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徐二三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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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二三最后走出肃恩伯在紫荆关的行署时，天色——根据宝安的估算，正好是漏下四刻。波金粟瞧着徐二三脸色不美，但却神采奕奕的境况，仔细一想，也就猜出了大概。
宝安刚打算伸手挥挥，免得徐二三找不到先他一步出来的人，转头就被波金粟‘亲切’告知了一些她昨晚不在所以没听到的事情。
“徐二三长进了嘞——”波金粟气的想说什么，脱口而出竟是彝文，宝安明显听不懂，只能麻烦气的直翻白眼的波金粟再给翻译一下。
“日月各有轨道，荞树各有根骨。汉家的礼管汉家，我们家的礼正好管自己。哪里见过这种昨天刚解了要紧的毒，生死不论，就一个劲埋怨英真为什么不喜欢自个。瞧他今天的样子……寻人寻物偶然得，八成又是英阿姐对他习惯性微笑了，你可小心点，我总感觉他再这么分裂下去，整个人精神乃至生命都堪忧。”
波金粟说着徐二三的处境，感情流露，明显也在说着自己的遭遇。外族人就是比普通人更加难以融入，但是这又不是勤勤恳恳生活的人的错。波金粟也想变好，这才自学游医，出门见见世面，深知……
“哎——”波金粟无奈叹息，修好的药包侧放，摆了个双手摊开的姿势。
究竟谁能治治徐二三的恋爱脑啊！
听了波金粟的话，宝安已经有些许皱眉了，她仔细看着徐二三向他们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身份不明，瞅着像侍卫、小厮一类的人。
‘要说波金粟是嫉妒老徐又不太可能，他们在遇到我之前也曾同路走了好远。可要说不是……’宝安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刺激到波金粟。
她正感不解，徐二三却是神色自然，走到他们所在的行辕石狮一边，就连那石狮子都忍不住‘羞涩’的闭上一只眼。
——旧石狮经年磕碰，一侧眼窝风化模糊，远远看去就和闭了一目一模一样。
等到走到近处，徐二三风度翩翩的向后引引——引的那人在距离徐二三还差了三四步的地方站定。他生的普通，只在眉眼处露出几缕锋芒，瞳色深黑但却无神，鼻梁高挺，就连唇色都仿佛是化了的糖蘸红果上的糖纸。
“感觉像是什么木偶成精啊……”
徐二三挥挥手连忙驱散宝安的发言，他再次‘隆重介绍’：
“这是孙科，之前是福船上的侍卫，这次英真特意向管家‘借’个人出来，是为了我们在紫荆关的行动不至于走错路。如果你们还觉得有什么人影响到，或者说和你探查的是同一个方向？不用怀疑，全都告诉孙大哥就好~”
说到此处，波金粟也不由得对孙侍卫生出几分敬意，宝安敬意尤甚。她在福船上见过这人和英姐姐有过几分交情，自然好好省得。
只是……
“孙侍卫是眼睛有什么暗疾一类，若是普通疾病可以找波金粟看看。英姐姐自从出游就定期要吃波金粟的小药丸，据她所言，从前的旧伤都松快了不少，或许——”
“不必了。”孙科说的冷冰冰，配上他原本就无神的双眼，竟让宝安感到一股子往事沉重的感觉。
似乎是不愿和宝安几人过多纠缠，但又不得不尽职尽责的缘故。孙科对于眼睛的伤患明显没有多说的心情。
冷冰冰的一个人。宝安想起了什么，又瞪了眼身旁什么都没干的波金粟，波金粟倒是被她看的莫名其妙。
讨厌的孙科怎么那么像东巴啊。
徐二三在一旁瞧戏，瞧得正起劲。英真临时走之前介绍来的这位孙侍卫，显然已经被他当成了皇室前来督促，探查的暗探。同时，徐二三隐隐的瞥了波金粟一眼，这一眼中冷暖交织。
‘既然已经说明对英真无意，那就不要去干涉他人的事情。英真的意愿只关乎我们两个人，多个宝安，我都嫌她累赘……真是的。’
孙科也没有多解释，他深呼吸一口气，行辕门口的空气是流动、新鲜的，比起酒窖内污浊的空气，呼吸新鲜的明显让孙侍卫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当然，伯爷派我来主要就是为了让两位及这位小姐能够……”孙科停顿了下，他不知道曾经的韩娥，现在的英真又是将这些人放在自己心中的什么位置……就算保护人，也总得有个顺序吧。
顿了下，孙科继续说道。
“尽力探查，主要吃好玩好，别让伯爷坏了名声，他可是最‘注重’名声的了——”
…… ……
等英真送徐二三一行人走后，肃恩伯就开始了他的‘艰辛’历程。为了能让英真坚信昨夜自己‘亲手觉察到’的墨渍，就是桑楚未愈的杖责伤口。他今儿一大早就更换住所，顺便把昨夜洇出墨渍的阿娥折梅图，让管家塞到书房最深、最偏僻的角落。
自己则换上了管家一早预备的‘杖责后外装’。
那外装，实则是条再普通不过的亵裤，软缎做的，估计是管家找遍所有合身的合裆裈裤，才将将翻出来这一条。桑楚早年是管粮的，那时虽有督粮道一说，但公文上却并不能这么写，他作为管粮参议，时不时就得帮偌大一个布政司整理文书。
他本来就是个弃文从武，奈何自己实在不喜欢武艺的软弱性子，整理文书适谙其事。更别提接着处理文书的空闲功夫，摸清了整个布政司的人员构造。
管粮参议是个平时在布政司，有事巡历各府，若遇上朝廷用兵，就得下接各府管粮通判，方便用兵之地随军供粮。
正是因为这样，桑楚摸索着，光凭对紫荆总兵入京述职间的了解，合上嘴唇，努力将手伸到栏架格最左边摆着的白釉蒜头瓶里，上面插着的蕙兰被他深入的手挤到了一旁，翻找一番后，嘴角一抿。
他就猜测这总兵私宅果真是有这等小巧玩物。
“再找什么？”英真端着一竹篮，偷偷进来观察好久了。他猛然间，听见自己心心念念犹如山泉流淌的声音在问这么羞耻的话，一个转头。
没有了桑楚视线的监督，正在缝纫的绣线找不到下一步该刺入的地方。他刚想说什么，刺痛袭来，不由得“嘶”了一声，绣线化作血线刺破手掌留下斑斑血痕。英真急忙甩下篮子，竹篮中洗好的梨和柿子滚了一地，柿子本就皮薄，英真找了半天也就剩这小半框火红，如今皮破流汁，连带着梨竞也都沾染上青砖上面薄薄的一层尘灰。
她愣了一下，随即还是先查看桑楚受伤的手掌。他杖刑的部位处在背部，自己冲洗实属不便，伤口愈合的伤疤本就不能过多沾水。英真除了拿来已经洗净的水果，也带来了几条沾满水后迅速拧干的棉质帕子，原本打算让管家帮忙，可是现在……
桑楚正享受着‘阿娥’来之不易的关爱，就为了享受这个，他连刺破手掌的那根细线都未曾取除。原本白色的线在血污被嫩肉来回摩擦，细线被磨得起了飞边，纤维散出细毛来，混着血污，掺杂进血肉的苦楚。
桑楚竟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仿佛只有这样，苦与乐……他的一切的一切才能完完整整的向他的神明展示。
“如果欢乐已经不能够让她开心，”他呢喃着英真听不到的气音，“那付出于她忠诚仆人的哪怕百万分之一的痛苦，能不能让她停下脚步……”
英真紧紧抱拥着肃恩伯受伤的手，她扯着桑楚到阳光下，小心翼翼的将那股线扯了出来。血线被随意扔在地上，桑楚摊开着手，迎着阿娥几乎要把鼻子贴到他手上的‘监视’。等英真检查了三遍，才终于放开肃恩，重新捡起被摔到地砖上的篮子。
“怎么了？是在担心我吗？没事的……就算官家之前因为我送圣母不利生怒，鞭笞了我几下。你看这不是换回你的停留了？我皮薄，打小被父亲叔伯教养着长大，并没感觉有多疼，你可——”
英真沉默着将那篮已经摔坏的果实放到书桌上，又从怀里取出几块叠的四四方方的帕子。是松江飞花布，是英真昨晚‘以为’桑楚真的受了伤，赶个晚集，‘找上’当地的守备内官。捉上两三个山匪趁着天黑人家正举着蜡烛，细着眼，认真比对的时候，从衣裳箱子里‘换’走了那一小块细布。
英真本想着换块能让桑楚舒服一点的布，可以让他好受些。鞭笞本就是折磨人的一种刑罚，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沉默片刻，桑楚还在继续‘回忆往昔’，试图把英真的记忆重新唤起，就算燕国公不做，做个肃恩伯夫人也可以啊~
他继续顶着自己的黛色皮肤，斯斯文文的样子冲着英真就是伏小做低。
“好不好？等你进了京，入了伯府，不想让皇上知道，咱就不让他知晓……只要肃恩伯府仍在，你的一方天地就不会有任何纷纷扰扰，你还就可以安安全全的做你的伯夫人，怎么样？”
英真没抬头，但她的嗓音却依旧细水流长。
“我一入城，皇上如何能不知道~”
“这个简单，我同‘幼帅’做过一场交易，只是交易不太满意，我现在只需把你作为交易的附加品，‘幼帅’定然知道该怎么办？”
果然如此，英真闭上眼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夹细嗓音，于是原本的静水流深竟变成了汪洋大海。
这一切肃恩伯丝毫没有察觉。他还在试图勾起英真的回忆，可惜，那英真就偏偏要扯碎这些虚伪的泡泡。
“福船上一共有三位来自皇上上直二十二卫的人，两位是锦衣卫缇骑，他们偶然救人引得我们生疑，当时那位姓吴的‘幼帅’，为了避免生疑，是主动试图和缇骑站到一起。他应该就是当时想和你做交易，但是没做成的人……”桑楚还想说什么，英真却没给他这机会。
“青砖有灰，你是临时才选定这座房舍，甚至要靠猜测来判定针线盒藏在何处？”
“肃恩伯，被圣上钦点是假。你冒冒失失闯过来才是真吧……”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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