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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辞旧迎新 人可是会长 ...


  •   年休假次日的清晨,清原嘉月缩在被子里死闭着眼,五条悟的手又在她脸上捏来捏去,风度翩翩的成熟男人在家里不太成熟,絮叨了快十分钟,“去嘛,困了可以去我的宿舍补觉。”

      “可爱的学生们也很想你。”这句压在她怀里说的,五条悟已经在耍赖了,声音闷在枕头边,“唉,真的很想在讨厌的会议之后抱抱你呢,废话会议比正经工作费神多了,你应该懂的吧?”

      他总有一套接一套的逻辑,解开诅咒的好处很明显,不然这会儿她恐怕被烦得心口疼。睡衣被挑开一道缝隙,有只手顺势滑了进去,准确地掐中她肋骨旁的痒痒肉。

      眼底还蒙着未散的睡意,清原嘉月吐出闷在心中多年的困惑,“咒术界真的没有劳动保护法吗?这是年末休假吧。”
      “只有咒术师义务备忘录哦。”

      晨光落在他那手感很好的头发上,有几缕还睡得翘起来了,顺手帮他捋了捋,她数不清第几次对五条悟心软,“…那我起来吧。”

      最终还是在七点就被薅起来,陪同男朋友上班,这事说出去都没人信。清原嘉月在路上就好奇,所谓的咒术师义务备忘录是什么?等真拿到手里时,薄薄的两页A4纸令她语塞。

      怪不得叫备忘录,条款的粗陋程度只配叫备忘录。担负性命危险去祓除诅咒的术师,就被这种简易规则所约束。不仅是没劳动法的问题,咒术界根本就没法律,术师完全被当作耗材使用,他要改变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自圣诞节降下的雪还未停息,新宿事件被冠冕堂皇的说法掩盖。新闻主播在电视中一本正经地念着稿子,称市民看到的鬼怪,是电磁场紊乱引发的幻觉。

      学生们吵吵闹闹地在休息室拌嘴,只有清原嘉月分心在听播报。咒术高专在平安夜被突袭,夏油杰意在夺取特级过咒怨灵祈本里香,留在学校的真希等人遭受重创。

      派遣到京都作战的学生出了问题,秤金次与保守派打了一架,善后工作还没结束,五条悟来高专也是为这事。

      反转术式就像修复魔法,真希看起来活蹦乱跳的,捏着被削成小兔子的苹果看来看去,“清原小姐,这样会更好吃吗?”
      “不会,只是造型更好看一点。”她笑着否认,“其实是商家的一种揽客手段,就算是点心,也要看起来更美观的才吸引客人。”

      曾经怯懦的少年变化也很大,难搞的诅咒解除后,乙骨忧太看起来像能被光照亮的树木了。他好奇地望过来,态度严谨却很敢问,“清原小姐,你是因为五条老师的脸,才和他交往的吗?”

      神秘教师在解咒现场才展露全貌,包含熊猫在内,全员石化在当场,集体发出疑问,“你是谁?”
      乙骨忧太本来不想问的,奈何同学撺掇,尤其是真希望天兴叹,“五条老师这种性格能找到女朋友,全靠那张骗人的脸吧!”

      清原嘉月刚要开口时,被蛐蛐形貌的教师回归了,绷带依旧覆盖了半张脸,唇角挂着一丝笑,“喂喂,说老师坏话了被抓到了哦。”
      乙骨忧太坦然无惧,“五条老师,我是在夸您英俊。”

      “忧太,你果然是个好孩子嘛,那么晚上就由老师请客哦~”伟大的教师很满意,手指漫不经心地拆着覆在眼上的绷带,慷慨展示被夸过的脸,“替你庆祝成功解咒。”

      咒术高专的走廊里回荡着学生们的嬉闹,清原嘉月裹紧了大衣,头发刚好给耳朵保温,慢慢地跟在一行人身后。五条悟被学生们簇拥着往前走,轮廓被夕阳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短暂的不知所措过去后,清原嘉月想起乙骨的问题。五条悟的外貌确实昳丽,但人类的皮囊总会老去,灵魂才是经久不衰闪耀亿万年的钻石。

      五条悟的脚步顿下来,历经无数变故曲折,二十八岁的他依旧意气风发。她原本揣在大衣口袋的手被薅了过去,“走吧…”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俯下头用只有彼此可闻的声量,“未婚妻。”

      苍蓝色的天空映出晚霞,清原嘉月剔透的面上泛出惊愕,太陌生的称呼了,别开了视线,“悟,先不要这样叫吧。”
      “迟早的事,信物都给你了啦。”五条悟小声嘟囔着,把她的手卷回自己兜里,山里的凉风刺人,他是个会发热的暖炉。

      本来和他交往就需要适应,这才半年过去,蛮不讲理地天降一枚信物。清原嘉月认为自己脑子不清楚,竟然在盼望假期结束,想靠工作来寻求现实感。

      2017年的日历即将撕到尾页,被无情压榨的咒术师获得了宝贵的吸氧假期。比起五条悟组织的学生聚会,更像朋友们在旧年的最后一次碰头。

      包厢内的笑声是松快随意的,连一向严谨的伊地知都与酒豪们聊起来。烤鱼冒着微焦的香气,桌上散落着十多瓶打开的清酒。
      清原嘉月的面色被炭火熏得微红,正低头用尖筷子剃鱼刺,默默听着那些新奇的诅咒事件。

      话题天马行空的,从工作又转移到新年假期做什么,家入硝子把杯子放在桌上看过来,“五条,你今年还回京都吗?”
      “不回京都。”五条悟正咬着可乐吸管,喝碳酸饮料喝出醉酒的感觉,“我要陪嘉月去阿姨家过年哦。”

      空气凝滞了片刻,只余下烤盘滋啦滋啦地响动,清原嘉月也偏过头去,他怎么就大剌剌地说出来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真希,罕见地瞪大了眼睛,筷子差点脱手,“…你?”

      又惊疑不定地看向清原嘉月,温柔的笑颜怎么看都赏心悦目,是将开未开的花。真希语出惊人,“五条老师,你是要拜访家长吗?”
      “五条老师?”乙骨难得主动追问,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困惑,“您不是说爱是最扭曲的诅咒吗?”

      “啊啊,那个啊…”苍天之瞳漾着异常柔软的光亮,他空闲的右手垂在桌下,漫不经心地戳戳她,“道理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被正论困住嘛,人可是会长腿跑掉的。”

      五条悟偏过头看过来,唇角那抹弧度慵懒又笃定,轻得像是贴着耳廓在说话,“所以要早点,用果断的方式,把想留的人牢牢地留在身边才行,这可是老师的经验之谈哦。”

      “噫,好肉麻…”黑白相间的熊猫用爪子捂住脸,“悟!你别这样,我会做噩梦的,正道也绝对会做噩梦的。”

      清原嘉月一直笑着没接话,筷尖在碟子边缘继续剃鱼刺,低垂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波澜。

      桌下的腿却被戳了戳,她这才偏过头去看。不懂低调的恋人光速朝她wink了一下,是海港灯塔明灭的一瞬,指引着迷航的船只。
      碟子旁的手机亮起,清原嘉月瞥了一眼,【七海建人:我不理解啊。】

      *
      自家中发生变故后,爷爷奶奶与叔伯在千叶县,清原嘉月几乎每个新年都是在日车家过的。日车宽见因为美惠子阿姨在新宿的遭遇,特意从岩手县赶了回来。

      这是个奇异的场景,日车一家三口坐在对面,姨父与阿姨都面色甚佳。唯有日车宽见抱着手臂,眉头微蹙地听着长辈和陌生客人交谈。在表妹家中见过一次的男人,正从容应对他的父母。

      以他的挑剔眼光来看,这位五条先生的言谈举止无可挑剔,家庭条件也好得离谱,缺点是…嘴太甜了。
      日车宽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父母,优雅矜持的美惠子女士笑得像开花一样,他选择保持家里仅存的谨慎。

      视线从自己指尖游移到桐木点心盒上,听着五条悟堪称娴熟的自我介绍与攀谈,清原嘉月压下了心底的讶然。他还真是个多棱镜,好看又有礼貌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在日车家也不例外。

      为避免双方都不自在,在吃过荞麦面后,清原嘉月主动起身道别了。灯火通明的旧岁夜里,人行路上的积雪未消,鞋尖碾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绵软的雪地是一方画布,两道贴近的影子是不规整的墨点。五条悟还没褪去新鲜劲,恋恋不舍地提起,“阿姨很喜欢我,留下跨年也可以的嘛,我完全没问题。”
      是挺喜欢的,再待下去,她的阿姨快成五条悟的亲妈了。

      卷发被夜风撩起几缕,红色围巾衬得她的肤色格外白净,清原嘉月点头称是,“再好相处也是社交场合嘛,还是去等钟声吧。”

      “你不用顾虑太多。”手被轻轻捏了捏,五条悟笑得松快,“不会又在想‘啊,我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啦’这种坏念头吧?”

      转而将她整只手拢进掌心,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是认真想过所有可能性,才决定开始的。所以你不用替我担心那些,该考虑的,我早就考虑完了,我可是五条悟,谁能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她其实早就卸下心防了,五条悟还乐意不厌其烦地重复。行人们匆匆赶往增上寺,等候消除烦恼的除夜之钟,他们也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清原嘉月一如既往地不吝认同,笑意漫开来,“嗯,你是世界上最厉害最好的人。”
      “就这样?我这么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欸,还以为会听到你的表白呢。”

      五条悟似乎不太满意,垂下来的眸里全是揶揄,“怎么又是好人卡啊,我们还要互相发到什么时候?”
      “哈哈,可是我们本来就是好人嘛。”

      远处那座钢铁巨塔亮得恍如白昼,寺庙正殿已近在眼前。清原嘉月看了眼腕表,指针即将走向零点。石阶上早没了落脚的空隙,人们呼出的白气在霜夜里忽明忽暗。

      “我们不要进去挤啦,这里也能听到的。”她扯扯五条悟,两人靠在稍远的位置站定。身高优势很会耍赖皮,轻易被裹进了他温暖的怀里,这还是交往以来第二次算作约会的出行。

      第一声钟响沉沉地传出来,周边的交谈声骤然静默,东京塔的巨幕切换成‘2018’的字样。门缝泄出诵经的梵唱,和钟声的余韵缠缠绕绕升上夜空。塔尖那盏航标灯正一明一灭,替这座不眠的城市呼吸。

      多年前,她们一家人也是这样仰望着新年的到来。清原嘉月出生于寒冷的十二月底,父母却为她取了寓意着春天的名字。在读幼稚园时,小林哲也还不理解地问过,“为什么不叫冬子啊?”

      把小林太太和清原惠理问得哑口无言,清原宗和好脾气地拍了拍他的头,“和春天一样,嘉月是顺遂美满的寓意哦,就像你妈妈希望你博学多才。”
      可惜到后来,大家都长成了事与愿违的样子,小林哲也不博学多才,清原嘉月也不顺遂美满。

      人在拒绝悲伤的同时,也会失去对喜悦的感受。诅咒解除后,她的情绪饱满起来,思念随着回荡的钟声绽开。
      五条悟举起了手机,翻转的镜头将他们框进来,头发蹭成一团,“笑一下嘛,新年的第一张合照哦。”

      清原嘉月十分配合地扬起一个微笑,符合他要求的新年合照诞生了,两张被风扑红的脸贴在一起。
      五条悟垂下头来愉悦地划拉着手机,作为被他骚扰多时的回报,“哈哈,我要分享给硝子和七海。”

      早在看到草率的备忘录条款时,清原嘉月就在考量了,术式会改变因果不能滥用,还能帮五条悟做些什么呢?在想清楚前,或许只能多爱他一点了。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但将诅咒扭转的也是爱。回过头去凑近他,被小心翼翼珍藏收敛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随着冬夜的呵气传递出去,会是五条悟想听的表白吗?

      她说完退开了一些,在日车家表现得沉稳得体的男人,像被冷风吹懵,近在咫尺的蓝色幻梦怔愣了几秒,连手机屏幕滚动出来的回复都顾不上看。
      新年的第一天,她的第一个吻落在恋人的脸颊。

      表白好像对二十八岁才初恋的男人后劲太大,至少在清原嘉月眼里,他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分明两人已做尽了亲密事,他竟青涩无措起来。

      新年夜果然没人清理积雪,她的麂皮靴子踩到雪坑里被洇湿,一到家里就迫不及待扒掉了,“我先去卸妆洗澡哦,睫毛膏都快糊了。”
      “嗯嗯。”五条悟沁着头慢吞吞地换鞋,答得也闷闷地。

      热水冲刷掉冬夜的凉意,今天起床也很早,困意不讲道理地席卷过来。清原嘉月缩进新换的被子里,回了几条朋友的新年祝福,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浴室的水声还在作响,五条悟原本住的那间客房形同虚设,连洗澡都要赖在她的房间。在她彻底睡着前,熟悉的茉莉味与体温包围过来,和缓的抱怨很低声,“什么嘛…就睡着啦?”

      失眠症状转移到了五条悟身上,他本有许多话想问,现下只能抱住睡着的女朋友暗自揣测。
      虽说因为缺乏陪伴和安全感,他擅自丢出了信物这条绑架绳索,但也没意识到‘喜欢’与‘爱’的区别在何处。

      开玩笑要求的表白,比增上寺的一百零八下钟声还振聋发聩。五条悟选择再抱紧些,他怎么像个高中生第一次收到情书呢。

      第一次遇见时,他确实是高中生的年纪。同行的是已随心离开这个浑浊世界的旧友,两人拐过街角时,任性的怪刘海男瞄了他一眼,“是你喜欢的类型?”
      十七岁的五条悟无心理会,只是随口哂笑,“啊?你胡说什么呢?”

      竟然被那家伙一语成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辞旧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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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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