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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郊游 送走明玉后 ...

  •   送走明玉后,这个大少爷又在生闷气。傅洲疑心他是贾宝玉附体,见不得女孩嫁人。
      入夜,傅洲给书桌上点上两盏灯笼,又拢了一盆炭火。沈南锦从前院吃团年饭回来,没心思读书,把两盏蜡烛熄了,独自滚到床上去了。
      沈南锦闷闷不乐了两日,这天终于好了一点儿,外头有人送帖子来邀他上郊外冬猎,同行的是他的几个熟识公子哥。
      一大早,傅洲叫醒沈南锦,催他起来梳洗。猎装要比常服利落得多,窄腰束袖,皂麂皮靴,沈南锦的身形在这套衣服的衬托下越发修长舒展,长身如玉,像个翩翩公子了。
      天寒地冻,又预备着毡笠、手套、风貌、护膝,一通打扮完,沈南锦被裹得厚厚地出了门。他本想骑马,但是傅洲不许,备着马车让他过去。
      沈南锦无奈地坐上马车,车里提前备好了炭炉,烧得很暖和。他扯下毡帽和风帽,把手套往傅洲怀里一扔,“你早说坐马车去,我就不必穿这么多!”
      傅洲替他收拾好东西,很认真地说:“你不是喜欢打扮吗?”
      “胡扯!那是你喜欢打扮我!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过喜欢!”
      傅洲想了想,没否认,打扮沈南锦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事。
      傅洲今天给沈南锦束发用的是一条大红的缎带,身上的衣裳也是一件相衬的暗红长袍,绣着暗花织锦的四合如意团云,衣襟则用了黑色锦锻滚边,一点风也吹不进去。外头则是一件黑色大氅,行走间便能露出暗红色的衣摆。
      傅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腰带,沈南锦低头看了看,只挂着个石青色孔雀纹样的荷包,傅洲嘱咐道:“里头是一些伤药和丸药,若是不舒服记得用。”
      沈南锦嘀咕:“我又不傻…”
      傅洲掀开帘子往外瞅一眼,快到城门口了,他回头道:“那少爷我就送到这儿,你一路小心。”
      沈南锦一把扯住他:“你不和我一起去?”
      傅洲一本正经道:“不去,今天我不当值得,我得回家。”
      “回家做什么?”
      傅洲:“躺着。”
      沈南锦盯了好一会儿,思索着傅洲说话的真伪。马车到城门口,傅洲起身,正要掀帘子,沈南锦扯住他衣袖,强硬留下他:“不许回家,和我一起去。”
      傅洲甩都甩不开,“大少爷,我累了我想睡觉。”
      沈南锦连忙往旁边挪开,“你就在这儿睡。”
      傅洲无奈坐下,他把袖子从大少爷的魔爪中拯救出来,真就闭上眼开始睡了。
      前些天各家铺子送了账本上来,本来拿给沈南锦看,沈南锦看了半本就不乐意了,一直搁置着,下面掌柜的又急着等回话,只好由傅洲接手。昨天晚上看完账本已经到后半夜了,今天又起得早,他现在眼皮都睁不开。
      马车颠簸,傅洲脑袋靠着厢壁,脖子疼,睡得很费力。
      沈南锦一点点挪到他身边,见傅洲睡得不安稳,轻轻将他按倒在自己肩上。
      傅洲睁开眼,看了一眼沈南锦,又看了一眼他的膝盖,抬手点了点他的大腿,“我要睡这儿。”
      沈南锦皱眉:“得寸进尺。”
      嘴上不情愿,却还是往后退了一点,让傅洲枕在自己腿上。傅洲脑袋下枕着大少爷年轻丰满的大腿,舒适柔软,很是不错。
      郊外的猎场今天格外热闹,城里的公子哥儿们齐聚一堂,策马扬鞭,搭弓挽箭,马蹄踩过层层积雪,一路飞扬。
      沈南锦远远瞧见雪地下有动静,他勒马搭弓,一箭射出去却扎了个空。一旁的另一位男子嘲笑道:“你这准头可不大好啊。”
      沈南锦从箭桶里抽出一支箭,弓弦拉满,却突然掉头对准了旁边的男子,道:“闭嘴。”
      箭破空而出,擦过男子肩头直直射向他身后,一只野鸡扑腾着应声倒地。
      公孙荻泰然自若地拍了拍肩膀,抚去不存在的灰尘,道:“他们要放鹰捉兔子,去看看吧。”
      沈南锦皱眉,厌恶道:“不去,我要回去了。”
      公孙荻和他一齐骑着马往外围走,道:“天色还早,你回去做甚?”
      他调侃道:“难道是私会有情人?”没等沈南锦回话,自顾自喋喋不休:“你可不知道,前些天刘二郎被发现瞒着家里养了个歌女,连孩子都有一双。他名声臭了,先前定下的婚事也作废了,现下他想把母子三人带回府,家里老夫人放出话敢带就让他们一起滚出去,他哥刘大郎落井下石到处宣扬,现在满京城都晓得了。”
      沈南锦一面听他八卦,一面往围栏外头看,眼神在一众伺候的下人里搜寻着。终于在角落发现了傅洲。
      不过他背对着围场,似乎在和人说话。沈南锦下马,朝着傅洲走过去。走得近了些,他才瞧见傅洲身前是个模样清俊的少年,衣裳上不像仆人,个子比傅洲矮了一头,从背后看被遮得严严实实。
      沈南锦停住脚步,问身旁的公孙荻,“那是谁?”
      公孙荻瞧过去,盯着那小少年模样的人,笑了,“你忘了?这是我四弟,前几年你们见过的。”
      沈南锦瞧着对方尚显青涩的脸孔,“他多大了?”
      “十七。”公孙荻道:“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沈南锦冷冷地说:“因为他在和我的奴才说话。”
      大约是他们盯了太久,傅洲不由得回头,与沈南锦对视一眼,匆匆赶了过来。
      傅洲问道:“怎么这么就早出来了?”
      公孙荻目光炯炯瞧着眼前三人,一个是他弟弟,一个好友还有一个好友的奴才。
      沈南锦没搭理他,先看向公孙荻,“你就把你弟弟一个人扔在那儿?”
      三人看向仍然站在原地的公孙蔚,后者下意识地有些慌张,公孙荻只得上前去找他,等他再回头,那一对主仆已经走远了。
      马车上,大少爷又发脾气不理人。傅洲不明白他生气的缘由,因此也就不知道从何下手去哄他。
      傅洲突然走出马车,在外头和车夫嘀嘀咕咕说了会儿话,又塞了二两银子给他,马车夫喜笑颜开地走了。
      傅洲掀开帘子,“这儿离田庄不远,你从来没去过,我带你去逛逛。”
      大少爷赌气:“我没说我要去。”
      傅洲笑了,“算我求你,去逛逛,好吗?”
      往田庄的路要更偏僻一些,薄薄的积雪上被他们压出唯一一条车辙,大雪压过青松,虽冷,也极美。
      傅洲在前面驾车,大少爷终于走出车厢坐在了傅洲身边。傅洲赶他进去:“回去,外头冷别冻坏了。”
      沈南锦一言不发,把自己的手套塞给傅洲,又回去了。他悄悄掀开帘子,见傅洲戴上了他的手套才放心。
      村道上行人寥寥,田地也都被雪覆盖,几个闲汉在冻住的河面上砸冰网,周围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马车终于停下,傅洲探身进来说道:“下来吧。”
      沈南锦下了车,他头一次上村里来,盯着周遭陌生的环境一直打量。傅洲替他整理衣裳,捏了捏他的手,把手套给他戴好,“先进来。”
      见傅洲拿钥匙开门,沈南锦才反应过来,“这是你家?”
      沈南锦进门,四方的院子,中间有个水井,后面还有个后院。傅洲道:“你先自己转一会儿,我把马牵到后院去。”
      沈南锦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家具一应俱全,但没什么居住的痕迹。
      正晃悠着,傅洲回来了。沈南锦此时已经消气了,愿意搭理他,“我们去哪?”
      寂静的乡间地头,沈南锦踩着傅洲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跟在他身后。傅洲走在窄窄的田埂上,一手牵着沈南锦,一边指出他们家的地界。
      沈南锦走得很小心,但傅洲牵着他总归是安心许多。沈南锦看什么都新鲜,他们一路走到河边,那群闲汉正在收网,从冰窟窿里拽出渔网,可惜收获不多,都不够现场几个人分的,大家商议着卖了钱平分,现场叫卖起来。
      沈南锦不爱吃鱼,只看个热闹。忙碌大半日,沈南锦累了,傅洲带他回家。
      等回到京城,天已经黑了。沈南锦打着哈欠回府,傅洲跟在他身后,嘱咐明扇备饭。
      累了一天,沈南锦吃过饭洗漱后便要睡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很快就要入睡。傅洲在床前给他放下帷帐,却忽然听得一句:“你今天和那个公孙家的小子说了什么?”
      合着压根没忘。傅洲失笑,“只是一些家常。”
      沈南锦背过身,傅洲看不见他的表情,沈南锦很不爽:“他是公孙家的少爷,你是我的奴才,八杆子打不着,你和他能有什么家常?”
      说着又追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顺手替他办过差事。”傅洲只得坐在床沿仔细和他解释:“上半年家里书铺的掌柜回乡,我替了两个月,碰上他来卖画册,就收了几册,后来这些画册卖得极好,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大少爷听完思考了一会儿,微微转头,露出怀疑的眼神,“真的?”
      傅洲点头。
      大少爷半信半疑问道:“他卖的什么画册?”
      傅洲沉默几许,才道:“春宫。”
      沈南锦默默转过头,过了好一阵子才道:“不许再做这种生意了。”
      傅洲点头,“只有过这一次,他画得实在很好,现在已经绝版了,重金难求。”
      沈安锦被子盖过头,“我要睡了,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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