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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画册 除夕,大少 ...

  •   除夕,大少爷给院里每个人都备了赏钱,由傅洲分下去,一个不剩,只有傅洲一个落得两手空空。
      他走进屋,沈南锦在玩猫。前些日子傅洲把橘猫送来给沈南锦养,他时常不在家,怕猫吃了上顿没下顿,干脆送府里来。
      傅洲对沈南锦伸手,沈南锦茫然抬头,“何事?”
      傅洲盯了眼猫脖子上的红绳金坠,“大少爷,我的赏钱?”
      沈南锦往书桌边抬抬下巴,道:“你眼皮底下,眼瞎了不是?”
      傅洲低头,一个巴掌大的锦盒。他打开一瞧,一张字条,仔细一看,还是借条,借款人居然还是傅洲自己。
      沈南锦嗤笑,“你先前打碎我那么多东西,我还没找你算帐,你还敢来找我要赏钱?”
      傅洲捏着拿张小小借条走到炭盆边,扔着笼罩的缝隙毁尸灭迹当无事发生。
      沈南锦盯着他一举一动,末了憋不住笑,笑够了,扔给他一锭金子,傅洲稳稳接住,金元宝在手里闪闪发光。
      大少爷戏谑笑道:“拿着滚吧,见钱眼开的狗奴才。”
      桌上的白瓷瓶里插着一束耀眼的红梅,是早上沈南锦亲自去园子里折的。傅洲向来是不怎么懂花的,但眼下他觉得这红梅好极了。
      除夕热闹,沈南锦很晚才从前院回来。这次倒没喝多,身上只有微微的酒气。只是脸上见不得多高兴,有点落寞的模样。
      洗漱后,沈南锦散着头发坐在床边,里衣雪白。外头挂着大红灯笼,他看了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傅洲推门进来,脸上有点烦躁。沈南锦瞧着他,“你怎么了?”
      傅洲郁闷道:“输钱了,一把没赢。”
      沈南锦轻笑,“谁叫你要去推牌九,那些老嬷嬷和管事的哪个不比你厉害。”
      傅洲叹气,“我再也不玩了。”
      沈南锦盯着他,问了一个问题:“你会想家吗?”
      傅洲抬头,大少爷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他自己想家了。傅洲走到他跟前,大少爷仰头:“做什么?”
      傅洲从怀里拿出一个扁扁的纸包,他拆开外头的纸,里面是一本画册。
      沈南锦那点伤怀立刻魂飞魄散,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傅洲把画册塞给他,“绝版画册,就当是我送给您的礼物。”
      沈南锦像手上拿了块烧红的碳一样疯狂将画册甩了出去,他大惊:“你疯了你!”
      “看看也无妨,少爷你不必这么慌张…”没等话说完,沈南锦一个枕头甩向他,傅洲的话戛然而止。
      他静默了,看着沈南锦惊慌之下发红的耳朵,捡起枕头放回床上,“我不说了,少爷你睡吧。”
      傅洲走到书桌边捡起画册塞进怀里,沈南锦大怒:“你还想带出去招摇过市?马上给我烧了!”
      傅洲开始后悔自己带画册进来的决定。他沉默着,在沈南锦炽热的注视下提出抗议:“可是,很贵。”
      沈南锦瞪他,傅洲又说:“真的很贵。”
      沈南锦无法再忍,赤脚就冲过来试图夺走这很贵的画册。他虽然修长,但傅洲实在太高大,把画册高高举起,沈南锦根本无可奈何。
      沈南锦只好道。“我出十倍的价钱,把东西给我。”
      傅洲摇头:“这不是钱的问题。”
      此时,已经不再是这本画册的问题。傅洲的态度完完全全惹恼了大少爷,沈南锦一怒之下扑上来狠狠咬了一口傅洲的脖子,牙印很深,沈南锦的嘴唇上都沾了血渍。
      傅洲倒一声不吭,他只是有些惊讶,捂着脖子与沈南锦对视,后者后知后觉太过于失态,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当他手足无措之时,傅洲却忽然笑了出来,“少爷,你是狗吗?”
      沈南锦咬人,是平时第一次。他递给傅洲一只帕子,不敢看他,也不再提那画册的事。
      傅洲一边擦血,一边问他:“一本册子而已,少爷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难道,”傅洲一顿,狐疑打量他,隐晦地说:“少爷你讳疾忌医?”
      沈南锦十八,处男。当现代倒正常,可他是个古代贵族公子哥,这就不大合理了。连夫人老爷都对他的这方面似乎不上心,即没有议亲的意思,也没安排个收房的。
      沈南锦回过神来,皱眉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混账东西你还编排上我了?”
      傅洲默不作声拿下手帕,一大片的血迹,他嘶了一声,这大少爷下嘴可真够厉害的。
      沈南锦一见那染血的帕子又蔫了,抿了抿唇,很是懊恼。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居然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傅洲起身,把那画册拿起来似乎要丢进炭盆里,沈南锦艰难开口:“别烧了,你留着吧。”
      傅洲道:“这可是罪魁祸首。”
      沈南锦又来火了,“你为何总要忤逆我!”
      傅洲收回手,递到沈南锦面前,“那你看吧。”
      兜兜转转,沈南锦还是收下了这本画册。和傅洲闹了一场后他精疲力尽,把画册扔在枕边,“我明儿再看。我累了要睡了,你也睡吧。”
      傅洲这才满意,回榻上睡下。
      夜深,沈南锦轻手轻脚地下床,他举着烛台凑近了傅洲的脖子仔细端详,虽然雪已经凝住,但伤口看着还是有点深。
      傅洲是侧睡,当沈南锦全神贯注查看他伤口时,冷不防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眼眸。
      蜡烛灯火轻轻晃荡,沈南锦欲言又止,傅洲瞥了一眼沈南锦的赤脚,轻声道:“只是小伤不碍事,过两日就好了,地上凉快回去睡吧。”
      沈南锦低下头,傅洲吹了蜡烛,摸了摸沈南锦柔软的发顶,柔声劝道:“乖,快回去吧。”
      沈南锦一言不发回了床上。傅洲盯着安静的床帏微妙地勾起唇角,一夜好眠。
      傅洲的伤口留了疤,直到大年初八都有一道不浅的印子。沈南锦时常盯着看,还亲自动手给他摸了祛疤的药膏。
      傅洲宽慰他:“早晚会消的,少爷你别急。”
      沈南锦近来态度对他好了很多,傅洲顺杆子往上爬问他:“画册看了吗?”
      沈南锦敷衍点头:“看了。”
      傅洲却笃定他没看,沈南锦蹙眉,“你这是何意?”
      那本画册已经被沈南锦塞到某个角落,却奇迹般又出现在了傅洲手里。傅洲郑重其事塞给他:“打开,现在就看。”
      沈南锦已经察觉不对劲,狐疑地翻开了画册。翻完最后一页,他缓缓抬头,咬牙切齿道:“狗奴才你敢耍我!”
      敞开的画册里,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春宫,只是《古镜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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