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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没反对 你现在想始 ...


  •   清原嘉月是没有信仰的,圣诞节这类舶来品只是凑热闹的存在,可许久没回家的男朋友很有兴致。煎个松饼的工夫,家里到处都是他走来走去的动静,五条悟还哼着耳熟能详的经典颂歌,是Last Christmas。

      等她把浇好枫糖浆的点心端出去时,系着红丝带的槲寄生悬在门廊,熟悉的家里被布置成略微陌生的样子。落地窗前伫着和她一样高的冷杉,闪着点点银光的灯带已缠好。

      头发睡得乱翘的人正在固定树顶的金色星星,蓝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五条悟自己很满意地笑笑,又掏出手机后退两步拍照,“大功告成,我的审美不错嘛,得让可爱的学生们欣赏一下。”

      只剩半天的不重要节日,非要拉来一棵真树摆着。在新宿对诅咒师不留情面的是他,在家里留意节庆氛围的也是他,他是如此鲜活生动的存在。

      松饼是五条悟要吃的,按照要求加了双人份糖浆。见他拍来拍去又低头戳手机,清原嘉月把叉子放好才提醒,“欣赏好了吗?松饼凉了不好吃哦。”

      “好了哦。”他几步晃了过来,发丝都被午后暖阳染上一抹淡金色,乖巧地坐下品尝起来,与清晨到家时的状态判若两人。本来再上两天班就到年末假期,碰上了新宿这事,清原嘉月干脆提前休假了。

      趁着甜食爱好者吃东西,她在观察家里各处新增的装饰,一眼扫到自己卧室门上多了一串风铃样的挂件。巴掌大的乌木牌下缀着铜铃,样式古朴得不像现代物品。

      好奇地碰了下,随即发出清越的‘叮叮’声,是在五条家那晚听过的,木牌方方正正镌刻的‘五條’也印证了猜测。这东西和公寓风格过于迥异,清原嘉月不解地回头问,样子很迷惑,“悟,这是什么?”

      慢条斯理吃完了松饼,将碟子搁在桌沿后,五条悟几步踱过来。枫糖浆的甜香顷刻间环绕住她,明明是亲手挂上去的,他却眨巴着眼,“啊,我不知道欸,要么猜一下?”
      装傻充愣的过于明显,甚至没有演技,清原嘉月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无奈,“不是你挂的吗?”

      火彩耀人的蓝宝石刻意被薄云遮住了些,他无辜地低下头来,“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呼吸慢吞吞地落在一指外,故意做出等待的样子,“嗯…好像还有九次兑换券吧?”

      远在芬兰的圣诞老人大显神威,十二月底的东京竟然开始飘雪。他靠过来的瞬间,清原嘉月就在暗暗思忖,这个家里的香气来源太复杂了,以后还是不要摆香薰了,她怎么目眩神迷的。

      长久分别对任意一对恋人都是难熬的,不说不代表不想念。她对五条悟一向没有抵抗力,一息之间,对方得逞的笑消融在缠绵的唇里。宇宙分配给人们各自的轨道,可引力不可抗拒,这是一场注定的坠落。

      叮叮当当地风铃声被隔绝在门外,空调热风都没有他的怀抱烫人,雪粒被冷风卷到玻璃上,她也被压进柔软的被子里。蜂蜜的余味混在呼吸的灼意里,从额角一路滑到她的腰窝,好像要把两个月的分别都烙入皮肤。

      清原嘉月很想问他和美惠子阿姨聊了什么,因为中午起床后收到了消息,【这个男孩子挺不错的,你眼光还是很好的,阿姨放心了。】阿姨的评价与日车宽见截然相反,所以到底聊了什么呢?

      这些问号被抽屉开合的响动打断,她想看过去,却被炽热的吻控在原地,与萧瑟冬季相反的悸动搅散了思绪。始作俑者叼着撕开的方片一角,他垂望过来,火焰亦不能侵扰澄澈的苍蓝色。

      五条悟自己也不稳当,还是要埋在她耳边乱说话,“虽然迟到了,真是个不错的生日礼物呢。”
      “你真的很喜欢胡说八道啊…”她被亲得晕晕乎乎,却还能凭借本能还嘴。

      生日礼物早托伏黑惠一并转交了,是一幅利用空余时间画的油画肖像。参照了他坐在地毯上挖冰淇淋吃的照片,头发是光的容器,眼是钴蓝与钛白。

      手机像素不足以呈现本人的灵动,起码当天的光照就不充足。幸好,画笔和色彩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工具,清原嘉月让温暖的金绿色光斑落在他肩上。
      笔触是无声的告白与祝愿,他终有一天会实现梦想,像这个定格瞬间一样,无忧无虑。

      五条悟收到后很得意,不吝啬地挂在了办公室的墙上。不知道他是怎么炫耀的,很快招致了七海的怨念,给她发来了消息。
      【七海建人:清原,恭喜你,你在高专的名声快被他败坏完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亲过来的哦。”反驳得也振振有词,五条悟一向有他的逻辑和道理,倘若不做咒术师,在辩论界也是一把好手。

      吊灯在视野里逐渐模糊颠簸起来,雪花的降落是寂静无声的,只余下错乱的抽气声。被迫环紧他的脖颈时,心跳毫无距离的都贴到一块,耳边传来乱七八糟的话,“我现在会了,满意吗?”
      记性太好不行,她在高专那天随口的一句话,被回馈到现在。学习能力强真的是好事吗,怎么好的孬的都被他学去了?

      在蝴蝶被猫爪子扑断气之前,清原嘉月挣扎着咬了他肩膀一口,五条悟咧开一个没羞没臊的笑,“哇…嘉月,你的牙齿突破了无限,真厉害…”

      男朋友的歪理比星星还多。她是被海妖诱惑的沉船,只能抱住唯一可凭依的劲瘦腰身,迷糊间竟想起花音曾经的八卦,“五条先生的身材应该很好吧?”
      那时还让朋友别乱说,现在体会到了,五条悟的身材和体力…都好得过头了。

      公寓附近没有许多高楼大厦,十二楼算作比较高的。一场应景的细雪将城市裹入流动的荧白色,这里与新宿紧邻,落差比天堂和地狱还大。
      暖气把一切都烘得慵懒,圣诞树在暮色里明亮无比。银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落在床脚的被子上,把白色织物染成冷淡的月色。

      如果算上陪五条悟补觉的半天,清原嘉月几乎一整天都待在卧室,她望着天花板出神,被连人带被子拢住。
      五条悟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她的头发,语调懒懒散散地。“不用担心阿姨,普通人只是因为极度恐惧才看见诅咒,不意味获得了永久看见的能力哦,她可以正常生活的。”

      权威的解答让心里的大石头落地,具备看到诅咒的能力并非好事,不是人人都能承受这份精神压力。
      她眼皮轻抬时,视线不免又落在五条悟难得沉静的面上,“我知道咯,不过你们早上说了什么呢?我阿姨没有那么容易糊弄吧。”

      静谧持续了两秒,与窗外落雪别无二致的睫毛颤了颤,眼神光划向虚掩的房门,“啊,这个啊,伊地知跑来找我,说你从诅咒师手里救了他。等高专那边的事一结束,我就赶着回家了。”

      他很无奈似的,“我早上出现得太突然了嘛,在客厅碰到了阿姨,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就简短做了个自我介绍。这个年纪的长辈,想法很好懂的哦。”
      “所以我只能跟她保证…”五条悟越说声音越小,表情却很理所当然,“我们是认真交往的,未婚夫妻住一起,很正常吧。”

      越听越不对劲起来,温润的笑眼因震惊瞪大了,还未等清原嘉月出言质问,对方已淡定地续上,“门上是我的信物,我挂的时候你没说什么,说明你不反对嘛。”

      “…啊?”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怎么又和高专那天一样?就算是入室抢劫的匪徒,在作案前至少还要走流程敲门,他却行事全凭心意。五条悟走来走去布置时,她明明被指使去做松饼,怎么说话?

      清原嘉月猛地从他怀里坐起来,被子顷刻滑落,暧昧踪迹如绯色花瓣吹散在瓷白肌肤上。她的神色与心情一样复杂,‘未婚夫妻’这个词砸得她清醒了。

      “你…”她深吸一口气,把滑落的被子拽回来裹住自己,“悟,你不用这样,美惠子阿姨是紧张我,但没古板到接受不了同居,我们在一起还很短……”
      五条悟也撑起身,颇为无辜地眨了眨那双蓝眼睛,歪着头看过来,“哦,你不想负责任吗?”

      这又是什么倒反天罡的怪话,拽在被子上的手滞住了,险些一口气没上来。项目敲钟的直播还记忆犹新,自己确实是律师吧?清原嘉月刚想解释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初恋、初吻…”五条悟率先掰着手指算起来,直勾勾地看过来,“…初夜,全部都给你了欸。”说着眉梢眼尾都耷拉下来,无端又令她想起第一只淋雨的白色小猫。

      “你现在想始乱终弃?不认账是吧?”他夸张地揉了一下眼睛,揉完之后眼眶都红了,假装泫然欲泣,“嘉月,我连五条家都带你回去了哎,我可是很保守古板的人,我们还在我的房间…”

      在说得更露骨前,清原嘉月迅速捂住了五条悟的嘴,只剩蓝眼睛冲她扑闪着。雪花变得大片起来,以脆弱身姿敲击着千锤百炼的钢化玻璃,郑重的话被包裹在玩笑中。春天是猝不及防的,他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

      坠入爱河如同单人踩着跷跷板,保持平衡是很难的事。从未奢求过占有,可风筝线被送到了她面前。爱意如封闭暗室里闯入的一阵狂风,它坚定又真挚、无休无止地刮进来。

      五条悟是假哭,她却真的心头酸涩,薄弱的心早被击溃,那束名为焦虑的火花熄灭了
      她选择抱住了年少的心动,黑色的海浪与俯就的月光交织到一起,话闷在他肩窝里,“你的演技也挺烂的哦,哭得太假了。”

      “那怎么办,你陪我多练练呗。”五条悟笑着接过话,不允许煽情超过一分钟,“不对,你被话剧社拒收过吧?”

      二十六岁的生日零点,是在那颗银色圣诞树下度过的,手机里涌入了朋友和同学的准点祝福。五条悟也盘腿坐在旁边,慕斯蛋糕上只插了两根蜡烛,不过生日的人比她还兴奋,“记得许愿,神灯还有两个愿望呢。”

      清原嘉月抱着膝盖想了一会,恍惚间记起了她的十八岁生日,险些因为五条悟播撒的善意死在店门前。时过境迁后,更觉得荒诞滑稽,笑意攀升至眼底,与燃烧的小火苗一起晃动着。

      五条悟不解地催促,“让你许愿呢,你偷偷笑什么哦?”
      “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

      她偏过头去,上天似乎格外偏爱五条悟这张脸,与那时相比,只是增添了一些与世事博弈后的倦怠感,天空一样的眼眸依旧澄澈。

      往事总是灰暗,清原嘉月早已丢开,遂闭上眼去郑重许愿。死亡是与亲人团聚的车站,他们只是先一步走去月台,那就许愿,终有一日再会。

      *
      在给日车宽见解释发生在新宿的怪事时,五条悟就趴在抱枕上旁听。咒术师习惯处理这些事件,编起瞎话来不眨眼,他甚至举起平板电脑当提示字幕。

      唯物主义者的意志很难撼动,日车宽见未曾亲眼见到,他虽然不信鬼神之说,可对她是信任的,“嘉月,这个世界真的有超越人类认知的存在吗?”

      “有鬼是真的。”清原嘉月瞥了眼那硕大的字幕,【就说有驱鬼师】,按下无语认真回话。
      “看不见的人反而更安全,类似在课堂上不要和老师对视。美惠子阿姨碰到的情况是罕见的,有处理异常案件的部门,东京没那么不安全。”

      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讲清楚,挂断电话后,驱鬼师滚到了她怀里,仰躺着的蓝眼睛映着雪光,“嘉月,我们新年也一起过吧。”

      雪还在大片大片地砸下来,远处的交通信号灯一闪一闪的。公寓楼下的积雪或许不用清扫,她心上开出的暖意足够融化所有冰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你没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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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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