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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最可爱 多少撒个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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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咒术师疲于奔命的日程,清原嘉月在十几岁就有所了解。五条悟是甘愿燃烧自我的类型,咒术高专的学生虽然少,因材施教付出的精力却一点不少。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谈恋爱,也见证过小林哲也和谷内羽美吵架。哲也算是好好先生,可他的工作繁忙,难免对女友缺少陪伴。羽美更是善解人意的类型,饶是这样,两人还会因此偶有不愉快。
俗世的琐事劳心伤神,她不愿将无谓的纷扰置于五条悟面前。他的每分每秒都珍贵,有闹脾气的工夫,宁愿他多睡一会觉。
她并不是缺少爱情就不能活的人,过往二十六年都如此。爱不是依附和从属关系,是两个独立灵魂的相遇,所以…五条悟为什么不高兴呢?
躺在被晒得松软的被子里,乡间的虫鸣隐隐约约穿过窗扇。清原嘉月像十六岁那样犹豫不决,回复的字句在聊天框打好又删掉,最终选择顺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凌晨三点的夜万籁俱静,作息怪异的咒术师男友秒回,他像走在回音很重的地方,声线很冷静,“这下真要回不去咯,怪刘海男来宣战了,咒术高专要正式备战,忧太的事也很紧迫。”
下一条听得出在叹气,“那家伙将战场设在新宿和京都,会提前疏散人群,可文京区还是离新宿太近了。嘉月,平安夜千万不要出门。”
第三条语音恢复了些懒散,“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你有自保的能力,等我回家哦。”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含量爆炸,捏着手机半晌无言。她在心灵安顿之地,思绪却杂乱无比。普通人的战争已足够严酷,每种文明的基石下都是森森白骨。
现在是十月中旬,距五条悟所说的平安夜还有两个多月。需要备战如此久的咒术师战争,会惨烈到什么程度呢?在大阪意外遇见的青年,竟会走出这一步,宣战代表彻底站到五条悟的对立面。
小情小爱的涓流微不足道起来,五条悟显然撂开了她尚没搞懂的别扭,清原嘉月一贯选择理解,【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甜食要适量哦。】
五条悟还走在路上,这次终于像日常的口吻了,“好公式化,多少撒个娇嘛,我可是忍了又忍才没回家,想看看你多久才会催我欸。”
原来他前些天不回家真的是在闹脾气,清原嘉月埋在被子里不禁笑了出来。说他幼稚,又别扭得很隐晦,一切交流都是正常的。说他成熟,又不肯明说。
太多读过的书串成一团,晃出一句很贴心情的。你最可爱,我说时来不及思索,而思索之后,还是这样说。
虽然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暗戳戳闹别扭,但清原嘉月还是愿意哄哄他,话筒贴在唇边按下语音输入,“竟然偷偷生闷气半个月,那怎么办呀?送你手作蛋糕兑换券吧,还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嘛?可以预支。”
对方却只回复了文字,【五条悟:十次主动亲我兑换券吧,体验很好。】
庆功宴那天酒精上头主动亲了五条悟,她还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倒是不记得说过什么了。等等,难道那天无意识说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还是先安抚男朋友吧,【成交哦。】
【五条悟:那我想回家了,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会瞬移哎。】
高空颠簸的气流都不及五条悟的心情,怎么变化能这么大的?
从千叶县返回东京后,趁着宝贵的年休假,山本前辈如约组织了同门聚会,久未见面的远藤教授携夫人出席,她也见到了关系亲近的前后辈们。
中村学姐明年毕业有望,不复一脸死气,“我的天呐,我险些成为老师几十年教学生涯里…第一个延毕的学生!”
“真延毕也是功德一件,能让老师突破零纪录。”秋元学长嘴上损着同门,手上恭敬地帮师母倒果汁,“您不用担心,是常温的。”
学长一如既往地很懂人情世故,落在清原嘉月眼里怪好笑的,大家不怕老师,反而很尊敬老师的夫人。远藤教授挨个聊了一圈,目光落定在她身上时,想起自己另一位得意门生,“嘉月,宽见最近怎么样?很久没见他了。”
她该怎么说呢?日车宽见近期状态不佳,案子屡屡受挫,维持着屡败屡战找证据的状态。他拉着清水在车次都稀少的乡下调查,过得苦哈哈的。
这些事情得表兄自己愿意提才行,面对年近古稀的老师,清原嘉月弯了弯嘴角笑意柔和,“他就还是老样子吧,案子倒是接了不少,刑辩这条路我插不上话。我整天围着钱打转,过得没他有意义。”
小老头听这话反而笑了,“上班还不到一年,就开始琢磨工作的意义了,怎么回事?”
“项目太熬人了啦。”
毕业和就业的凑到一块,各有各的辛苦,同门聚会简直是诉苦大会。散场后才下午,又陪伊藤葵回学校坐了一会,这位后辈明年春天也即将毕业,像她当初一样茫然,“如果不是很想多赚点钱,我更想做日车先生那种律师,可惜理想不能当饭吃。”
校园里秋意渐浓,金灿灿的高大银杏树搭成一条光辉的隧道。清原嘉月用自己的经验劝慰着,说着说着,视线却被不远处那道身影勾走,快一个月没见的人大摇大摆出现了。
伊藤葵察觉到学姐的停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手里的咖啡差点没拿稳。好夸张的男人,像是从某本时尚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清原学姐,你认识?”
清原嘉月抬手拂掉肩上那片银杏叶,浅灰色的风衣衬得她身段愈发高挑。倏然想起,除了日车宽见和花音,她好像还没在其他人面前介绍过五条悟。对还处于宕机状态的伊藤葵笑了笑,“认识,是我的男朋友。”
“啊?”伊藤葵沉浸于学业,没分心注意过校友群的逸闻,“学姐你谈恋爱了啊!从来没听你提起呢。”
她望向来人的眼神很温柔,将五条悟在事务所前台的胡说八道还回去,“因为在闹脾气吧。”
五条悟已经走到跟前,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蓝得惊人的眼睛,像两块被阳光穿透的冰,“哦,在说我坏话?”
“说你神秘失踪不回家,算坏话吗?”
五条悟挑眉,大大方方地把手搭上她的肩,才将视线转向一旁的伊藤葵,大大方方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嘉月的男朋友。”
周遭金灿灿的银杏叶都成了他的背景板,说过不和陌生人做自我介绍的男人,似乎挺兴致勃勃的。
学妹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墨镜已经重新架回鼻梁上,却遮不住五条悟的愉悦神情,“你学妹刚才看我像在看外星人哎,你真是东大第一难追吗?”
那只是流传在同学间的调侃,从他口中说出很奇异,清原嘉月仰起头笑笑,“不知道欸,反正我不随随便便加别人Line。”
初秋的风骤然降下金色的银杏暴雨,两人慢慢地沿着路朝外走,五条悟忽地没头没脑接了一句,“那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哎。”
他不是十几岁莽撞的小男生,哪怕是不确定也不会冷落对方,冷暴力是可笑幼稚的行为,五条悟才不会做这种事。朋友嫌弃他的迟钝,可也在不久前给出了有效的建议。
作战会议的休息间隙里,七海建人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不情不愿地低声,“清原本来就不是热烈的人,她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坦白说,她这种规划清晰的人会和你交往,已经很让我意外了。”
情感咨询中心的另一位吐出烟圈,语气恹恹地,“五条,别矫情了,是你先靠近的吧?你不能要求对方和你的感情浓度对等。”
倘若好感不能对等,那么先靠近的人喜欢得更多是很正常的。这个道理五条悟很快就想通,决定撂开这点别扭。
金色叶子轻易穿过无下限屏障,洋洋洒洒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清原嘉月闻言怔了一下,清亮的眼底才绽开笑意,“我当然喜欢你啦。”
喜欢不足以承载,确切地说,在两人尚是毫无交错的平行线时,她已经擅自爱上了对方。从十五岁到二十三岁,漫长的暗恋被独自咀嚼成习惯,做不到将它摊开在阳光下。
那些沉甸甸又小心翼翼的情意,一旦说出口,就像在索要回应。沉重的爱意不仅是诅咒,更是束缚和枷锁,她不要回应。清原嘉月希望五条悟永远是自由的,不论未来如何,都将恒久地祝福他。
一场温和的矛盾被各自慎重的思考化解。
在年休假的尾声,清原嘉月坐上了前往京都的新干线,肩上倒着毛茸茸的脑袋,五条悟正将网上刷到的照片划给她看,“等我开完讨厌的会议,还有半天时间哦,去岚山逛逛吧。”
前些天还在说备战紧张的人,此时看起来很悠闲,她质疑地动了下肩膀提醒道,“如果去岚山,我们没办法当天回东京了。”
“明早再回去一样的,最近诅咒事件变少了。”五条悟收回了手机,语气也撒娇似的,“你去哪找我这种导游,我可是京都本地人。”
清原嘉月的手被攥在他手心捏来捏去,五条悟又加上了砝码,“可以住在我家里,不算很远哦。”
忙完去周边随便逛逛还好,可五条悟在京都的家应该是本家。不管是他的学生们透露过的,还是七海无意间提起的,那都是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等级森严的大家族。
一股莫名其妙的压力油然而生,跟着五条悟回家不太合适。她婉拒的话也很有逻辑,“别麻烦啦,还是在岚山附近住吧,可以赶得上明早的电车。”
列车再次冲出隧道的黑暗时,一整面的山谷红叶轰然撞入清原嘉月身旁的车窗,流光般的赤色漫过侧颜,构成宁静与煊赫极致反差的一幅画。
五条悟浸着头专心把玩她的指节,看不到他的表情,漫不经心地,“我住在你家那么久了,你住我家一次怎么了?”指腹摩挲过她每一根手指,“一晚而已啦,不会在害怕吧?”
突然要面临神秘世界的封建大家族,谁会不抗拒呢?五条悟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视线移到了窗外,反正就一个晚上,清原嘉月无奈地点点头,“…好吧。”
京都高专与东京校的风格相近,外观要更古朴一些,红鸟居密得像一片朱红色的森林。身着巫女服饰的庵歌姬立在门前,淡红色的疤痕横亘在可爱的面容上,见到五条悟就没好气,“五条,你太慢了,乐岩寺校长等得不耐烦了。”
“哎呀,让老头多等会呗,正是犯困喜欢打瞌睡的年纪呢。”被指责的人满不在乎地笑笑,手从她肩头滑到腕上握住,五条悟的嘴角翘着,“嘉月,不用我介绍了吧?歌姬你也认识的。”
数年前,在五条悟的生日聚餐上,庵歌姬的脸上还没有这道疤。咒术师面对的风险是平等的,这果然是个残酷的世界。清原嘉月微笑着问候,“庵小姐,好久不见。”
‘五条悟谈恋爱了’属于爆炸性新闻,高专体系里没有秘密,尤其五条悟本人还很张扬,老早就传到京都了。庵歌姬盯了她两秒就叹气,“清原小姐,你…”转而对五条悟翻了个很明显的白眼,“你怎么看得上他的啊?!”
五条悟原本正低头掏出覆眼绷带,听了这话猛地抬起头来,颇为孩子气地抗议,“哎,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坏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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