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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但我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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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
周启礼的消息再次弹出来的时候,妙玉正在院子里收薄荷。
晒了一天的薄荷叶已经卷了边,轻轻一碰就碎成细末,沾在指尖上,留下一股清凉的辛辣气。
她把最后几枝薄荷装进竹篮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叶,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三天前他说“后天就回来”,没有回来。后来他说“明天回来”,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今天他真的到了。
她低头盯着那三个字,没有立刻回复。
周启礼也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她打了一个“嗯”,发了出去。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
“明天下午有空吗?”
“上次那个画展换了一批新画,我带你去看看。”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上周在美术馆里,他站在那幅荒海画旁边跟她说话的样子。
那天的画面还很清晰,但好像已经隔了很久。
“好。”
发完之后妙玉站起来,把竹篮端进厨房。
路过客厅时奶奶抬头看了她一眼:“暖暖,明天是不是又要出去?”
她脚步顿了一下,点头:“嗯,出去走走。”
奶奶没再问,只是说:“那今晚早点睡。”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奶奶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的:
“多出去走走也好。”
奶奶看着妙玉的背影,那个目光落在她后背上,很轻,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妙玉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在镜子前站了两秒,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做完这些动作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准备什么。
第二天下午,周启礼的车还是停在那天的位置。
妙玉走过去的时候,远远看见车窗半落,他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侧脸被树影遮了一小半。
她走近了,周启礼才抬起头来,把手机放下。
妙玉弯腰坐进去。车里开着空调,凉意裹住她,中控台上放着一杯冰柠檬茶,杯壁凝满细密的水珠。
“给你买的。”
妙玉没有问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只是伸手接过来,掌心一下子凉了。
“谢谢”两个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可周启礼仿佛看穿她心里所想的,不急不慢地开口“店员说现在大家都喜欢这种饮品,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如果你不喜欢我再去买。”
“没有,我很喜欢的。”
话音落下,周启礼启动车子,街景开始后退,蝉鸣被车窗隔绝了大半,车厢里安安静静。
妙玉插上吸管低头喝了一口柠檬茶,有点涩,后味又有一丝清甜。
她捧着杯子,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树影和屋檐,忽然觉得这座小城的夏天好像也没有那么长了。
到达美术馆的时候,妙玉发现今天的展厅没有什么人。脚步落在地砖上,声音被空旷的空间吸走大半。
“这批新画,后天对外开放,今天先带你看看的”
周启礼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妙玉回头看着他,轻轻地点点头。
新换的画作和上次风格不太一样,更多的都是偏色彩鲜明的画。
她放慢步子,一幅一幅看过去。
周启礼没有一直陪在她身边。
中途有工作人员过来和他说话,他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像是确认她还在,才继续和那人说话。
妙玉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那个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的,没有用力。
她走到展厅深处,在一幅画前面停下来。
很小的一幅,放在不显眼的位置。画的是午后窗台上一束野花,插在旧陶罐里,光线从窗沿漏进来,在木桌上落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画面安静得像一个人待了很久的房间。
妙玉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
周启礼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她没有察觉。
他也没有出声。
两个人并排站着,安安静静看着那幅画。
过了一会儿,他问:“在想什么?”
妙玉沉默了几秒,目光没有移开。
“我以前也画过画。”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后来不画了。”
她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说这句话。
连奶奶都没问过她为什么不画了,她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周启礼没有说话。
展厅安静得像不在人间。
然后他说:“那以后想看画展,随时可以跟我说。”
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就是那种“不追问”的平常,让妙玉的胸口软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在看那幅画,侧脸被展厅的灯照出一道很淡的光边。
妙玉没有说“好”,但她把那句话收下了。
回家的路上,车窗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那杯柠檬茶已经喝完了,杯底还剩两片薄荷叶,她没扔掉,拿在手里轻轻转了转。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
妙玉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周先生,画展的画都是你操办的吗?”
周启礼侧过头来看她。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上次那批画展本来是最后一批,展完之后这个合作就结束了。”
顿了顿。
“后来我想着清城有个画展也不错,就留下来了。”
妙玉轻轻的点点头,准备打开车门。
“等一下。”
周启礼打开储物格,里面有装着一个纸袋,白色的,没有Logo,袋口折了一下封着。
“在沪城逛到的。”他说,语气平常,“觉得你戴着应该好看。”
妙玉接过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手链。铂金的,细得像一根线,上面穿着一颗很小的珍珠,不是那种圆润完美的,是有一点点不规则的形状。光线底下,珍珠表面泛着很淡很淡的光。
她从来没有戴过这种东西。
“周先生,这个很贵吧。”
“不贵的,这是我的赔罪礼,那天答应你后天回来,是我没有做到。”
妙玉看着手里的纸袋,指尖在封口处停了一下。
“你不用赔罪,我知道你很忙。”她说,声音很轻。
微微顿了一下。
“但我收下了。”
周启礼没有接话。
他转回去,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向前方。
妙玉推开车门,晚风涌进来。
“我进去了。”
她下了车,手里攥着那个白色纸袋,往巷子里走。
走到巷子一半,妙玉的脚步慢了半拍。
她想回头看看周启礼走了没,可又不好意思,她站在那停了会。
手里的纸袋被攥得微微发皱,她又松开手指,怕把里面的东西捏坏了。纸袋不重,但攥着的那只手像攥着什么沉甸甸的,沉到她步子都走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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