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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要补偿我 蹬鼻子上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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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衣抬起头,对上那双慌乱躲闪的眼睛。
就在这一刻,一阵狂风袭过,猛然掀起了那人脸上的围巾。
一半是熟悉的眉眼,是她在无数个梦里思念的轮廓,只是瘦了,憔悴了。另一半从左脸到下颚,再到脖颈,是触目惊心的烧伤疤痕,颜色深浅不一,像被烈火反复舔舐过。
路过的行人有人看见了,忍不住低呼了一声,随即又移开目光,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哎呀,真是可怜……”
“像是烧伤的,别看了别看了。”
围巾还挂在脖子上,风已经停了,沈初秋偏过头,手抬起来想重新把围巾裹回去,却被黎青衣一把按住了。
黎青衣看着那张脸,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是你。”
“您别看了,会吓到您的。”
黎青衣没有松手,也没有移开目光。
“跟我回家。”
沈初秋把围巾重新拢好,黎青衣攥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走,沈初秋跟上她的步子,一路上都很安静。
回家的时候陈妈不在,门落上了锁。黎青衣摸出钥匙开了门,把她拉进屋,然后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看着她。
沈初秋低着头,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到她的手上,犹豫了一瞬。
“您的手流血了。”
黎青衣低着头,这才看见掌心的擦伤渗着细密的血珠。
“医药箱在哪里?”沈初秋问。
“在柜子第二层。”
沈初秋把医药箱拿下来,翻出一瓶碘酒和一小块纱布。
“您先坐下,我给您处理一下伤口。”
黎青衣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手伸过去。沈初秋在她面前蹲下,低头给她清理伤口。碘酒碰到伤口时,黎青衣轻轻抽了一口气,沈初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动作放得更轻了。
黎青衣低着头,看着蹲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沈初秋蹲下的时候,围巾微微松动,露出脖子上的伤疤。
眼泪忽然就落下来了。
一滴,两滴,落在沈初秋正在给她包扎的那只手上。沈初秋的手顿住了,她抬起头,看见黎青衣正看着她,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
“让我看看你的脸。”
沈初秋别看目光,“别看了,会吓到……”
“让我看看你伤到哪里了?”
沈初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围巾完全摘了下来。
黎青衣看见了全貌。烧伤从左侧颧骨开始,蔓延到耳廓、下颌、脖颈,一直延伸到锁骨以下,边缘有些地方还泛着暗红,她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气。
沈初秋注意到她的反应,飞快地转开脸,把围巾重新拉起来。黎青衣伸出手,按住她的手,轻轻地把围巾往下拉了拉。
“别动。”
她凑近了看,那些疤痕不平整,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新的粉色皮肤,有些地方还是暗褐色。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烧伤边缘完整的皮肤,指尖微微颤抖。
“还疼吗?”
沈初秋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前几个月疼得厉害,现在好多了。没伤到重要器官,能走路能说话,算是命大。”
黎青衣听完这句话,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攥紧了她的手腕。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边的?”
“有两个多月了。”沈初秋顿了顿,“我出院之后,就来这边了。
“你在医院躺了多久?”
“大半年。”
黎青衣看着她,心里的怒气涌上来,克制着情绪开口:
“你既然来了,为什么躲着我?不来找我?”
“我当时的脸……”沈初秋的声音很轻,“我不敢让您看见,我怕吓到您。”
沈初秋低着头,睫毛垂着,眼里染上忧伤和害怕,“我醒过来之后,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我自己都吓到了。我现在这种情况,到哪里都要避着人,以免吓到别人,找工作也不好找,只会拖累您。”
那场爆炸让她的生活天翻地覆,走到哪里都是异样的目光,她心里也渐渐阴暗了,有自毁倾向,哪里敢去见爱人。
黎青衣明白沈初秋什么意思了,沈初秋觉得自己这个样子给不了她正常的生活,所以这个混蛋就离开了,这个女人就这样自作主张。
“您说喜欢长得像您的人。”沈初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我现在不像了,我配不上您了。”
黎青衣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沈初秋抬起头看她,蹲着的身子微微前倾,肩膀僵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沈初秋,沈初秋的手指轻轻抓住她的衣角。
那个吻很温柔,带着眼泪的咸涩。
黎青衣站起来,拉着她往房间走,顺手带上门。黎青衣把她推倒在床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俯身看着她。
她伸出手,揉了揉沈初秋的耳朵,感觉她的耳朵在发烫。她低下头,嘴唇贴着那片伤疤,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我喜欢什么人,我说了算。”黎青衣的声音带着一点哑,呼吸拂过她的耳边,“你之前骗了我,现在要补偿我。”
沈初秋仰头看着她,眼睛开始泛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要怎么赔您?”
“你别动,乖乖躺着。”黎青衣在她耳边吐气如兰。
空窗期的渴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年多的分离、痛苦和思念在交织中慢慢排解,彼此融合。她们依旧熟悉彼此,看着对方的时候,什么难过的事情都忘记了。
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侧脸相对。
黎青衣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您以前不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吗?”沈初秋轻声开口。
“是。”黎青衣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着,“我以前确实在乎这些,但后来我发现我喜欢的不是脸,是你这个人。”
“你长得像我,我才没那么排斥你,因为我以前害怕自己的孩子到最后和我敌对,但现在我不需要这些了,我相信你。”
沈初秋望着她,把脸往她怀里埋了埋。
“你呢?”黎青衣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你这些天日子怎么过的。”
“在河边脱身的时候,我用了手榴弹。离得太近了,烧到了脸和身上,后来那些人来抓我,我躲了几天,然后被玉棠姑姑秘密转移到了医院。住院住了大半年,伤口反反复复,好了又感染,感染了又结痂。”
黎青衣低头看着她,想起了自己在船上听到的爆炸声,想起自己做过的沈初秋在住院的梦。
“你骗我,你骗我说你会很快到。船票也是骗我的,一开始就不是给我和你的,你早就安排好了陈妈。”
“我必须骗您,如果我说了实话,您不会走的。”沈初秋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留下来善后,所以不能和您一起走,容易被他们发现。我计划换个身份,弄一张船票,再寻找时机单独逃跑,只能这样做。”
“后来战乱来了,那群老废物忙着自保,没空管我。什么理想、大义,都是骗人的,老废物出卖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沈初秋顿了顿,垂下眼睛,“我把他们都处理了,不然以后他们还要抢姑姑的功劳,可惜他们死了,姑姑也回不来了。”
“我给姑姑下葬了。”沈初秋叹了口气,“一年前,沈初秋这个人在那边就已经死了,我换了新身份,逃到这边来了,现在安全了。”
黎青衣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嗯,我以后不用再骗人了。”沈初秋凑近,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唇,“我以后就在您的身边,随叫随到,哪里也不去。”
“以后我养你。”黎青衣轻轻地揉她的脑袋,“我现在有工作,是戏曲老师,有时候也接一些演出,我现在有钱养你了。”
“我知道。”沈初秋对她笑笑,“你下班的时候,我经常去巷口看你。”
黎青衣幽幽地补了一句,“然后看一眼就走开。”
“我只是想看看您过得好不好。”沈初秋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歉意。
“你都不在我身边,怎么知道我过得好不好?”黎青衣凑近了一些,盯着她的唇,“你想看,就靠近一点,好好看着我。”
沈初秋感觉有些耳根,痴痴地望着她,心跳加速。
黎青衣见她这副呆样,嘴角微微上扬。
“你现在住哪里?“
“在打工的地方住,我在做文献整理,会英文,勉强能找到事做。”
“你工作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黎青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搬过来住吧,这边还有一间空房。。”
沈初秋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陈妈在这边吗?”
黎青衣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在,她住隔壁那间。”
沈初秋“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嘴角的幅度又深了一分,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那搬过来的话,万一哪天我去您房间,被陈妈撞见捉奸在床了怎么办?”
黎青衣的脸腾一下红了。
“你……”她伸手去推沈初秋的肩,被沈初秋笑着躲开了,“你有没有个正形!”
沈初秋笑得更欢了,往后仰了一下,用手肘撑着床沿,弯着眼睛看她:“我这不是提前把风险考虑清楚嘛,免得到时候被堵在门口,您还要想办法解释。”
黎青衣瞪着她,但脸上那层红已经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她别开脸:“你爱搬不搬。”
沈初秋伸出手搂着她,声音软下来:“搬,我搬。”
“蹬鼻子上脸。”
沈初秋凑近了些,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明天就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