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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有人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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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月里,周启礼带着妙玉去了很多她从前不会去的地方。
市中心那栋最高的楼,顶层餐厅能看见整座清城的夜景。
她第一次站在那么高的地方往下看,脚下是万家灯火,她觉得自己像在飞。
他还带她去了一趟沪城。
飞机一个半小时,妙玉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
他带她去了一栋楼,电梯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整片沪城都在脚下。
她从落地窗望出去,外面的楼比清城的高出太多,天色从灰蓝沉到深蓝,灯火一排排亮起来,像在播放什么东西。
他在旁边接电话,语气和跟她说话时不太一样,她站在窗边没敢走动,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像她该来的地方。
他还带她去了一个她只在别人嘴里听过的地方。那里的东西她没敢看价格,因为光是店面已经让她觉得不该走进去。
她跟在他身后走了一圈,什么也没碰。
可是每次从这些店里出来的时候,周启礼手上总是多了几个袋子。
他说这些都是送给妙玉的。
那一个月里他送了她很多东西,包包,首饰,衣服。
每一件她都觉得太贵了,每一件她都查过价格,然后全都堆在衣柜下面。
周启礼从来不问她有没有用。
妙玉记得有一次,他从店里出来,手里又多了袋子,递给她。她没有接。
“周先生。”她站在店门口,没有接那个袋子。“你不能再送了。”
他看着她,没动。
“我收不下了。”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轻一些。
他顿了一下,把袋子收了回去。
那个袋子没有再递到她手里。
但过了几天,她发现他还是买了他没有再当面给她,而是直接寄快递发过来。或者叫人送过来。
那天以后,妙玉没有在拒绝周启礼送的东西。
八月中旬,清城的夏天终于松了口。
白天还是热的,但不再是那种闷得人透不过气的滚烫,早晚的风里有了凉意,坐在院子里不用再摇扇子了。
墙角的夜来香开得比七月淡,薄荷也蔫了大半,像是都在提醒什么。
妙玉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堆东西。
他送她的每一件都还在。
手机亮了。他的消息:“明天六点,我还在原来的位置等你。”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个月快要过去了。
跟他相处的时间里,她在他面前没有那么拘谨了,话也慢慢多了起来。
“暖暖,你在楼上吗?”楼下传来陈晓妍的呼唤,打断了妙玉的思绪。
妙玉带着陈晓妍进来,坐在客厅。
“最近怎么老是不见你,我每次过来找你的时候,奶奶都说你不在家。”陈晓妍端着水杯,盯着妙玉问。
妙玉微微失语,顿了顿“我最近去看画展,你下次要来发消息跟我说,我就在家等你。”
“暖暖……我”陈晓妍放下手杯,握着妙玉的手,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我要去澳洲读书了。”
妙玉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手被陈晓妍握着,掌心有一点潮,不知道是水杯的水汽还是汗。
“什么时候走呀”
“最迟下个月,我爸爸已经过去了,等他安弄好学校,我和我妈妈再去,签证已经出来了,我本来想早一点告诉你,可我总是不知道这么开口,以后放学就不能再跟你一起回家了,澳洲好远,远到我们相隔几千公里…可我最担心的,还是你。”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她没抬手去擦。
陈晓妍鼻尖泛红,哽咽着把脸别到一旁,没把心底那番话摊开。她想告诉妙玉,一直都有人爱着她,奶奶,她,将来还会有人爱她,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阿妍。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要抓住,出国,你能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我舍不得你,可是我也希望你有更好的未来。”
温热的泪珠砸在交握的手背上,妙玉指尖轻轻收紧,抬手抽出纸巾,安静递给陈晓妍。眼底漫开淡淡的酸涩,相伴这么多年 ,陈晓妍对她来说早就是家人。
“明明心里舍不得,还要故作大方。”陈晓妍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暖暖,我走之后,你凡事多上心一点。别总习惯性委屈自己,有人对你好,你要留心,如果他是真心的话,也别下意识躲开。”
妙玉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锁骨处隔着布料的白玉观音,凉意透过布料浅浅传来。
唇角扯出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轻声安抚:“我知道啦,不用总惦记我。你去到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时差不一样,晚上别熬夜,遇到不顺心的事,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
“肯定会天天找你吐槽。”陈晓妍抹掉眼泪,勉强笑了笑,只是眼底的失落藏不住,“等我在澳洲稳定下来,以后有机会,我想让你来看看。”
“好。”妙玉轻声应下。
窗外八月的风穿过院墙,吹动院中的薄荷枝叶,带来一阵浅浅清凉。
离别的沉闷笼罩在小小的客厅里,陈晓妍心里藏着沉甸甸的担忧,放不下留在这的妙玉。而妙玉心底,一边是不舍挚友远赴万里之外的落寞,一边又莫名想起即将到期的一个月约定,心绪乱糟糟缠绕在一起。
陈晓妍沉默片刻,重新攥紧妙玉的手,语气认真又郑重:“不管隔多远,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妙玉抬头看向泛红眼眶的好友,轻轻点头,声音温柔笃定:“嗯,一直都是。”
晚上陈晓妍走的时候,在门口又站住了。
“暖暖。”
妙玉回头看她。
“我走之前,我们再去一次西江公园吧。”
妙玉愣了一下。
西江公园是她们从小去的地方,看烟花、吹晚风、沿着河岸走一圈又一圈,数不清去了多少次。
“什么时候?”
“再过几天。”陈晓妍说,“就我们两个人。”
妙玉点了点头:“好。”送走陈晓妍之后,妙玉回到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后面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床边坐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窸窣声响。
她把脸埋进手里,肩膀慢慢开始抖,没有声音地哭了出来。
等停下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
房间没有开灯,屋子里也是黑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坐了多久。
窗外有车灯掠过,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短短的光,又暗下去,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巷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很远。
她抬手抹了一下脸,指腹是湿的,脸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