开旗袍侧边的盘扣,褪下那身束缚的华服,只留下一件贴身的素色丝绸肚兜,勾勒出依旧动人的曲线。她全程低着头,避开黎青衣的视线,声音温柔地嘱托:“以后不许再这样喝酒抽烟了,您知不知道我看着有多难受?身体是您自己的,您不爱惜,我……”
      她话没说完,因为黎青衣忽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
      两人再次面对面,距离极近。黎青衣脸上的酒色未退,眼底染着深不见底的情绪,混杂着痛苦、渴求与不确定。
      “小秋,”黎青衣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带着脆弱,“告诉妈妈,妈妈真的不惹你厌吗?”
      沈初秋望着她的眼睛,读懂了里面的惶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所有因她不爱惜身体而升起的怒火,此刻都化作了心疼。
      “不厌。”沈初秋一字一顿,无比郑重,“永远都不会,爱您还来不及。”
      房间里的灯早已被沈初秋熄灭,只留着窗外一点稀薄的月光。
      黎青衣的醉意似乎被某种更滚烫的情绪驱散了大半,又或许,酒精只是剥去了她最后一层名为“理智”与“伦常”的枷锁。
      在沈初秋那句“永远都不会”的誓言中,那株在她心底盘踞多年、见不得光的毒蔓,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疯狂地破土而出,缠绕上她的四肢百骸。
      她像一条失去了伪装的、冰冷的蛇,柔软而冰凉,在被子底下,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沈初秋。
      手臂环过沈初秋劲瘦的腰身,然后猛地收紧,将两人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单薄的丝绸肚兜和棉质睡裙根本阻隔不了什么,柔软隔着薄薄衣料紧密相贴,传递着彼此急剧升高的体温和失控的心跳。
      沈初秋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骤然停滞,
      “您……”
      黎青衣没有回答。她只是更紧地搂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然后,她摸索着,抓住了沈初秋的一只手,牵引着那只手,扯向自己身上仅存的那件肚兜的系带。
      系带被轻易扯开,柔软的丝绸从肌肤上滑落,无声地堆叠在两人之间。
      被子底下,两具同样柔软、同样温热,却又带着微妙差别的女体,毫无阻隔地拥抱在一起。
      黎青衣的呼吸变得急促,喷洒在小秋的颈窝。她摸索着,凑到沈初秋耳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更深的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欲:“你爱我……好不好?”
      沈初秋的身体顿时僵硬了。
      就在这时,黎青衣拉着她,两人一起,将头更深地埋进了柔软蓬松的被子里面。一片黑暗,视觉被剥夺,触感却变得无比清晰敏锐。
      那片黑暗隔绝了月光,隔绝了现实,也仿佛暂时隔绝了所有道德、身份的桎梏。
      在这片私密的黑暗里,只剩下彼此呼吸和心跳。
      一个轻柔的吻,率先落在沈初秋的唇角。
      “你骗我,你不爱我……”黎青衣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葡萄酒味。
      “我没骗你。”
      紧接着,更多的吻,细密而灼热,顺着平坦的小腹向下,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若即若离,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酥麻。
      被子底下,黑暗笼罩,温度攀升。
      两尾失去了方向的鱼,在欲望的深海里笨拙地探索和厮磨,柔软磨蹭着柔软,带起细密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快感。
      黎青衣的手不知何时也钻进了她的睡裙,抚上那光滑紧致的背脊,指尖微微颤抖。沈初秋的手臂环住了她纤细的腰,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在这片被柔软包裹的狭小空间里,禁忌被打破,伦理被抛却,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和渴求,她们用女人的方式,笨拙而炽烈地爱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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