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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元宵 沈南锦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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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锦十四岁第一次见到傅洲。但是他来得不凑巧,沈南锦此时心情很差,正在嚎啕大哭。
他受了委屈,加上当时得了风寒,一时情急,连少年时最重要的脸面也不顾了,对着母亲大哭起来。
他在泪眼朦胧中瞥见老管家带来了个陌生男子,老管家说是给他带来的下人。然而沈南锦还来不及仔细打量,就听母亲生气地说:“他不配这么多人伺候,你带出去给老吧。”
隔了几天,沈南锦在三少爷身边再次瞧见了这个人。仔细打量过,他便微微皱眉,心下有几分懊悔。
他又去找母亲,想求母亲把这个人还给他。母亲没答应,“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沈南锦不能怨母亲,也不能怨弟弟,他只能怨傅洲。他看见傅洲照顾三少爷事事妥帖就骂他谄媚是狗腿子,傅洲和丫头们谈笑就骂他轻浮不是好货,总之,没一处顺眼的。
偏偏傅洲又得了重用,成日在他跟前晃悠,他愈发没了好脸色。嫌恶的时间久了,他都忘了自己当初为何会讨厌傅洲。
沈南锦之所以想起这些,也是因为昨夜梦到了以前的事。他心不在焉地想着,和他对坐的公孙荻滔滔不绝地谈论京中情势,说如今太子和皇子们斗得你死我活,当朝皇帝不闻不问,大有冷眼旁观的架势。
公孙家和沈家,在京城之中是默认的太子党。公孙家的长女是太子妃,沈老爷是太子的骑射师傅,公孙荻和沈南锦走得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公孙荻瞧了眼来添茶的傅洲,等傅洲走后,才神神秘秘地说:“你记得我那个四弟吧?”
沈南锦抬眼:“他怎么了?”
公孙荻道:“他和五皇子有些瓜葛,前些日子,老头子不知从哪听来这档子事,吓得把四小子叫来狠狠骂了一通,就差去太子跟前谢罪了。”
说着他羡慕地叹道:“还是你们家好,躲得远远的,这城里再乱也乱不到你们身上。”
沈南锦饮了一口茶,傅洲泡茶一向泡得很难喝。他放下茶杯,对公孙荻道:“他和五皇子怎么认识的?”
公孙荻摇头:“他不肯说。”
公孙荻走后,沈南锦把傅洲叫了进来。沈南锦指着茶杯骂他:“你就给我喝茶叶渣子?!”
傅洲说:“我说了我不会泡茶。”
“明扇去哪了?”
“做针线活。”
沈南锦这次先放过他,说起另一件事来:“你以后不要再见公孙蔚了。”
傅洲点头:“我刚刚听见了。”
“…谁让你偷听了?”
“大门敞着,我耳朵又没聋,这也要怪我?”
傅洲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不好!要糊了!”他匆匆出去了,再回来,手里端了一碟乱七八糟的像是点心的东西,“我做的栗子糕,刚刚出炉,你尝尝。”
沈南锦瞧着有些焦黄的表皮,小心翼翼尝了一小块,面对傅洲的问询,“好不好吃?”
沈南锦毫不犹豫地说:“难吃!”
傅洲不信邪,“怎么会,我都是按着方子一步步来的。”
沈南锦脸色难看,“你自己都没尝过?”
傅洲不说话,端上盘子跑了。沈南锦无奈扶额,看这狗奴才给别人做事就干脆利落,到他这儿伺候他就这么混账。
今儿是正月十五,沈南锦和公孙荻结伴去长街赏花灯。家里的表弟被管得严,不叫出来。
沈南锦在摊子前挑了个兔子灯,趁新鲜劲没过玩了一会儿,就丢给傅洲叫他拿着。
长街人多热闹,灯火阑珊,人人手上都提着彩灯。
傅洲提溜着兔子灯跟着两人身后,和他同行的是公孙荻的随从,周二,和公孙荻两模两样德行,少言寡语,安静深沉。
沈南锦买了个糖葫芦,只尝了一个就想丢给傅洲。傅洲摇头:“我不爱吃这个。”
沈南锦无语:“谁让你吃了,给我拿着。”
几人走到一处卖元宵的小摊坐下,各叫了一碗元宵。
在等汤圆之际,公孙荻本来还在八卦,忽然闭上嘴,目光聚焦在某个角落。几人顺着他视线望去,也沉默了。
公孙蔚正和一名陌生男子并肩而行,谈笑风生,十分融洽。
傅洲看不真切这人的脸,正想问这陌生男子是谁,沈南锦拦住他,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五字。傅洲领会,居然被他们撞见了,该说是巧还是不巧呢。
四碗元宵端上来,热气腾腾。傅洲先尝了一口,点头。沈南锦恨铁不成钢瞧着他,指挥道:“他们要走了,你跟去看看。”
傅洲眼下嘴里的元宵,顿时觉着有点噎,但也只能跟上去瞧了一会儿。
等他再回来,元宵已经冷了。傅洲要老板再给他煮一碗,老板道:“客官,已经卖完了。”
傅洲气得闭了眼。坐回桌上,傅洲道:“他们一人买了一只花灯,又逛了一阵子,去小东湖游船了。”
公孙荻与沈南锦对视一眼,“这就够了。”
在回家的路上,傅洲打了个哈欠。天上月正圆,他提着兔子花灯晃晃悠悠,难得悠闲。
回了府,沈南锦安置了,在床上躺下,半晌没听见傅洲进门,过了一会儿傅洲才进门。
“你去哪儿?”
傅洲答:“推牌九。”
沈南锦瞥他一眼,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他道:“桌上给你备了元宵,趁热吃了吧。”
傅洲吃着元宵,沈南锦问他:“今儿晚上,你到底瞧见他们还做什么了?”
凭沈南锦对傅洲的了解,他必定不可能对外人全盘托出。
傅洲平静地说:“牵手了,还亲嘴了。”
沈南锦如遭雷击:“什么?!”
傅洲放下汤匙,两根食指碰了碰,说:“就像这样。”
沈南锦缓缓闭眼。
不过,公孙蔚和五皇子的事却也没有再掀起波澜。
公孙荻说:“我劝过老头子,两头下注也不错,反正公孙蔚又不能嫁过去,也没什么损失。”
意思是,这事瞒着就行,不必管。
只有一件,他们始终没弄明白二人是如何勾搭上的。
不过傅洲倒是知道个大概。从那天见到五皇子身边的一个随从,他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三少爷身边的红玉,有一个哥哥,在五皇子府邸里做事。傅洲拿过公孙蔚的一本画册给他,故事跌宕起伏,画技更是惊为天人,市面上一册难求。
这本画册,后来听三少爷说,红玉喜欢便送给红玉了。红玉有次和他聊起,说哥哥的主子想找这本画册,问三少爷和傅洲能否转赠。
如此一来,这画册几经辗转就到了五皇子手里。
但是这事,傅洲闭口不谈,他可不想再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