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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罚你都是奖励你 知女莫若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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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肩并肩坐着,沈初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您看看这个。”
黎青衣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船票,票面上写着港口和日期。
“这是……”黎青衣抬起头看她。
“去旧金山的船票,两张。”沈初秋看着她,声音有些紧张,“一张是您的,一张是我的,您拿着。”
黎青衣把船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还是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然后开口:“为什么两张都给我?我们一人拿一张不好吗?”
“您拿着就好。”沈初秋认真地望着她,“我信得过您,您比我细心。我这个人丢三落四的,万一哪天翻口袋找不着了,那不就完了。”
黎青衣看了她一会儿,把票折好,放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好,我替你收着。”
沈初秋弯了一下嘴角,然后侧过头看她,“那我这次做得好吗?弄到票了。”
黎青衣看着她那副邀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做得很好。”
沈初秋眼睛一亮,然后凑近了一些:“那有什么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沈初秋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把门锁上了。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黎青衣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根一阵发热,偏过视线。
“这附近有人住,会被听见的……”黎青衣的声音发紧。
沈初秋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侧过身看着她:“隔壁没住人,不会有人听见的。”
黎青衣侧过脸看着她,沈初秋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我们很久没做过了,您就不想……”
黎青衣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她垂下眼,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听到这话,沈初秋的嘴角翘起来,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您要我吧。”
黎青衣愣住了。她看着沈初秋,发现对方的脸也红着,但眼神认真。
以前每次都是沈初秋主动,她也想过主动,但没敢要。
沈初秋的手搭在自己的衣襟上,一颗一颗地解开盘扣。布料从肩头滑落,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黎青衣忽然感觉喉咙发紧,咽了咽口水,沈初秋笑了。
她拉起黎青衣的手,带着那只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掌心下平坦温热。
“这里涨涨的,您说怎么办?”沈初秋故作困惑地问她。
黎青衣的指尖微微发抖,沈初秋拉着她的手向下,感受到一丝潮意。
“你是个坏孩子。”黎青衣的声音有些哑。
沈初秋弯了一下嘴角,伸出手,轻轻拉了她一把。黎青衣被她压着往前倾,手掌撑在她身侧的床面上,整个人悬在她的上方。
沈初秋抬起手,轻轻摸着她的脸,抚过她的眼角、颧骨和唇角。
“您的眼睛真漂亮。”沈初秋的声音很轻,“以后这双眼睛里只有笑容就好了。”
黎青衣低下头,吻住了她。
“我也让你快活。”黎青衣的声音闷在两人交缠的唇齿间。
黎青衣看着她的眼睛,沈初秋的眼睛好像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有些失神,她心跳便更快了。
她弄得很慢,很温柔,看到了沈初秋身上愈合的伤痕,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显现出来,在腹部、胸前、小臂。
黎青衣低头吻了吻那些伤痕,语气带着心疼,“小时候,我一直有注意不让你受伤,结果到头来,还是有这么多疤痕。”
“其实愈合挺快的,难看吗?”
“不难看。”黎青衣轻轻咬了咬,“就是觉得你不听话,不乖。”
沈初秋轻颤了一下,“我错了。”
“嗯。”
事后,沈初秋躺在她怀里,侧脸贴着她的胸口,手搭在她的腰侧。黎青衣摸了摸她的头,她抬起头,迎上去,两人又交换了一个很长的吻。
“你平时这么厉害,今晚怎么软软的?”黎青衣揶揄她。
“我再厉害,也需要妈妈……疼爱。”沈初秋故意把“疼爱”二字拉得很长,观察着她的反应。
这时候被叫妈妈,黎青衣的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些愧疚,又有些窃喜,还有些释怀,这些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
黎青衣想起很久以前的孕期,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身体里孕育了一个她根本不想要的东西,
可无论她怎么拒绝进食,那个东西还是固执地长大,像不受欢迎的寄生虫一样占据她的身体,汲取着她的养分。
黎青衣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它没有权利选择出生,带着仇恨出生的孩子更是可怜。她恨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出生把她和沈家更牢固地绑定在一起,让她身体难受,不停地孕吐,又急不可耐地进食,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四个月的时候,她有次洗澡时低头看见那一点幅度,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她拼命用毛巾搓着小腹,搓到皮肤发红,也没有搓掉那一小圈凸起。
可有时深夜,她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抬手,轻轻覆在那个弧度上。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能感觉到里面有一团柔软的东西在动。
第一次感觉到胎动时,黎青衣整个人僵住了。那东西在里面动,有生命,不是一团死物,而是活的,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和她交谈。
她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不知所措地停留在空中。
“别动。”她对着自己的肚子说,“别让我……”
别让我心软,别让我觉得你是个活的东西。
可那个小东西不听她的。它在里面翻身、伸脚,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频率和母亲沟通。黎青衣开始习惯在夜半醒来时把掌心贴在肚皮上,感受那种微弱的动静。她一边恨着自己这种情不自禁的关注,一边又忍不住在每一次胎动时屏住呼吸。
“你是个女孩吧。”她靠在榻上,语气漫不经心,“别是男的,你要是男的,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喜欢你。”
肚子里的东西轻轻顶了一下她的掌心。
“闹什么闹,我说的是实话。”黎青衣嘴角动了一下,又很快压平,“你千万别像他。”
分娩时,她疼得浑身冒冷汗,感觉自己要和肚子里的东西一起死在榻上,意识都有些恍惚了,听不见身旁的助产婆在喊什么,只觉得很吵。
后来孩子出生了,哭声响亮,皱巴巴的一小团,被产婆抱到黎青衣面前时还闭着眼。
黎青衣看了她一眼,问她身边的陈妈:“是男是女?“
“是位小姐。”
黎青衣闭上眼,感觉有些释怀。
孩子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攥了攥,抓住了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这团小东西真是我创造的吗?好难看,让我疼死了。算了,你是个女孩,我养你。
她是娼妓的女儿,被丢弃的孩子,她最怕变成她母亲那样,生下孩子然后丢给别人。她一辈子都想活得体面,想摆脱那些无用的牵绊,想为自己而活,但她也渴望连接。
黎青衣一开始对这个孩子是冷淡的。她不知道怎么当母亲。她自己没有母亲,没人教过她该怎么爱一个孩子。她只会用最笨的办法对待沈初秋,给她吃饱,穿暖,不生病。至于拥抱、亲吻、亲昵的话,她一概不会。
可沈初秋不需要她教,她像一株向阳的植物,朝着黎青衣的方向疯长,不管黎青衣给她的回应是冷是暖,她都不在乎,她只是固执地、傻乎乎地对她好。
五岁的沈初秋张开小小的手臂挡在她面前,对着比她高几个头的沈世祥喊“不许欺负我妈妈”。那时候她什么都还不懂,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妈妈怕这个人,所以她挡了上去。
她后来想过,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它不发生在世人吹捧的男女之间,而是产生在母亲和孩子之间,那种天然产生的不可思议的连接和共情。
往后的日子里,沈初秋长得越来越像她,眉目间完全没有别人的阴狠,只有对她的温柔和理解。
黎青衣开始觉得,沈初秋就是她的孩子,和别人的血脉没有一点关系。她独自承受生育之苦,创造了沈初秋,她没想过让沈初秋赔她什么,沈初秋了解她、爱护她,就是她的全部慰藉了,这就够了。
再后来,她在沈初秋的柔情的产生了妄念,一次又一次的失控,疯长的欲望让她不断索取,变得不再体面,做了那些疯狂的事情。她变得母亲不像母亲,情人不像情人,两种身份总是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分辨。
快感和罪恶感并存,越是不该,越是罪恶,越是快活。每次做完后,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
轻松,那具腐化的身体在情欲里又重新活过来,逃离了宅子,自由地去爱、去索取。
“您在想什么?”沈初秋忽然开口。
“在想你小时候,其实我许愿过你是女孩。”黎青衣说,“你出生后,即使你是女孩,我也没办法完全接受你,后来你长得像我,我才开始喜欢你。”
“其实我是一个很自私的女人,以前就是,我只在乎我自己的感受。”黎青衣自嘲地笑笑,“我比你大那么多,和你的这段……关系,对你没有一点益处,可我就是要了一次又一次,只是因为快活。”
“我控制你,不允许你心里有别人,如果你也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
沈初秋对她笑了,“如果我说我在很早以前就在觊觎您,您会怎么想?”
黎青衣愣了一下,沈初秋摸了摸她的腰,细致地抚摸着,“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找过话本看,也就是春宫图,不过是只有女人和女人的春宫图。”
黎青衣的脸腾得红了,“你……”
“可我觉得上面没有一个人比得上您,我会想,如果您摆出那样的姿态,我肯定受不了。”
黎青衣按住她的手,骂她:“你个登徒子!”
沈初秋的眼神变得认真,“但是后来真的做了,我又发现,您那时候什么样,我都喜欢。您哭着、笑着、失神的样子,我都有好好记在心里。”
黎青衣本来应该感到生气的,对于沈初秋偷偷把她当成欲望对象,可沈初秋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都是保护她,从来没有越界过,第一次还是她自己主动的,以至于她找不到生气的理由。
沈初秋认真地望着她,表情有些眼巴巴的,“您生气了?”
“没有。”黎青衣无奈地笑笑。
“我有控制过,可是总是情不自禁,我好没定力。”沈初秋拉着她的手,用脸蹭了蹭,“您如果感觉不痛快,就罚我吧。”
黎青衣把手收回去,然后开口,“不用了。”
沈初秋顿时有些失落,把脸凑近了些,“要不还是罚一下?”
黎青衣用手掌抵住她的脸,揶揄她,“罚你都是奖励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沈初秋被戳穿,讪讪地笑了,“知女莫若母。”
黎青衣轻轻哼了一声,把被子搭上,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