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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不敢睡了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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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橙红色的晚霞和昨天一样铺展开来，可林宇觉得，那个颜色，好像比昨天暗了一点，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吸走了几分光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宇来到诊所，脚步顿住了。
诊所门口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坐着十几只动物。
跳跳蹲在最前面，卷胡子乱糟糟地缠在一起；松鼠靠在跳跳旁边，尾巴拖在地上。
阿刺抱着橡果，背脊挺得笔直，可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爪子在微微发抖。
田鼠缩成一团，只露出个湿漉漉的鼻子；啄木鸟站在旁边的枯枝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又强撑着不肯闭上眼。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林宇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后半夜。”跳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睡不着，也不敢睡！”
“不敢睡？”林宇皱起眉。
“睡着了就做梦。”跳跳的胡须抖了抖：“醒了又睡，又做梦，来来回回，分不清哪是梦，哪是真……”
松鼠的爪子紧紧抓着地面：“我昨天睡了四次，梦了四次。第五次实在不敢睡了，就坐在这儿等天亮。”
它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涣散。
林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进了诊所，把钱钱医生叫了出来。
钱钱医生走出门，看着空地上疲惫不堪的动物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都进来。”
诊所本就不大，平时挤一挤能坐下七八个，现在十几个动物涌进去，瞬间就塞满了。
王大海抱着小熊，庞大的身躯卡在门口，进不去也退不出。
阿刺抱着橡果，小心翼翼地站在最边缘，背紧紧贴着墙壁。
雨蛙举着荷叶，蹲在药柜下面。
闪闪落在林宇的肩膀上，翅膀上的光，比以前暗了不少，闪的频率也慢了。
“你也做噩梦了？”林宇低头问闪闪。
闪闪的光闪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那一闪比平时慢了半拍。
钱钱医生站在诊所中间，目光扫过挤成一团的动物们，沉声问：“谁没有做噩梦？”
一片沉默，动物们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绒绒从阿刺背后探出头，小声说：“我没有。”
小满也飞了过来，落在钱钱医生旁边：“我也没有。”
钱钱看着它们两个，点了点头：“你们俩，帮忙看着，谁睡着了，叫醒。”
绒绒用力的点了点头，小爪子握得紧紧的，小满飞到诊所最里面，盯着每一只动物的动静。
林宇从拥挤的诊所里挤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缩成一团的动物们。
“獾先生，你还好吗？”小满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
“嗯。”林宇应着，指尖却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记忆球，球里的暖意还在：“你呢？”
“我没有做噩梦。”小满的声音很轻：“但看着它们，我也怕。”
林宇没说话。
“你说，它们会好吗？”小满又问。
“会的。”林宇说，语气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定。
“你怎么知道？”
林宇掏出记忆球：“因为这里面的东西，还在。”
小满歪着头，看着他手中的记忆球：“那是……”
“梦。”林宇说：“大家做过的好的梦。”
“好的梦能打败坏的梦吗？”小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林宇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如果试了没用呢？”
“那就再试。”他说，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下午，空地上又多了几只动物。
“梦到小崽子丢了。”红狐狸声音沙哑，眼睛通红：“找了一晚上，翻遍了所有灌木丛，都找不到。”
“几次？”林宇拿出树叶纸，上面的名字已经快写满了。
“三次。”红狐狸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我冲到小崽子的窝边，看着它们睡得好好的，才敢喘口气。可我不敢离开，就蹲在旁边看着，直到天亮，实在撑不住了才过来。”
老旅鼠也被小旅鼠扶着来了，它年纪大了，原本睡眠就浅，此刻更是精神萎靡。
“梦到雪。”老旅鼠的声音颤巍巍的：“大雪封山，怎么走都找不到回家的路，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不见了……”
林宇拿着炭笔，在树叶纸上写下新的名字：红狐狸、老旅鼠、田鼠、啄木鸟、雨蛙、闪闪……
跳跳的名字旁边，又多了一道痕迹……已经六次了。
树叶纸的正面写满了，林宇翻过来的时候，纸张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边缘已经有些发脆。
他低头在背面继续写，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傍晚，天边的晚霞依旧是橙红色，可空地上、诊所里，没有一只动物抬头去看。
大家要么缩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要么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生怕一闭上眼，噩梦就会缠上来。
诊所里，有几只动物实在撑不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却很快开始抽搐，嘴里发出模糊的呓语。
绒绒和小满立刻跑过去，把它们叫醒。
醒过来的动物大口喘着气，眼神里的恐惧比睡前更甚。
天黑了，林宇坐在诊所门口，小满趴在他肩膀上。
诊所里，动物们挤在一起，有的睡着了，或者说是昏过去了。
有的醒着，醒着的那些，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林宇又摸了摸胸前的记忆球，球还是温热的，可他的爪子却越来越凉。
远处，西边的方向，那种“说不出来的不对”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带着冰冷的气息，一点点侵蚀着森林的安宁。
他忽然觉得，这颗温热的记忆球，可能……不够。
凌晨，诊所里，动物们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
有的沉睡着，有的半睁着眼，警惕地守着那点可怜的清醒。
绒绒没睡，它趴在阿刺旁边，小爪子一下一下的，轻轻碰着阿刺的刺。
阿刺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剌软软的，可这次，绒绒的爪子却碰了个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