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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吻 猝不及防间 ...

  •   沈清荷如今骑术已不差,但不擅射箭,待入了马场,便奋力抽动马鞭,径直向霍玥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日比试,书院里大半学子皆参与其中,虽是娱乐助兴为主,半盏茶过后,不少人胜负欲上来,便欲赶超赵铎和霍玥二人。

      沈清荷的目光越过场上汹涌的人潮,依稀可见霍玥跨在马上的飒爽身影,肩背挺拔,正张弓搭箭。但她知晓,他此刻不过是凭着毅力强撑。

      她便加快了御马速度,绕开旁人。待行至马场中央时,一名书生尚未意识到有人突然行至,已然向着箭靶的方向射出一支箭矢,径直向她而来。

      待她意识到此人箭矢逼近,为时已晚。说时迟,那时快,正惊惧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奔席而至,飒爽而稳健,凌厉却宽厚,已然挡在她身前。

      她惊魂甫定,便见霍玥一身利落的玄青色骑装,掌心正牢牢握住箭矢,鲜血顺着他修长手指滑落下来……

      适才霍玥本凝心射箭,弓已拉满,箭在弦上。见沈清荷策马入场,周遭一片混乱,便立即收起手中箭矢,调转马头向她的方向疾驰。

      他自然知晓,她如今骑术虽精进不少,却从未在人流攒动之处策过马,时下人多手杂,且不少学子射术不精,稍有不慎,便会遭遇危险。

      “玥哥!”她立时翻身下马,奔向他身侧,查看他伤势。

      掌心血流如注,所幸只是皮外伤。沈清荷立即自腰间拿出帕子,为他伤口止血,又引着他向场外行去,拿出包裹里的伤药。

      赵铎亦翻身下马,行至二人身畔,“成珏……”他低声道,见霍玥面色煞白,一瞧便知是心疾发作,并非外伤所致。

      “无碍……莫要担忧。”他望着赵铎浅浅一笑,示意他安心。

      “对不住了,适才未曾察觉……”射出箭矢的年轻书生亦下了马,行至他二人身侧躬身致歉。他时下亦是惊魂未定,慌张惊惧间流露歉疚之色。适才沈清荷突然而至,他实在来不及反应。

      “卫公子无事吧?”陆玙安闻讯策马而至,又望了望这书生,“你呀,多练上几年再上场吧。”神色间有责难,亦有无奈。

      此人是陆玙安族弟,尚且年轻,还未及冠,学识尚可,却实在没有习武骑射的天赋。今日见众人皆上场比试,便按捺不住要凑这热闹。

      “是我一时不察,怨不得这位公子,还请公子勿要自责。”沈清荷望了望这书生,温言劝慰道,便搀扶霍玥继续向外行去。

      这一路,霍玥步履虚浮,周身力气已散了七八分,沈清荷瞧她面色苍白,便十分担忧。

      “不若就在此处休整片刻,容在下去唤大夫?”陆玙安示意道。他亦瞧出霍玥身子不适,并非手上外伤那般简单。

      “在下无碍,不劳陆公子费心了。”霍玥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实则昨日上山这一路,他已然体力不支,直至此刻不过是强撑。适才在马场赛过几个回合,疲惫脱力之下,心口和身下旧伤便牵扯着接连发作。

      即便如此,眼见那人箭矢向沈清荷而来,身体便快于头脑做出了反应,徒手将其接住。

      此情此景,便叫一众学子止不住交口称赞。适才便见这崔、卫二人骑术射术皆属上乘,他二人虽刻意隐藏实力,仍能瞧出自幼习武的功底。

      而适才这卫公子一路策马疾行,待行至方公子身畔时,一面拉住缰绳御马,一面徒手接住箭矢,尚能保持稳健,行云流水一般,着实令人惊叹!

      “卫公子这功夫,观之不似读书人,倒有行伍之人横刀立马的气势!”一旁便有人止不住赞叹道。

      “不知他们三人是何来历?”又有人发出了疑问,“我昨日便瞧他与那崔公子虽作书生装扮,眉宇间却有难以掩饰的英武之气。

      “昨日陆五公子特邀他三人入书房比试,听闻这方公子文采斐然。只我总觉着,她瞧着像个姑娘家。”又有一人道。

      众人纷纷议论,便都落进了他三人耳里。赵铎无奈轻叹,暗道自己身为帝王,依旧小孩心性,若非隐藏身份来书院一遭,也不会惹出这许多烦扰。

      “成珏,不若我们就在山下候着,待陆公子去请大夫?”赵铎沉声道。瞧他身子微颤,分明极力忍耐,便不再说笑,神色严肃。

      “好。”圣意不可违,霍玥只得轻声应下。

      沈清荷便搀扶他入了马场外一间简陋的木屋稍作休憩。山上山下路程尚远,平日里便有学子于此处稍作休整。陆玙安便与书童一路小跑着去请大夫。

      待沈清荷搀扶他至屋内窄榻坐下,他的身体便有片刻的僵硬。她瞧他剑眉微蹙,便知他仍在忍疼,只眼下有旁人在,只得先处理外伤。便匀了药膏,涂抹在他掌心伤处,以求尽快止血。

      “你为何偏要逞能?”她语气里含着责备,神色却疼惜,“我与陆玙安不过世交兄妹,早同你说清了。”

      “你怕是多想了,”霍玥沉声道,“我不过久未骑射,一时兴起罢了,并非为了你才上场比试。”依旧是冷冽的神色语气,意图将心中委屈与不甘敛藏。

      她分明知道,他已习惯了口是心非。“即便不是为我,适才须臾之间,你仍义无反顾挡在我身前。”她温声道,感慨万千,终究汇成这一句。

      依稀记得那年相识,卫所里田野之畔,那片操练的场地。

      她久居深闺,想学骑术,他便引着她慢慢学,那日卫所里同伴的马忽地受了惊,她初学来不及躲闪,亦是他策马挡在她身前,又沉着冷静地跨上那人马匹,御马渐渐恢复平静……

      依旧是那个神采飞扬、临危不乱的少年,亦是如今坚毅隐忍、外刚内柔的霍成珏。

      “不过是已成习惯。”他敛眉一笑,却难掩苦涩,“就如这些年一直念着你,好似嵌进身体,融进了呼吸。”

      “事到如今,你还在较什么劲?便是心中烦闷,也不该折腾自己。”这话,她说了许多回,他却充耳不闻。

      较什么劲?不过是想证明不逊当年,便是此生无缘战场,仍不想做个身残体弱的无用之人。

      赵铎瞧他二人你来我往,不禁苦笑,“如此,倒是我多余了。”只不待大夫来瞧,他仍放心不下。

      霍玥正要起身向他致歉,便见陆玙安已领着郎中匆匆行至。这郎中实则也是鹿原书院授课的夫子,书院里不少夫子和学子皆是全才,天文地理、营缮水利、岐黄之术,都通晓一些。

      夫子便打开药箱,拿出纱布和消毒酒水,将霍玥掌心伤口清洗擦拭一番,又重新点了膏药涂抹,如此,血便彻底止住了。

      瞧他面色惨白,呼吸急促,又搭上他脉搏为他号脉。霍玥手腕霎时僵住,得赵铎眼神示意,适才忍下抽回的冲动。

      身处陌生之地,他自然担忧被人察觉是个内官,只赵铎尚不介意被人发觉身份,他只得配合就医。

      “这位公子可是患有心疾?”夫子温声询问道,“可否宽衣容老夫瞧瞧?”

      霍玥犹豫片刻,便拉开衣襟,露出心口的位置。肌理分明的胸膛上,那道褐色伤疤赫然可见。

      夫子细观这伤口位置,又为他号了号脉,便沉声道:“公子这心疾乃外力捅刺所致,并非先天之疾,只平日里仍须静养,不可劳累,骑射习武之事当慎之。”

      霍玥闻言,禁不住一声长叹。伤怀之下却又松了口气,暗暗庆幸这夫子只觉出他心疾,尚未觉出他身体残缺。

      实则他净身时已临近成年,加之自幼习武,仅凭把脉,的确无法察觉他与寻常男子的分别。

      不想夫子又道:“公子身体微微发热,应是体内炎症未除,想来公子身上还有旁的伤处,可否……”

      霍玥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恐惧,尚未待他说完便道:“一点皮外伤,养养便无碍,不劳烦夫子了。”

      夫子便有些为难:“公子近来,可是服用了性烈之物?”他适才还觉出一股气息在他体内冲撞,脉象虚浮之下动若走珠,这些年他于药理颇有研究,便知他许是服用了烈性壮阳之物。

      “不曾……”他不加思索,便应道。

      “鹿茸、杜仲这等性烈之物,公子日后还是少用为妙。”夫子无奈道,瞧他许是有难言之隐,便未点破。而后开了药方,方子与李太医此前所开大同小异。

      半山腰处便是药庐,陆玙安正欲吩咐书童抓药,便闻霍玥缓声道:“多谢陆公子,在下此行已备了药材,便不劳烦了。”

      沈清荷打开包裹,轻点一番,陆玙安便示意书童熬药。

      如此折腾一番,二人又向夫子和陆玙安致了谢。赵铎自知帮不上忙,便也随众人一道先行上山,留霍玥与沈清荷在此处休憩。

      待众人散去,沈清荷终于忍不住道:“可以说实话了吗?”

      “什么实话?”他却开始装聋作哑。

      “你近来服用的那药丸,可是壮阳之物?”她刻意压低声音说话,落在他耳里,仍叫他的羞惭与狼狈无所遁形。

      他一时无言,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何人为你开的药?”沉默等同于回答,她又问道。因平日为他瞧病的李、韩二位太医,无论如何都不会、亦不敢为他开这样的方子。

      “就非得刨根问底吗?”霍玥垂首敛目,以手扶额,自知无法隐瞒,只得实话实说。这便交代了那日随裴映一道去瞧那江湖郎中、偷服秘药之事。

      焦急与责难奔涌而至,更多的则是心痛。责备的话语如鲠在喉,却说不出口。

      “霍成珏,你为何不能接受自己?”良久,只发出这一句质问,“我从未在意你的残缺,你该知道的。”

      是的,他该知道的。他在她面前袒露残缺,她未有丝毫嫌恶,在意的只是他疼不疼;她为他更衣上药,亦未显露丝毫鄙夷,仿佛悉心呵护着一件破碎的绝世珍品。

      心非木石岂无感,这一切他如何感受不到?

      “因为我妒,”沉默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心间撕扯着,酸痛难言,“我妒陆玙安,妒宋知砚,妒一切曾与你相交过的健全男子,他们日日拥有的、习以为常的,我已永远失去。”

      他压低了声音说话,试图让自己平静,可越说到后面,隐藏其间的愤恨委屈便愈发汹涌,情绪一时难以自控,

      “你可知,自我知你嫁与宋知砚始,那些漫漫长夜,于我而言是何滋味吗?我就是妒他,妒他可以名正言顺做你的丈夫,妒他可以完完全全拥有你,我妒忌得,快要发疯了……”他说着,衣袖里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适才将将止血的伤口,霎时又渗出血来。

      “你做什么?快松开!”沈清荷心下酸楚难当,声音哽咽,仍立即握住他手,试图让他放松。

      “我说过,你何时想清楚了,便何时娶我,”待他终于松开掌心,她便伸出双臂拥住他,“只要你愿意,往后余生,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夫婿,只有你,再无旁人。”

      “我早已失去做你夫婿的资格了,”他凄然一笑,试图起身,撕扯的疼痛却让他停下动作,“宋知砚能给的,我给不了你。”

      “那不若试试?”她不再解释,只关紧木质的门扉与窗棂,便向他走近两步。

      猝不及防间,温热的吻落在他冰凉的唇上。待他回过神来,她已拥他入怀,他稍稍吸气,她已探入他唇中,攻城略地……

      头脑一片空白,温热气息却来回传递。舌尖相触,他开始生涩地予她回应。

      她便引他躺上窄榻,轻轻勾住他脖颈,迫使他贴近她,又是一番唇齿交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五十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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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已开,每日一更不间断,上午7:30左右更新,希望大家喜欢!大家等更期间可以看看我的两本已经完结的宦官文,《提督夫人今日后悔了吗》《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人设情节各有千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