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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因为我爱你 刻意设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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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初秋脚步轻快地跑进了黎青衣的房间,声音还有些激动,“妈,我有事情跟您说。”
“你脸上全是汗。”黎青衣走到她跟前,拿起帕子,轻轻地擦拭着她的额头,“你说吧。”
“我找到事情做了,在印书馆做校对和整理文稿,是玉棠姑姑介绍的。”
黎青衣迟疑了一会儿,问她:“她知道你是沈……我的女儿吗?上次她应该认出我了。”
“她知道我是她侄女,但她待我也没有很特殊,是很关照,但是没有那种等级分明的感觉。”沈初秋顿了顿,“她没强制要求我叫她姑姑。”
“嗯,这样也好。”
黎青衣原本以为女儿和沈玉棠可能会因为身份产生尴尬,但是没有,就是很平等的关系。
“她说现在很多女性都走出家门,靠自己的学识安身立命了,我也会自食其力的。”沈初秋向她笑笑,声音里对未来的憧憬几乎要溢出来。
黎青衣被她这纯粹的快乐感染了,她真的为沈初秋开心,沈初秋能挣脱一部分枷锁,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嘴角刚要扬起一点弧度。
“我会好好向她学习的,学会独自谋生的技能。”沈初秋向黎青衣保证。
沈玉棠会教会她很多事情……
黎青衣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
“天色不早了,我累了。”
“您好好休息。”
“嗯。”
这份复杂的心情还没能完全平复,风暴就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不知谁透漏了风声,沈初秋外出工作的消息传到了沈世祥的耳中。他勃然大怒,直接将沈初秋叫到了书房训斥。黎青衣不放心,跟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我沈世祥的女儿需要去给人做工?沈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有什么丢人!难道像笼子里的鸟一样等着被卖出去才叫体面吗?”
“你的婚事我自由安排,容不得你胡闹!”
“安排?这么喜欢联姻,你自己去结啊!”
紧接着,一记响亮的耳光炸裂在空气里。
黎青衣的心猛得一抽,推门冲了进去。她看见沈世祥捂着胸口,气得脸色铁青,扶着椅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沈初秋偏着头,左边脸颊上的掌印清晰,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有血,但她死死地咬着唇,硬是一滴眼泪也没掉下来。
“滚!你给我滚出去!”沈世祥怒吼道。
沈初秋猛地回头,没再看一眼,转身就走,脊背挺得笔直。黎青衣脸色苍白,立刻追着女儿出去,几乎是半护着半推着地将沈初秋带离了是非之地。
回到房间,关上门,刚才还硬气得不行的沈初秋,在黎青衣面前,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耷拉着。
沈初秋一言不发地扑进黎青衣怀里,脸埋进她的颈窝里,然后肩膀开始颤抖。
黎青衣一动不动地抱着她,听见耳边微微的抽泣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的颤抖和温暖。
被沈初秋需要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久违的温暖。
“不怕了,我在。”黎青衣轻声安慰她。
沈初秋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呼吸也逐渐稳定,她在黎青衣的怀里动了动,慢慢脱离那个怀抱。
黎青衣看见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睛也红红的,嘴角微微向下,带着委屈。
“您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挺好闻的,闻着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哪有什么好闻的,不过是日日夜夜泡出来的药苦气罢了。”黎青衣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嘲,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沈初秋的脸,“疼不疼?”
沈初秋没再嘴硬,“有一点。”
“你先坐下。”
沈初秋在床榻坐下,黎青衣转身去翻找药箱,沈初秋看着她的背影发呆。没过多久,黎青衣也在她旁边坐下,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用指尖在中间轻轻按压了一下。
“侧过脸。”黎青衣轻声开口。
沈初秋听话地照做,药膏被轻轻地涂抹在脸上,微凉的,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下手真重,禽兽不如的东西。黎青衣紧抿着唇,眼底压抑着怒气。
黎青衣凑近了一些,把药膏轻轻抹匀,眼神落到沈初秋的唇角,上面还沾着淡淡的血迹。
下一秒,那处血迹被舔干净了,黎青衣挪开视线,声音发紧,“好了。”
“谢谢妈。”
黎青衣叹了口气,“你下次别和他硬刚,弄成这样。”
“我知道了。”沈初秋低下头。
“你还要继续去沈玉棠那边吗?”黎青衣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嗯。”沈初秋抬起头,声音有些迟疑,“可以吗?”
“你自己做决定,不用问我,反正说了你也不听。”黎青衣赌气地说出这些话,瞧见沈初秋委屈的眼神,声音又不知不觉地放温柔了些,“别让他发现就行。”
“您真好……”沈初秋趴进她怀里,黎青衣的头抵着她的下巴,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背上。
“这就好了?”
“不是苦的。”她的发丝蹭着黎青衣的下颌,“是香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沉默了片刻,沈初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结婚,一点也不想,可我最后……是不是还得听他的?”
“他那么要面子,现在外面风气又变了,到处都是新思潮,他大概不会明着在大庭广众之下逼我,可是……”
“嗯,我在听。”黎青衣的声音很轻。
“玉棠姑姑那边其实是提供住处的。我若是跟她说明情况,求她帮忙,或许是可以搬出去的。”沈初秋有些犹豫,“可是……”
“可是什么?”黎青衣柔声问,心却微微提了起来。
“我舍不得您。”
黎青衣一直害怕的就是这个“舍不得”,她不愿沈初秋因为牵挂自己而留下,最终被毁掉。但她又害怕沈初秋真的毫无牵挂地离开,徒留自己在这无尽的灰暗里沉沦。
“你不想结婚就不结,我支持你。”黎青衣这话也有她自己的私心,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离开。”
沈初秋几乎是立刻开口:“我和您一起走。”
哪有那么容易?她想离开这个笼子,除非她没气了,或者沈世祥死了。即使沈世祥死了,身边想整死她和沈初秋的人到处都是。
这些年,沈世祥把最好的宅子给她,到处宣称沈家的财产都给她和沈初秋,借着新学兴起,他还一并把其他的女人都休了,美其名曰尊重“一夫一妻”。
在外人看来,沈老爷真专情,黎青衣真风光,真是命好,从戏子到“四姨太”,现在更是一跃成为了“正宫”。明明只生了一个女儿,身体差不能再生育,却把其他生儿子的女人都挤走了,不争不抢地赢得所有。
黎青衣知道,沈世祥做这些,只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控制欲,对她的冷淡实施报复,因为她一个戏子,居然敢不把他的“强娶”看作恩惠,像奴仆对待主子一样对他顶礼膜拜。
沈世祥还在,她可以依附沈世祥,在他的精神剥削下苟延残喘,沈世祥不在了,没有依附,她和沈初秋会被其他心怀怨恨的女人们报复,财产一分钱都拿不到,她们会一无所有。
乱世之下,那些女人为了生存,报复沈世祥很难,相比之下,解决一对和她们一样弱小的母女,却很容易。
这是沈世祥刻意给她设下的死局。
想到这些,黎青衣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还是对沈初秋强撑出一个笑容,她的演技一直很好。
“好,你带我走。”
“我保证。”沈初秋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你今晚别走了。”黎青衣心里一软,轻轻拉着她的手,“就在我旁边躺下。”
沈初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毕竟黎青衣一直嫌她黏人,此时双眼都恢复了神采,“真的?”
“嗯,再说我就反悔了。”
“别……”听了这话,沈初秋迅速躺下,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看着她慌乱的样子,黎青衣忍不住笑了。见她笑了,沈初秋也跟着嘴角上扬,不料扯到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都破相了还笑呢?笑起来比哭还难看。”黎青衣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药膏已经干了。
“我破相了?很难看吗?”沈初秋语气有些慌张。
“倒是不难看。”
沈初秋松了口气,“那就好。”
“这张脸眉眼像我,怎么会难看?”黎青衣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手指拂过她的眉毛、眼角,沈初秋眼神闪躲,她忍不住开口,“你躲什么?”
“我没躲,有点痒。”沈初秋伸出手,轻轻地勾住她的手指,黎青衣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一瞬间,两人对视又同时迅速把视线挪开。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黎青衣开口了。
“沈初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黎青衣顿了顿,“小时候,我对你不算好,我脾气差,身体不好,经常冲你发火,还总是麻烦你。”
沈初秋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她,“因为我爱你。”
她一时怔住了,心跳顿时变得很快,一双向来清冷的眼睛染上了些许颜色。
“黎青衣,我不能爱你吗?”沈初秋认真地望着她,“我爱你,所以那些缺点,在我看来,都是优点。”
“小时候,您对我不算好,但每次我不小心受伤了,您总是第一个发现的。”
“您脾气不好,但心软,有时很温柔。”
“身体不好又不是您的错。”
黎青衣一时说不出话,沈初秋慢慢靠近,轻轻搂住了她,黎青衣感觉身体有些僵硬。
她叫我“黎青衣”,我有多少年没被叫过这个名字了……
“那您喜欢我哪里?”沈初秋在她耳边问。
你让我做了那种梦,又跟别人讲话,让我吃味,还问我这些……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黎青衣继续嘴硬,耳朵发烫。
“您不喜欢我,为什么让我抱着?”
“因为你是个狗皮膏药,甩不开。”黎青衣腰间还被她的手搭着,忍着痒意,轻声开口,“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喜欢长得像我的人。”
黎青衣感觉沈初秋突然一动不动了,过了很久,她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了,因为我长得像你。”
“嗯。”
“那我很幸运,长得像你。”
黎青衣有些不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甘之如饴的人。
“你以后也会对别人说这些话。”黎青衣的语气带着熟稔的笃定。
沈初秋几乎是立刻回答:“我不会。”
所以才说她是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