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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亲了吗 不想趁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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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无穷无尽的案件相比,清原嘉月的项目是有尽头的,大家共同熬了无数个夜晚后,终于迎来了阶段性胜利。
一向稳重的山本前辈也大字摊在休息室,扯着领带感慨,“我真快到熬不动的年纪了,这个项目结束我都想退休了。”
“前辈,咱们远藤老师都快七十岁了,还奋斗在教学一线呢。”清原嘉月现在也难得松快,靠在椅子上转来转去的,有心情开开玩笑,“想退休还早着呢。”
提起共同的恩师,山本不由得想起一回事,“对了,上次远藤老师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看看他,过段时间我组织下同门聚会吧,安慰一下孤寡老人。”
想到许久未见的小老头,以及看似温柔实则严厉的师母,清原嘉月笑着善意提醒,“这个称呼不要被师母知道,会被骂的哦。”
铃木小姐预订了庆功宴,大家都被项目折磨得遍体鳞伤,陡然松一口气很欢快,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一般不碰酒精饮料,但今晚被同事起哄,“清原,功臣别谦虚了,我们敬你应该的嘛。”
盛情难却又推辞不掉,她卡在清醒与不清醒的边缘,站起来的时候脚跟发软,扶着桌沿缓了好几秒才稳住。
从出租车下来后,公寓门口到电梯厅的几步路走得很缓慢。墙边靠着一道过分颀长的身影,五条悟斜倚着看手机,姿态闲散得像来散步的。
他今天去仙台出差,怎么会到家这么早?隔着一道漆黑镜片,清原嘉月看不到她很喜欢的瞳色,仰脸笑笑,“你怎么这个时间到家啦?”
五条悟先于她迎上来,空着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腰,“不是说庆功宴嘛,预感到会有个醉鬼咯。”鼻尖凑到她跟前嗅了嗅,“嘉月,原来你不是一杯倒嘛。”
清原嘉月不是一杯倒,但酒量也不太好,超越了困倦的阈值就会犯晕,连他懒散的语调落在耳中都是发糊的。在电梯里靠着他才迟缓地还嘴,“我不是哦,酒量比你要好不少呢,没见过比你更弱的。”
“啊?你好没良心欸,我可是提早回来想照顾你的。”
清原嘉月意识到自己不是很清醒,高跟鞋错了几下险些踩到他,好像这是个很幽默的表演,头顶传来五条悟憋不住的笑声,“…原来你真喝醉是这样的哦,看来骂人只是轻度的,你这鞋跟要是真踩下去,我的脚趾不用要了啦。”
酒精这种东西不能多沾染,会将精密理性的大脑化作泡沫。清原嘉月进门时给拖鞋绊了一下,却被稳稳捞住了,迷迷蒙蒙地像靠着暖洋洋的云层。
家里多了个人的变化并不显著,因为五条悟维持着可怖的作息,凌晨到家是常事。多数情况下,他晃过来蹭个术式就爬回去备课或睡觉。
细微的变化是,玄关处多了一瓶陌生又熟悉的香水,照片墙多了几张自称超级大帅哥的自拍照。
涂着潦草简笔画的便笺纸被贴在冰箱,指引着五花八门的礼物,从便利店的新品汽水到看不出价格的首饰,像五条悟这个人一样不拘一格。
对这段感情,清原嘉月从一开始就是知足的,没有任何要求,对方却像在较劲似的。他是个很有趣的人,有把平淡的生活变得鲜艳多彩的本事。
童年时代在父母身上感受过的,名为幸福的珍贵情谊,竟被这颗本该高悬天上的发光物铺开在日常里。清原嘉月愈发觉得,只要过程是精彩的,那这个过程就可以算作他们的结局。
飘远的思绪被头顶蹭来蹭去的动作拉回,五条悟像邀功似的,语气却俏皮,“还好我回家了哦。”
此时她愿意多夸夸这位可爱的月亮,在他怀里转过身去。花瓣样的眼眸还带着酒意的朦胧,呼吸里有麦芽香,“是哦,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酒精让感知变得黏稠,他的眉眼在近距离里格外清晰,蓝宝石在焕发着价值亿万的火彩,引人坠落。丘比特在十一年前就朝她射出这一箭了,她不曾宣之于口,薄弱的心早已被俘虏。
清原嘉月抬眼看了他几秒,踮起脚。身高差很现实,双手不由得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没入他后脑的白发,嘴唇轻轻蹭了上去。
扶在她腰上的手紧了一些,天才也有不擅长的方面,清原嘉月不精于此道,很快就被学得更快的咒术师接管。
挂得不牢靠的墨镜啪嗒掉落在地板上,踮脚不比踩细高跟轻松,一个站不稳,她后退半步撞上了客厅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后背的冰凉和颈间的灼烫,交织成一种近乎眩晕的错乱感。
爱是一场春天的火焰,在心里点燃了久违的渴望,那种渴望像星辰一样,于白昼和长夜里久久闪耀。钟摆的嘀嗒在模仿人们呼吸的节奏,陌生的呜咽溢出喉咙,“悟…”
五条悟是猛地退开的,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散的潮气,酒意让反应慢了半拍,但她拽住了面前的衬衫领口,攥出几道褶皱,懵懵地问,“…不亲了吗?”
“好啦…”手还扣在她的腰上,他的眼睫轻阖着喘气,再开口时语调刻意轻快地上扬,“我知道我是好人,但不可以再亲了,超级超级危险了哦,我可不想趁人之危…”
他果然还是纯情的,清原嘉月顺从地点点头,被搀着一点点挪回房间,强忍困意去洗漱。对化妆品没了解的男朋友好奇地看来看去,“什么都没擦也要卸妆吗?”
“…防晒霜要的。”
可能是怕她再绊倒,他一直好心地盯着她洗漱完,清原嘉月沾了枕头就被困意侵袭,耳边却传来小心翼翼的提问,“嘉月,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嗯…”
“你是喜欢我的吧?”
就算困意和醉意搅和在一起,也能分辨出这话奇奇怪怪,她脸埋在枕头里一半,睁不开眼却答得坚决,“喜欢。”
适配睡眠的安静持续了半晌,另一个问题又随笑意落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你的阿姨呢?”
清原嘉月费力睁了睁眼,他的轮廓在夜灯里很柔和。妥善的思考早被丢开,下意识的想法脱口而出,“不想给你添麻烦。”
将手搭在五条悟放在床沿的手上,抚过他那些因经年累月训练而留下的薄茧,她又闭上了眼,“我希望…”你永远是自由的。
足够暴露真心的后半句,被淹没在不完整的喃喃醉语里。沉默重新笼罩了这片空间,鲜少喝醉的人已坠入梦乡,清原嘉月没能接收到第三个问题。
“…为什么会觉得给我添麻烦呢?”
手被她压住了,歪着坐在床沿不太舒服,五条悟却不太想轻易挪动。肩负重担的最强咒术师也会耽于情爱吗?这个问题长久以来的答案都是:不会。
世界上最敏锐的眼睛无法分辨人心,所以善意总是比好感先抵达。‘你以前喜欢我’是百分百的猜测,是毫无根据的。人生由不间断的遇见和告别组成,总有人会先行靠岸离开,清原嘉月也曾是这些挥手告别的人之一。
暖黄的光线将沉睡的侧脸勾勒得分明,落入不知为何颤动的眼底,苍蓝色天空被卷起涟漪。现实时时刻刻在对五条悟发出警告,他无暇顾及琐事,这份理解和体贴正是他需要的。
成熟思考本该是这个年纪的标配,可谁面对全新的事物都难免笨拙,五条悟不认为自己是例外。
由猜测开始的恋情落不到底,不愿承认的委屈却落地生根,夜灯被顺手关上,叹息也融入深沉夜色。
躺在自己的床上,五条悟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起眼,他调了最低亮度,戳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群聊,群名是家入硝子改的:【问题儿童情感咨询中心】
当代最强咒术师,在接近凌晨两点对朋友发起骚扰。【五条悟:问个问题哦,嘉月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五条悟:我反而有点不开心,这是为什么啊??】
没过多久,正在值夜班的医生给出了回复,【家入硝子:你是在炫耀吗?】
【五条悟:不是,我感觉不到很强烈的喜欢呢?她好像没占有欲。】
【七海建人:在加班,没有当情感博主的义务。】
【家入硝子:哦哦,原来你喜欢作天作地的,好别致。】
*
高强度工作在庆功宴后告一段落,清原嘉月是被前辈和行政按头申请年休的,被顶格批了十天假。紧绷的弦松开后,骤然有了许多时间做自己的事,比如亲自动手做点心,五条悟嚷嚷想吃不止一次了。
清原屋本就积攒了许多配方,在她独自经营的几年里,又添了不少新品。收在柜子深处的小动物模具被翻了出来,做和果子比烘焙费时间多了,年休第一天的上午,清原嘉月是在厨房度过的。
猫咪和花栗鼠造型的和果子再度重现,是被西园寺夸过很可爱的造型,在午间晴好的金色日光里栩栩如生。与冷冰冰的法条相比,清甜的馅料显然更治愈人心。
她找角度拍下照片发给有共同记忆的人,五条悟最近好像很忙,算算快半个月没有回来了。【清原嘉月:这套模具很久没用了哎。】
本该在上课的人秒回,【五条悟:很可爱哦。】,又隔了十分钟,【五条悟:我现在就想吃,派了个不可爱的孩子去跑腿~】
不可爱的孩子?高专的学生们虽然性格各异,但五条悟说起他们时是纵容宠溺的,这种评价属实不多。她刚收拾好料理台,门铃就叮铃铃作响了,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擦干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黑发俊朗少年,一身初中校服,表情平静到近乎冷淡,语气毫无波澜,“清原小姐,五条老师说在上课走不开,让我来跑个腿。”
原来这个不可爱的孩子,说的是伏黑惠。快四年没见到这只小海胆了,清原嘉月忍不住弯起嘴角,“惠,今天你不要上学的吗?”
习惯了监护人的离谱,少年微微蹙了下眉解释,“我的课外活动在附近,被五条老师打电话指挥来的。”
伏黑惠规规矩矩等在门外不打算进来,清原嘉月额外包了一盒兔子造型的,一并交给他嘱咐道,“这个你自己带回去吃。”
“谢谢。”伏黑惠是礼貌的,语气和小时候一样没有起伏,转身的动作利落干脆,“清原小姐,我先告辞了。”
第一次见到伏黑惠时,他还是个没五条悟腿高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冷着脸,总是跟在姐姐津美纪身后,不情不愿地被五条悟带着到处跑。
将模具收拾好,清原嘉月也提着准备好的礼物出门了。工作后的休假很难得,她准备回千叶县探望爷爷奶奶,年逾八十的老人就算身体健康,也是见一面少一面。比起失去后再怀念,她更倾向于在拥有时珍惜。
乘坐电车到千叶县只要五十分钟,伏黑惠的速度也很快,她还没到站就收到了五条悟发来的照片。他腮帮嚼的鼓鼓的比了个大拇指,真希嫌弃的样子也被框进去了。
他的语音也因咀嚼黏黏糊糊,“很好吃哦,你在做什么呢?”
清原嘉月拍了张行进的车窗给他,【在电车上哦,去千叶县探望爷爷奶奶,大后天再回东京。】
电车出行是另外的路线,不会再经过那条事故隧道。十月褪去了夏日的喧嚣,是一年中最富足的时节,初秋的丰饶与金黄为朴素的乡下民居增色。
爷爷奶奶鬓边的白发多了,好在身板还算硬朗。奶奶把许多零食水果堆到面前,清原嘉月像儿时那样枕着奶奶的腿,遍布皱纹的手怜惜地抚过她的头顶,“很辛苦吧,比上次来瘦了些。”
将头往奶奶怀里埋了埋,她闭眼笑着回,“还好啦,我赚了不少钱呢。”
不知名的山野花幽香随风漫开,这里是她的保留地,安放着无忧无虑的童年,比什么形形色色的度假地都疗愈心灵。只要还有亲人,人生就尚有归处,怎么都不算孤身一人。
调成震动的手机嗡鸣一声,摸过来点开,是近期很繁忙的恋人,【五条悟:你怎么不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问号缓缓画在心里,如果她没理解错,这句话隐隐有些怨气,在闹脾气吗?
5t5:我不理解
嘉月:我也不理解
宝贝们周末我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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